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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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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今画给沈云苓的东西上来看,他的记性还算不错,又或许是那一幕给了他太大的冲击,以至于直到今日,细节还刻在脑海里,总而言之,沈云苓有了新的头绪。
“很像。”他说。
只是甄家兄弟身上的这个印记要更加精细,衬的温今手里这张像是它的草稿,还未完成的作品雏形。
温今试探着问,“有没有可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沈云苓细细琢磨那些线条,“有八成的可能性。”他道,“假设此人在几年前使用的是你手上的那个图案来作为自己的徽记或者什么,几年过去了,他的审美提高不少,心境也跟着改变,所以想要将自己的标记弄得再花里胡哨一点,也是有可能的,对吧。”
温今摇起他那扇子,悠悠道,“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
“哎,对了,最后你们是怎么逃脱的?从数量上来看,你们当时的胜算并不高啊。”沈云苓问他。
温今朝他一笑,“要不说我运气好呢。”
原本他以为今晚死定了,这边只有两个人,这怪东西可是有一大堆,动起手来一点胜算都没有,结果没想到夏耕尸只是凑过来吓唬吓唬他们。下属当时看见温今的状态不太对,立马猜到自己身后或许有什么东西,提剑便砍。
夏耕尸身上穿着盔甲,手里提着武器,看着死气沉沉,动作却快,下属当时的反应已经非常迅速了,结果还是没刺中,看着对方急速往后退,隐在了浓墨般的黑夜之中。
原本下属还想再追,被出了一身冷汗的温今给拽住了,他总觉得对面这个举动像是在诱敌,最好还是不要贸然上前,免得被包围。
不过他们当时的状况和在包围圈里没什么区别,但总归身边有个活人,有没有用另说,至少能安心一点。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自己会逃过一劫。”温今笑容微收,“我们在马车里呆了一整夜,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才驱车离开。”
沈云苓挑起眉,“什么都没做?”
“嗯。”温今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主要是不知道贸然动手会发生什么,所以就……”
沈云苓道,“也能理解。”
毕竟那时候的温今不像现在这般老练,身边又只带了一个下属,静观其变不失为一种应对措施,而事实上他们也赌对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夏耕尸没有对他们动手,但到底是逃过一劫。
沈云苓关注的却不是这个,“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夏耕尸?你们的鬼打墙又是怎么回事?对方既然出现在你面前了,居然什么都不做?”
“是,这也是我的疑惑。”温今说着,眉头慢慢皱起,“等到天微亮的时候,我们驾车离开,这回没有再遇到鬼打墙,一路都非常顺利,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事后我派人去查过,那边就只是一片很普通的树林,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听说了我那晚的遭遇,甚至瞒着我在树林里住了两夜,也不见什么异常,就好像是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是我的一场梦一样。”
沈云苓却不这么想,“有可能,你是凑巧撞上的。”
他若有所思道,“现在我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首先这两个相似的图案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他在几年前曾经炼制过一批夏耕尸,恰好被你给撞上。但因为夏耕尸的战力有限,所以在几年后,他又炼制了可以制造幻境的邪祟,而他的印记也随之升级了。”
温今多嘴问了一句,“这个印记是最近才出现的吗?”
“不对。”沈云苓摇摇头,“虽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但……”他轻轻‘啧’了一声,“不好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样的印记,什么时候打上去不行?只要收尾做的好,就没有人会发现,更何况昨夜他与裴舟一同去墓园的时候,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并不多,再加上是做掘人坟墓这种事情,紧张时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也很有可能。
但是这样联系起来会不会太牵强了?这人若是有这样的野心,一直在炼制各种邪物,那中间空着的几年他干嘛去了?又或者说是他做了些什么,但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沈云苓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长舒出一口气来,“这件事情,我还要想一想。”
“对了,”聊到这儿,他终于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这个印记的事情,麻烦你帮我查一查。”他道,“而且要在尽量保密的情况下,或许会有一些难。”
温今道,“多的我不问,就一句话,这个印记是跟最近甄家的事情有关吗?”
