《今日黄泉打烊》惊支雀

24、办事

　　若真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能说的通了。
　　姜怜烟有些想不通，“可为什么这人会找上凌霄？难道他想挑拨关系？”

　　洛清曜扑哧笑出了声，“我们跟凌霄那边也没什么关系吧，沈云苓都快把人给得罪光了。”
　　乔故低低咳了一声。

　　洛清曜往旁边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他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立马往后缩了缩，让乔故帮自己挡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我倒不觉得他是随便挑的，毕竟我跟凌霄有那么些渊源，”沈云苓接过乔故递来的粥碗，手指贴上去暖了暖手，腾起的雾气一下遮住他大半张面孔，香味四散。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别的想法。”
　　他咬着勺子，脸颊被塞得鼓起来，口齿含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姜怜烟和洛清霜见到，不约而同的皱起眉来，尽力忍着不开口。

　　“段清衣刚在我这儿吃过亏，回去还得捣鼓他那破剑呢，就算要再来也没那么快，再说他们手里并没有证据，哪怕真弄来什么证人与我对峙也是不怕的，毕竟我们不是真的在炼鬼尸，而是在将那些邪物销毁。”沈云苓问姜怜烟，“最近忙吗？有没有接到其他新的委托？”

　　姜怜烟挑起修长的眉，“回来没几天，没有一天是安生的，哪有空。”
　　沈云苓自知理亏，心虚地摸自己的眉毛，“行，那烟姐你这几天要是没事的话还是尽量呆在烟海，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传信，家里还是要有人坐镇。”

　　“行，我知道。”姜怜烟顿了顿，“也就是说这几天你都要在外面跑了？”
　　沈云苓：“差不多吧。”他喝粥的动作慢下来，“……事情多也就算了，烦的是有人躲在暗处，挖好了坑等着我往下跳，我总不能一路摸着走吧，太束手束脚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秋迟有回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乔故摇摇头，“没呢，估计要等明天，原本他手里积的事情就很多。”
　　“行，也别催他。”沈云苓将东西放下，“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吧。”

　　洛清曜原本还在竖着耳朵听他说话，乍一听见这句没头没尾的，等了半天下文都不见沈云苓再继续说，抬头一看，对方正望着自己呢，神情似笑非笑的，跟从前憋坏水逗他玩的时候一模一样。
　　洛清曜的汗毛立马竖起来了，“——你看我做什么？”

　　沈云苓微笑道，“怎么说，愿不愿意跟我出趟门？”
　　洛清曜条件反射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洛清霜，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真，真让我去啊？”

　　洛清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问他，别看我。”
　　洛清曜：……还是亲兄弟吗！

　　“反正你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沈云苓端来茶水漱口，手指扣在杯盖上，动作慢悠悠地，“还不如跟我出去跑跑腿，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说不定？”洛清曜无语，“我还以为这趟差事非我不可呢，搞得这么郑重。”
　　沈云苓含笑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要是跟着我的话，很多事情做起来的确会方便许多，也算是非你不可吧。”他看向洛清霜，见对方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便道，“行，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没意见吧？”

　　洛清曜连忙抗议，“哎怎么看了我哥一眼这事儿就定了啊！我有意——”
　　沈云苓无情地打断了他，“你没有。”他站起身来，不给洛清曜再说话的机会，装模作样地扶了扶额，“我吃饱了，困了，得回去睡个回笼觉，没事儿都别来找我啊。”

　　说罢，甩着袖子施施然离开，完全不顾后面还有一个把脸都皱在一起的洛清曜。
　　他不满嘟囔，“哎哥，你说他为什么非得带上我啊？乔故不是也在家没事做么。”

　　洛清霜‘啧’了一声，转过脸看他，“说话注意一些。”
　　乔故笑道，“没事没事，本来沈渊也没安排我做什么。”

　　洛清霜温声道，“他这两年总护着你，一直没让你接委托，高阶的术法咒语要学会也不是一夕之事，更何况这烟海还有我们，不着急让你出来独当一面。不过你细心，做事也谨慎，比洛清曜好多了。”

　　“！”洛清曜发出一声哀嚎，“哥——！干嘛这么说我！”
　　乔故笑得更欢了，就连姜怜烟都凑热闹似的过来捏洛清曜的脸颊，“你就是被你哥给宠坏了！又跟着沈渊学了些有的没的。”

　　“烟姐，您这手劲可真是……”洛清曜好不容易从姜怜烟的‘魔爪’中逃脱出来，捂着自己那半边脸蛋，苦着脸抱怨，“肯定都捏红了。”

　　他那脸上很少露出笑容的哥哥翘起唇角来，露出一个很淡很浅的笑容，手掌伸向他，用手半托着洛清曜被捏的半边脸，微凉的温度贴着，异常舒服。

　　他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用脸颊去贴洛清霜的掌心。
　　洛清霜没躲，轻声道，“好了，沈渊叫你，你就跟着一起去，他会保护好你的，不用担心，若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传音，我一定来。”

　　-

　　沈云苓带上洛清曜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曾经跟过自己一段时间，随机应变的能力最强，也很机灵，而他今天要去的地方秃驴扎堆，不懂得变通就算了，还死板的要命，要是洛清霜来了，估计能跟他们眼瞪眼，谁也不说话，看谁先撑不住谁就赢。

