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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宴” ...


  •   “嘘!别动!”就在沈云苓准备采取一些极端手段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正如那晚在甄宅时困在幻境中的情形一样,裴舟这货还是喜欢搞背后袭击,蒙住别人的口鼻。也就只有他敢用这种方式来对自己。

      裴舟见沈云苓不再挣扎,便将他拽进了旁边的小巷之中,看其站定了才松手,目光垂落下来,冷静地看着他,“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有些摸不着头脑且燥意沸腾起来的沈云苓给打断了,“裴,兄!你要是有事要跟我说,直接打招呼好了,搞这套做什么,很吓人的,第二次了啊!再有下次我就……唔!”

      沈云苓的嘴被裴舟毫不留情地再次捂上了。
      ……第三次。

      裴舟的做事风格跟沈云苓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都是简单直接的以暴制暴,将人捂住之后,裴舟凑近他,低声警告,“有东西过来了!别出声!”

      东西?什么东西?不会又有什么邪物吧?什么时候邪物已经能满大街的跑了……?沈云苓有些不可置信,瞪圆了眼看着裴舟,做手势告诉他自己不会贸然行动,让他放开手。

      裴舟盯着他看,却不松手。
      沈云苓还当他不相信自己,手势挥舞起来,模样像是有些着急。
      裴舟这才松开了手,拉着他躲在了巷中阴影的夹角处,矮身蹲下来,尽量让他们俩看起来像是堆在那里的一堆杂物。

      沈云苓把呼吸压得很低,浅到几乎微不可闻。他与裴舟贴的很近,外衣的布料蹭着布料,人又缩在一块,手臂压在一起,他能明显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

      沈云苓奇了,这有什么好僵硬的?他这趟又不是穿的女装出门。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用手指去戳裴舟的手臂,对方纹丝不动,甚至朝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云苓用气声问他,“你很紧张啊?”
      裴舟摇摇头,“不是,那东西停下来了。”
      沈云苓忽然想到什么,“你是跟着这东西过来的?”那这东西的目标其实是他?

      裴舟摇摇头,似乎是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跟沈云苓解释,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让他噤声的手势。
      沈云苓虽觉得他故弄玄虚,却没再说什么,跟着裴舟专心听着周围的动静,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人的五感要比他敏锐,他认真听了半晌,除了风声和不知道哪儿来的虫子叫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东西是不是走了啊?”他压低声音问。
      裴舟压着他的后颈将人往下压,“……别动!”
      “!”沈云苓咬牙,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扭头去瞪裴舟,却发现裴舟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便跟着他的目光往巷口望去,才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矗立着一道身影。

      身着盔甲,手持兵器。脖子往上的位置,空空荡荡。

      -

      到烟海找不着沈云苓是一件常事,他好像总是很忙,分阶段来说,有时候成天在外面乱冲,谁传信都不回,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又有些时候,足有半个月都不愿意出门,赖在房间里看书睡觉,这种时候有人来找他,姜怜烟就会非常不客气的回答:他死了。

      姜怜烟刚把手头的委托了结,不放心沈云苓与黄泉的其他一干人等,打算在烟海休整一段时间再说,乔故晚上做了锅子给她接风洗尘,沈云苓出门前与他叮嘱过,叫他早去早回,结果这货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眼看到了饭点还不见人。

      姜怜烟知道一时半会儿这货是不会回来了,总不能让其他人也饿着肚子等,便放话开饭,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坐定提筷,刚吃上没两口,外头就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洛清霜刚准备去看看情况,就被姜怜烟给按住了,“我猜是沈渊那小子回来了,我去看看就行。”
      她说完,还没来得及起身,灰头土脸的沈云苓就这么大喇喇地闯了起来,鬓发绒绒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了手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散乱。

      这都不算什么,脏乱些无妨,他们不嫌弃,偏偏这货还拖着个无头的尸体,黑血淋漓的,沾的门口前的地都污了一块。

      沈云苓朝他们抬抬下巴,特别没眼力见地问他们,“吃着呢?有没有留给我的?”
      “沈!渊!!”姜怜烟整张脸都黑了,“你有毛病啊!我们在吃饭没看见?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啊?!!”

      “哦,对不住,对不住。”沈云苓把夏耕尸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用胳膊肘把旁边的人推到面前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他顿了顿,想到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这位仁兄是裴舟,跟我不算太熟,不过最近跟我在一起查点事情,你们认个眼熟就行。”

      裴舟扫了一眼屋内,什么都没说,朝他们点了点头。

      洛清曜离得最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裴舟脖颈的疤痕,就像是沈云苓向他形容的那样,整条狰狞的痕迹绕着脖颈一圈,被歪歪扭扭的红线缝着。乍一看好像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但多看两眼,又好像这道疤给裴舟这张脸增添了不少凌厉,加重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

      不过沈云苓那个形容也太简陋了吧!就说脖子上有道疤,长得还不错,他上哪儿找去!

