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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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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甜一觉,不知今夕何夕。小傀抱着沈云苓的手臂陪他睡了半夜,后来实在呆不住,偷偷溜出去玩耍,等到他快要醒来的时候再赶回来,分毫不差的,在沈云苓睁开眼睛的时候爬上塌,两只小手撑在床上,歪着头看他。
沈云苓眯着眼笑,伸长手臂去抱小傀,将它揽过来圈在自己怀里,用力揉了两下软绵绵的肚子,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不跑出去玩?一直在这里陪我。”
他这么一问,小傀难免心虚,将脑袋埋在沈云苓肩窝里装鸵鸟,两手扒在沈云苓的寝衣上,显得格外黏人。
沈云苓语调慢悠悠的,略有些神思困倦,拍着小傀的后背道,“过一段时间,我有可能会频繁地将你带出去,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江都今后不会太平。”
往往一些大事件发生的起因都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就像在几天之前,甄子平找上门来的时候,黄泉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一桩普通不过的委托。
不知道小傀有没有听懂,但作为沈云苓牵引术的唯一系人,它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因为没有人类的情感,所以它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沈云苓的心情不算太好。
见小傀冒出脑袋来,沈云苓没有太多意外,顺势去摸它,“怎么了?不愿意?”
小傀用力摇头,模样有些着急。它有些笨拙地向沈云苓表达,先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抱住自己的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姿势。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思,它松开手后又凑过来抱沈云苓,用力晃他的手臂。
沈云苓被他逗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垂下眼,静静看着小傀,手指从它脑袋上抚过去,语气十分温柔,“你不用担心,有这牵引术,我们就是一起的。”
谁都不会将谁落下。
这厢气氛正好,虽然黄泉的人常常调侃说小傀就像他儿子一样,但实际上沈云苓一直把它当弟弟看待。亲亲热热的说了好一会儿话,沈云苓心情大好,刚准备起身,外头一道倩丽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伴随着一声‘沈渊’,吼得靠在他旁边的小傀抖三抖。
不止小傀,沈云苓都有些呆了。
不是,她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眼看着人马上要冲到自己床前,沈云苓什么睡意都消了,近乎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抓外衣与鞋来穿,深怕迟上哪怕那么一小会儿。
姜怜烟的动作可比他快多了,沈云苓刚套上一只鞋,耳尖就被人给提了起来,一张美艳面孔朝他逼近,阴恻恻问道,“沈大公子,请问你怎么这个时辰还赖在榻上?我记得我临走前叮嘱过你,叫你别日夜颠倒吧?”
天知道白日里赖在床上睡觉会误多少事,先前因为他这破习惯就闹出过事,姜怜烟耳提面命了一阵子,没想到她这刚走没几天,沈云苓的老毛病又犯了。
沈云苓条件反射地保护自己可怜的耳朵,连忙解释,“哎别,烟姐!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夜真是有事要去办来着,不信你去问乔故嘛!”
小傀坐在他旁边,想原本是想要伸手帮忙的,可姜怜烟似乎看穿了它的意图,及时地投来警告的目光,它吓得一缩,扒着沈云苓的衣服躲到他身后去了。
沈云苓顺势护住它,拍了拍小傀的后背。
姜怜烟冷笑道,“我们这些人里面,也就乔故最护着你了,我从他嘴里可撬不出什么关于你的事情。”
沈云苓见她不吃这套,便朝她举手发誓,“是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天打雷劈好吧?我真是有事去办,因着有点棘手,所以才回来晚了一些。”
姜怜烟重重哼了一声,这才松开手,“把你的小命留好吧,雷可劈不死你。”她仍旧拧着眉头,“什么棘手的事情?居然自己一个人去办?就不知道喊上人一起吗?家里又不是没有人。”
“突发状况,突发状况。”沈云苓讨好地朝她笑了一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将挂在身上的外衣披好,试探问道,“不是说……这次委托得有一个月才能处理好么?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姜怜烟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怎么,怕我在家碍你的事?”