　　想到那个场景，沈云苓就觉得好笑，侧过头去看洛清曜的时候，很难从他脸上看到有关于他哥哥的任何痕迹，明明他们是一胎所生的兄弟，眉眼五官长得一模一样，但洛清霜更稳重严肃，几乎就没怎么见他笑过。

　　洛清曜呢，就像是个跳蚤，哪儿热闹往哪儿跳，还要搞得大家都不安生。
　　从烟海到积香寺的路上，他叭叭个没完，不管沈云苓接不接他的话，都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沈云苓一开始还能搭他几句话，后面连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洛清曜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掏出一根针来将他的嘴缝上一样。

　　只不过洛清曜是不怕的，除了他哥之外，他跟谁都能闹，更别说是沈云苓了。

　　这日的天气不算好，阴云遮日，只隐隐约约露出来一个轮廓，半阴不阴的，看着让人心情很不好，不过来寺里上香祈福的人倒是不少，沈云苓与洛清曜夹在中间，格外显眼。

　　洛清曜很少来这种地方，见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满脸忧愁，随口道，“不知道他们都来这里求什么。”
　　沈云苓瞥了眼殿前的香炉，里面的香灰积的极厚，“自然是有所求。”

　　洛清曜翻白眼，“这不是说废话么。”
　　沈云苓斜他，“小傀呢？”
　　“在我袖子里呢，怎么，你想看它？”洛清曜抖抖袖子，“让它到你那里去？”

　　“别动，毛手毛脚的。”沈云苓按住他，“我把小傀带来就是要让它看住你的，你要是伤到哪儿，我怎么跟老洛交代。”

　　小傀听见他们俩说话，扒着洛清曜的袖子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出门之前，沈云苓用术法将他变小，刚好能藏进袖子里。沈云苓垂眼看它，微微笑起来，“袖子里呆着闷不闷？”

　　小傀摇摇头，歪着脑袋的样子格外可爱，沈云苓原本还想摸摸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洛清曜问他，“所以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你也要求点东西？求姻缘啊？”

　　“……”沈云苓转脸看他，“我想求个人来管管你。”
　　洛清曜皱起脸，“我哥一个管我还不够？”
　　沈云苓：“呵。”

　　进到大殿之中，神像前跪着一排妇人，闭眼虔诚许愿，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两侧站着一排头顶锃光瓦亮的秃驴，低头垂眼的，做一副高深模样。

　　沈云苓随手抓住一个小僧人，“小师傅，请留步，在下想麻烦你一件事。”
　　那小僧人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几眼，朝沈云苓阿弥陀佛一声，“施主请说。”

　　沈云苓问道，“不知寺中的净梵大师是哪一位？小师傅能否帮我引见一下呢。”
　　小僧人犹豫道，“施主是想要见净梵大师？所为何事呢？”

　　沈云苓耐着性子答道，“是这样的，我最近要在家中做一场法事，却不认得什么有名望的大师，昨日与甄家的公子见面时，他与我说起最近家中做的法事，说是净梵大师很有些本事，将他们家的法事做得很好，你们应该也有听说吧？甄宅的那场大火，法事做了好几天呢。”

　　小僧人听他这样说，心里放心了一些，多嘴问了一句，“怎么甄施主今日没有与施主一同来呢？”
　　沈云苓朝他歉意地笑，“昨日也是刚巧见了面，才聊了那么两句，你知道的，他最近事多，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呢。”

　　小僧人表示理解，朝他们鞠了一躬，恭敬道，“那施主稍候片刻，请到旁边的厢房吃一盏茶，我去将净梵大师请来。”

　　“好，请小师傅带路吧。”沈云苓笑着朝他点头，在小僧人转过身去的时候，飞快地给洛清曜使了个眼色。

　　洛清曜了然，手指微动，袖子甩了出去，不着痕迹地从小僧人身上拂过。

　　-

　　他们被领到隔壁等候，帮忙斟上茶水之后，小僧人就脚步匆匆去请人了，留下探头探脑的洛清曜，轻声问他，“怎么说？”
　　沈云苓摊开手掌，指根忽地显出一根极细的红线来，从屋里延伸出去，“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洛清曜：“不带上我啊？”
　　“两个人容易被发现。”沈云苓捏一捏他的肩膀，“小心一点，如果听到什么其他的动静，你就躲起来，等我来找你。”
　　洛清曜点头，“好，那你小心一点。”

　　沈云苓说罢，便寻着傀儡丝追过去了，小傀身形小，这寺里又多的是东西可以帮他遮挡，小僧人不会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小尾巴，而这小尾巴身后，还有个黄雀在后的沈云苓。

　　他从大殿前一路绕到寺庙后院，看小僧人穿过那些僧人住的厢房，直直朝某一间走去。
　　这个时辰，无论是僧人还是法师大多都在殿前，后院静悄悄的，沈云苓的脚步放得更轻，跟小僧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见他打开某间院落的门，嘴里一边唤着净梵一边往里走。

　　沈云苓眼也不眨地看着小僧人推门进屋，刚准备抬脚跟上，屋里就传来了他的惊叫声，“——净梵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