      乔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姜怜烟,感觉她气得都快冒烟了,便没有贸然出来说话,而是一个劲地给沈云苓使眼色。

      沈云苓终于接收到,赶在姜怜烟冲过来将他踢出去之前麻利地把东西给拎了出去,连同着裴舟一起,看着躺在院子里这个被他们解决的夏耕尸不语。

      “怎么说?”
      “处理掉。”
      他俩同时开口,裴舟像是在使唤人,沈云苓当即就翻起白眼,“这东西要怎么处理?邪气这么重,还把你给引过来了。”

      裴舟原本找沈云苓是有些话想要说,但没想到会发现有东西在跟踪他,而这东西的邪气他还异常的熟悉,便有了巷子里那一出。

      沈云苓是觉得太巧了,他刚从温今那里出来,听他说完陈年旧事,出来没一炷香的功夫,这隔了好几年的邪物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还是冲着自己来的,谁能信这其中没有蹊跷?

      裴舟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尾随而来的姜怜烟便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出现了,语气不是很好,“你们还要多久?”
      沈云苓反问,“怎么?”

      姜怜烟冷着脸,“要是不急,简单洗把脸过来,带上裴公子,多少吃一点垫垫。”她说,“估计你们今晚不会结束的太早。”

      沈云苓‘奥’了一声,有点后知后觉,裴舟还说有事情要与他说呢。来都来了,总要管人家一顿晚饭吧,让人空着肚子办事叫怎么回事。

      “行,行,我去净个手,马上就来。”沈云苓很热络地拽了把裴舟,“别看了,这东西都被我们给弄死了,放这儿没人会偷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乔故弄了锅子吃,汤肯定是吊了一夜的骨汤,要熬到汤汁乳白才行,辅佐香料与食材,置在炉子上,两边拼上桌,底下不断加炭,哪怕吃上一个时辰都不会凉。

      这一顿饭吃的麻烦,主要是收拾起来得费些功夫,所以一般人少的话他们不会这么安排,这回真是凑巧,让裴舟给赶上了。

      裴舟原本是要拒绝的,只是一个‘我’字刚说出来,就被沈云苓风风火火地给拽走了,领到隔间净手。

      “沈……等下,我,”裴舟的手里被他塞了干净的帕子,“我不用进食。”
      沈云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饿啊?没事,随便吃两口好了,味道不错的。”
      “不是,我……”

      他的话又没有说完,沈云苓擦干了手,一阵风似的在他前面跑出去了,一边嚷着什么‘好香好香’,混在隔间的调侃里,依稀还能听见方才那位女子的嗔骂——“沈渊你饿死鬼啊!”

      行吧。裴舟想叹气,绷着肩膀半天,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云苓此人,与旁人太不相同。
      他不是不饿,是根本不需要进食,那些食物对他来说,吃与不吃都没有什么意义。

      这里的气氛,像是在过节。明明寒冬还未来临,明明长街还未落雪。裴舟记得这种日子,会很热闹,有灯会,还会放鞭炮,哪怕是清苦人家,都会聚在桌前同吃一顿团圆饭。

      裴舟不太理解,却不排斥。很热闹的话,他可以安静地藏于其中,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姜怜烟帮忙添了碗筷,腾开位置给这俩人坐,乔故到后厨弄了些新的涮菜端上来,码的桌上一点多余的地方都没有。

      裴舟刚入座,沈云苓就十分自然地塞了筷子到他手里,“来,随便吃,不用客气。”

      一起做事算是一点交情,一起杀邪物又是一点交情,这样累积起来,能够同桌吃饭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时的沈云苓心里仍在打他那个小算盘。裴舟这个人,身上是有不少谜题,在外人眼里,或许还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说别的,光凭他脖颈那道疤,就足以劝退不少想与之亲近之人。但沈云苓有种直觉——这货虽然有时说话气人了一些,但绝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

      又或者说,如果他能把裴舟拉到黄泉来,定会如虎添翼。
      嗯,不是把他当廉价打手的意思。沈云苓拉拢人,从来不靠利益。
      若是裴舟愿意来……只要把黄泉的事物熟悉了,马上就能上手接委托,当然,这个价钱嘛……

      姜怜烟打断了沈云苓美好的联想,毫不客气地呛他,“就你能?人家自己不会拿?”
      沈云苓理直气壮,“我这是热情!”