沈云苓连忙否认,“哪儿有的事,我这不是担心你么。”他抽了个空去摸小傀的脑袋,轻声说,“先出去玩吧,等会儿我再去找你。”
小傀看着他,似乎有些犹豫,手指对了对,仰头迎上姜怜烟不悦的目光,泥鳅似的从榻上滑下去,一步三回头地望向沈云苓。
姜怜烟自然也看见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只不过这次她的语气好了许多,“你倒是会养孩子,前几年小傀可没生出过这些识念。”
沈云苓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摇头晃脑道,“那可不,我们家是养花养牡丹,养草是……”
姜怜烟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沈云苓连忙闭嘴,朝她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
黄泉两大魔头,当属洛清霜与姜怜烟。前者属于讲理的那一类,但念叨起人来功力格外恐怖,不过还好,这只是口头上的,只要装聋作哑的功力足够高,就能躲过去。
但姜怜烟不一样,她是会动手的那一种。她比沈云苓要大个两岁,从加入黄泉的那一天开始,就很自觉地领下了大姐姐这个身份,无论是管束还是责骂,她都没有客气过。
不止是沈云苓,黄泉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怕她,就连洛清霜待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反而是在外头领着好听名号的沈云苓,在烟海的地位不上不下不说,还经常被这两位联手教训。
先前姜怜烟接了委托出门办事,说是要在外耗费一些时间,大概一月有余才能回,现在算来不过才半月,也难怪沈云苓见到她会这样惊讶。
只是现在沈云苓手头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跟姜怜烟一一解释,虽是让乔故去递了话,但也不知道温今那小子会不会乖乖等他,查明印记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现在他能确定,这件事情背后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既然有人插手,那么他们迟早会被盯上,最好在对方发觉之前多做些事情,不至于太过被动。
沈云苓简单与姜怜烟说了下情况,对方很好说话的挥手让他滚蛋,并表示有空再与自己‘深谈’,吓得沈云苓一个哆嗦,连忙去寻小傀,揣着出门找温今算账。
事到如今,这桩委托无论怎么看,他沈云苓都是亏的了,原先还能填填账,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下去,光是在温今那边买情报就得花费他不少银子,指不定还得亏进去。
沈云苓不由得感慨,与小傀道,“怎么办?你的玩具不能买了。”
小傀似乎没听懂,歪了歪脑袋看他,模样异常可爱。
沈云苓继续道,“烟姐的新衣服也不能买了。”他一一细数,“乔故暂时不能添新的话本子看,洛清霜少了零嘴吃,而我……”他望天惆怅道,“私房钱的数额得固定一阵子。”
小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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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今摇着一把新的玉骨折扇,那玉触手生温,色泽透亮。十二根扇骨仿若浑然天成,开合在他掌心,每次都能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
沈云苓一边看,一边执笔画出记忆中印记的图案,瞧着他把玉骨扇显摆似的在自己面前来回摇,不免有些心动。再转念一想,说不定这货就是用自己的钱去买的,看着温今的眼神愈发诡异。
温今骚包够了,终于发现沈云苓的不对劲,宝贝似的将玉扇揣进怀里,“沈兄,这玉扇是我心爱之物,恐不能借你把玩。”
沈云苓将自己的唇角往上提,露出一个略有些嘲讽的笑,“这心爱之物花费你多少银两?”
温今很警觉,“这都是机密,不能随便探问的。”
沈云苓用鼻音哼了一声,将目光收回,看自己画在纸上的印记,小心翼翼将墨痕吹干,“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清楚。”
温今道,“是关于这图腾的?”见他花了好半天了。
沈云苓点点头,“你这人鸡贼,有些事情要比我警觉,知道要怎样做才能明哲保身,也知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沾惹太多。”
温今眯了眯眼睛,沈云苓做起事情来要比他不顾忌多了,现在居然能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这图腾的来头不会小。
要是寻常生意人,或许这时候就会开口婉拒了,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惹不起,干脆敬而远之。可温今不一样,他若是循规蹈矩,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做事若总是畏畏缩缩,顾前瞻后,那么定然成就不了什么大事业。
思及此,他朝沈云苓笑起来,斯文的样貌成为他最好的伪装,瞬间便能切换面孔,一副好友关切姿态,“沈兄,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些事情只要你提点一句,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好。”沈云苓将面前那张纸推到温今面前,“你仔细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