沈云苓盯着他,“是。”
“我明白了。”温今叹气,用玩笑口吻对他道,“沈兄,你这回可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沈云苓笑起来,“等我实在应付不了的时候再说,现在么……尚能搏一搏。”
他对此事上心还有一则原因,那就是在甄宅的那几个幻境,裴舟当时在他面前提点过两句,现在事后一想,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若是他身边的其他人遇上,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沈云苓想将这件事情搞清楚,免得哪一日真的发生了什么,他还糊里糊涂的,只能任人宰割。
温今道,“我会想办法去帮你查的,但是丑话我也要说在前头。我个人是更倾向于这两个印记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我当年不是没有去查过,不管是那片树林,还是那批夏耕尸,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下一点痕迹,所以进展可能会有些困难,我不一定能帮得到你。”
沈云苓点头,“这个我明白。”
“好。”温今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了些,“既如此,这次的费用我也就不跟你收了,沈兄,算我卖你个人情吧,顺带着解一解我当年之惑。”
他没想起来还好,这回被沈云苓这么一提醒,可要挂心好一阵子了。
沈云苓听见他说不收费,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一双清亮瞳仁格外地亮,弯似饱满的月,额心一点红痣,衬的他唇红齿白的,像是漂亮的小仙童。
温今以纸扇遮面,掩饰性地咳了好几声。
这位小仙童笑完,又开口对他道,“听说有人来打听我,你还跟他说我外号啊?”
温今笑容一僵,立刻想到了什么,干巴巴道,“啊,你们,你们又见面了啊。”
沈云苓微笑,“是啊,他当着我的面这么叫我来着。”
温今口里发苦,搞情报的么,别人来问,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论是正派修道之士,还是那些邪修,提起沈云苓时,大多数也都是叫的他的名号。
偏偏他自己不喜欢,谁要是当面这么喊,他保管立刻黑下脸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温今试图开导这位有点炮仗脾气的人物:“那什么,其实这称号听着也还不错啦,你看你们邪修里能混出名堂的那么少,怎么说也算是一种……嗯。”
他看着沈云苓脸色越来越黑,果断地闭上了嘴。
“难听死了!”沈云苓拉着面孔,“你把这条从情报里划出去,传得少了,那些人不就忘了?”
“哈?”温今说,“你真信啊?”
沈云苓:……
“哎别别别,我胡说的,胡说的。”温今真怕他拎起鞭子来抽自己,连忙找补,“下次一定不说好吧,别生气别生气,你看,现在有知晓你脾性的,见了面都不那么叫你来着。”
这话等于没说。沈云苓朝温今翻了个白眼,准备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又想到什么,倒退几步,迎上目光疑惑的温今,“对了,若是裴舟再来你这里,你跟我说一声。”
温今挑了下眉毛,“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关系不错。”
“?”沈云苓觉得莫名,“怎么会?才这么短时间。”又不是非常了解他。
温今:“好,我知道了,如果他来的话,我一定差人传信给你。”
沈云苓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的鼻音,下巴微抬,“不许再乱传那个狗屁称号了啊。”
不知怎么的,他若是像刚刚那样拉着脸也就算了,现在这幅模样,反而引得温今想笑,不为什么,就是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孩子气,很有趣。
当然,他没有大胆到在沈云苓面前笑出来,尽力忍住了,嗓音柔和着应,“好,知道了。”
下次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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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无事,打道回府。沈云苓琢磨了一下该在什么时候找甄子平说墓园的事情比较好,太早的话怕打草惊蛇,太迟了又感觉不太好,也不知道他忌不忌讳这些事情。
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就堆了起来。印记的事情是一桩,甄家那边他总感觉还有的查,裴舟这个神龙不见蛇尾的人,还得想办法跟他联系上,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
沈云苓想得入了神,没发觉身后有人陡然靠近,借着夜色从背后袭来,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将人往附近的小巷拖去。
沈云苓一惊,条件反射地去抽自己的鞭子,结果对方的反应要比他还快,提前按住了他,单手将他双臂反剪,钳制在背后。
“!”沈云苓睁大了双眼,这人什么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