      姜怜烟微笑,“好热情,不仅晚归,还带回来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恶心东西来给我们下饭。”
      坐在旁边的洛清曜听见这句,差点把粉丝呛进鼻子里,还好洛清霜递来茶水,让他缓缓咽了下去。

      沈云苓道,“晚归事出有因嘛,你看我惦记着今晚要给烟姐接风洗尘,这不一回来就过来找你了。”

      姜怜烟咬牙道,“那你不会先把东西放在外面?”
      沈云苓:“怕你嫌我来晚了,一激动,就给忘记了。”

      姜怜烟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一是有客人在这里,二是这货嘴皮子太利索了,跟他扯就是浪费时间。

      其他人也跟着动起筷来,多了个人吃饭而已,还不至于到让他们不好意思的地步,大概是跟沈云苓混在一起久了,厚脸皮这项学到些皮毛,日常够用。

      只是洛清曜望过来的次数有些频繁,大概是看见他被沈云苓折腾一段时间都没找出来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家的饭桌上,感觉有那么点奇妙。

      洛清霜清清嗓子,低声提醒他,“别乱看,吃饭。”
      裴舟踌躇片刻,还是没有下筷子。他不用吃东西,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沈云苓咬着肉片看他,“愣着做什么?挑自己喜欢的吃啊。”
      裴舟看着他,慢慢道,“我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哦,那就是不挑食。”沈云苓道,“随便夹好了,都很新鲜的。”
      裴舟:……

      “哎呀。”沈云苓见他还是不动手,忍不住越俎代庖,加了些菜与肉放在他面前的碟子上,“别不好意思,吃顿饭而已,来来来。”

      腾腾热气铺面而来,短暂地模糊了视线,香气很陌生,醇厚的汤底被绿色的菜荡开,清香很淡。围着饭桌的这群人,除了乔故他见过之外,面孔都非常陌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很高兴。
      高兴什么呢?一顿饭而已。

      裴舟用筷尖轻轻戳了戳最显眼的那个小丸子,旁边的沈云苓斜眼看他。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春笋河蚌狮子头,味鲜嫩糯,怎么做都很好吃,而很有趣的是,这道菜黄泉的人都会做。

      裴舟的吃相跟他的做事风格比起来,反差可不是一星半点,说是文雅过了头都不为过,沈云苓看他咀嚼了十几还是二十几下,才滚动喉结,把东西咽下去。

      沈云苓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好吃吗?”
      裴舟看着他,点点头。
      沈云苓冲他一扬眉,得意程度就像这是他亲手做的一样,“我就知道,我也特别喜欢吃这个,你多吃点。”说罢,取来小碗给他盛了许多,“吃吧吃吧。”

      裴舟侧过脸看他,沈云苓不知道从哪儿夹来的虾,摘了虾头,手指利落撕开外皮,蘸了香醋整个咬住。吃到了美味,他的眼都跟着弯起来,显得年纪小许多,额间那颗红痣被鬓发挡着,若隐若现,像是贪吃的小童。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期间推杯换盏,就连等会儿有事要做的沈云苓都喝了两杯,这桌上的人除了能独立接委托的,还有些很小就跟着沈云苓,在烟海长大的小毛头们,平时不止帮他们送信传话,闲时还会跟着他们学各种咒语阵法,等着有朝一日也能独立接委托单子,给家里赚钱。

      他们是最能闹的,沈云苓不管饮酒,姜怜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便小小放肆了一下。而裴舟来时所带来的些许尴尬也在饭桌上消弭的一干二净。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不会乱打听乱关心不该他们知道的事情,沈云苓带谁回来都跟他们没关系,不用搭话,他们专注吃就好。

      饭后收拾也是大家一齐动手的,谁都没躲懒,就连沈云苓都帮着端了东西,裴舟就跟在他后边,帮忙分摊了一些。

      等到他们忙完,沈云苓把裴舟领到自己寝屋的隔壁,沏上解腻的茶水,“你今日来找我,原本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裴舟沉声道,“方向错了。”
      这没头没尾的,沈云苓没懂他的意思,“什么方向?”是那个印记吗?难道不该查?

      “不是。”裴舟摇了摇头,眸底的冷冽让沈云苓有些不安,“漏了一个很关键的地方。”
      他缓缓开口,“印记若是死后留下的,化为白骨之时,也该随着皮肉腐烂而消失,但那晚你看见的时候,印记在骨头上。”

      沈云苓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他愣了几秒,仿若有人在他头顶猛然泼下一盆凉水,原先有多少酒意,此刻也消散的干干净净了。

      他居然没想到这一点!若是杀甄姓少年的人在他们死后留下印记,这么多年过去,尸体化为白骨,怎么还会留下痕迹?

      这是在他们化为白骨之后才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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