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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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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意想不到的是在车站看见丁言一的家人,几个人碰面的时候,丁言一和黄芩才坐了一晚上车,前一天爬了山没休息好的后遗症发作,两条腿酸软难忍。
黄芩抱着丁言一的包,打呵欠一脸疲倦。周围人多,他总觉得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就像头顶悬了把刀,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察觉到身边的丁言一没跟上来,他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而丁言一的目光却定定地看着另一个方向,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也顺着丁言一的目光看过去,车站里人来人往,但他一眼就看见了黄寻荣,身上穿着他最常穿的皮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芩听见刀落下的声音了。
“你来干什么?”黄芩不明白,他们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不是父子,为什么这个人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黄寻荣好面子,虽然他容易暴躁,性格阴晴不定,家里总是动用暴力。但是一旦出了家门,他永远都衣冠整洁,人多的时候不会说太多脏话也不会与人扯着嗓子争执,他仿佛永远也不会将自己暴戾偏执的一面展示给别人指指点点。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狠了,走到黄芩面前后,不顾现在是在人流量大的车站,抡圆胳膊就想给黄芩一巴掌,没有压制音量骂了一句:“不要脸的畜生!”
从法院出来后,黄寻荣彻底失去了黄芩的消息。县城不大,但他怎么找也找不着。有很多时候,他甚至怀疑黄芩是不是饿死在外面了。
直到大年上个星期,他用黄芩的身份证查到了购买火车票的信息。心还没落下来就提了上去,他太恐惧了,他怕黄芩就此一去不回。他想把票给黄芩退了,却又想到现在的他除了知道这个车站以及时间以外,根本没有机会看见黄芩。
如果退票,他又将会失去黄芩的讯息。
于是他耐心等待着,等着他们出发的那一天早早地就来到火车站。他已经太久没离开县城了,来到新环境还很恍惚。
他在恍惚中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的并肩而行,说话谈笑的样子太不正常了。他几乎瞬间就确定了他俩的关系,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没有立刻冲上去把自己儿子拉回来,等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这一巴掌没有真的落到黄芩脸上,丁言一反应极快地把黄芩拉开,让黄寻荣的手落空了。
丁言一已经和家里出过柜了,可他也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到来,把没有准备的他打得措手不及。丁家父母是跟着黄寻荣一起过来的,面对眼前的父母,他打算先稳住暴怒中的黄寻荣。
“叔叔,您先别生气。”
丁言一防备地看着这个男人,担心他再次动手。这个人黑着脸向他们走来的那一刻,他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下着雪的深夜,黄芩浑身是伤冻得瑟瑟发抖。那些伤触目惊心,完全就是凌虐。
“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黄寻荣没动手,目光越过丁言一钉在后面的黄芩身上。
“我不是你儿子。”黄芩拉开丁言一,他瞪着对方说,“我不是你儿子,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黄寻荣听见话,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想把黄芩拽走,却没有成功——黄芩躲开了。
“我养你养了这么多年,你一句话就说没关系了?你还敢找人来告我,你个畜生!狗还知道给碗饭就摇尾巴呢!你却只会反咬我!”
黄寻荣面子也不要了,他大声嚷嚷着,引过来一群人围观。
“所以我不是狗。”黄芩顶着周围探寻的目光,盯着黄寻荣说,“你想看摇尾巴,你就去养狗。”
“你前脚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后脚出去和男人厮混,黄芩,是因为我阻止你要找男人挨艹,所以你才记恨我的吗?”
黄寻荣已经失去理智,嘴上越来越放肆。
周围投过来的目光瞬间变了味,黄芩被他们的眼刀子肆意刮着,仿佛要活生生剔下一层皮来。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丁言一立即把黄芩朝身后拉,他瞪着眼前的老男人,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猎豹。
“丁言一,不要干扰别人的家事。”丁父开口,语气里透露出了明显的怒气。丁母不赞同地看着自己儿子,脸上写着难过。
黄寻荣的目光落在了丁言一身上,他打量着这个男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黄芩忽然在后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是啊,不是你教的好吗?”
丁言一站在两个人中间,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推开了,接着他听见一声拳头着肉的声音。
黄寻荣打了黄芩一拳,这一拳落在鼻梁上,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黄芩弓着身体向后退,丁言一急忙上前扶住他。
看黄寻荣还想动手,丁父拦住黄寻荣:“有话好好说,和孩子动什么手?”他回头看了一眼黄芩,血液从指间流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流得又快又急,看来黄寻荣下手不轻。
丁父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真的断绝了父子关系,他皱起眉头,对黄寻荣做法感到不理解。
丁母刚开始被吓到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拿出纸巾给黄芩擦血,“这血止不住!得赶紧送医院!”
旁边就有一个医院,丁言一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直接上手搂着黄芩的腰想把他朝那边带。还没走出几步,黄寻荣突然蹿上来又想给黄芩一拳,丁言一眼疾手快拉了黄芩一下。
“你干什么!”丁言一大声呵斥着。
刚才黄寻荣打过来的时候,他就感到火冒三丈,现在看见那人竟然还想打人,丁言一恨不得替黄芩回过去。
黄寻荣的拳头擦着黄芩的肩过去,这一击不成,他直接扑过去攥着黄芩的领口。血滴落在黄寻荣的手腕上,他发狠地看着黄芩,一张脸无比狰狞:“黄芩,是你先不要脸的!”
“放开!”丁言一呵斥,正要一拳回过去的时候,黄芩拉住了他。他顺着黄芩的视线看过去,几名警察正朝着这边过来。
丁言一改打为捏,掐一把黄寻荣的麻筋,人体生理反应最难违背,黄寻荣的手立刻就软了。可谁都没想到的是,他在松手那一瞬间狠命踹了黄芩一脚。
“干什么!”
“住手!”
“别动!”
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黄芩被冲击力带的在地上滑动了一段距离,人的腹部柔软且聚集了许多重要器官,经受了暴力的一脚,他死死捂住受伤处,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丁言一眼眶瞬间就红了,脏话脱口而出:“我草你祖宗!”
他着急地过去蹲在黄芩旁边,想把黄芩扶起来,却摸到了一手的血汗混合物。黄芩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紧绷着,他费了好大劲才让黄芩坐起来。
“听得见我说话吗?”丁言一问黄芩。
黄芩疼得不想说话,只是点点头。
鼻血糊了黄芩一脸,丁母赶紧过来用纸巾给黄芩擦血。
因为黄芩和丁言一的关系,她对黄芩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再加上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说什么。可黄寻荣接二连三的暴力行为让她实在忍不住了,她说:“好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
这话在此刻便更加微妙了,黄芩和黄寻荣既不是亲生父子,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父子。黄寻荣听着扎耳朵,恨不得冲上前去再补上两脚。
幸好这时,飞奔而来的警察已经将黄寻荣拦了下来。他们亲眼看见黄寻荣使用暴力,对还要继续挣扎的黄寻荣自然也没那么客气。
黄寻荣被摁倒在地面,他抬头看见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很久没这么丢脸的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这时候黄芩已经勉强缓过来了一些,他抓着丁言一的手站起来,俯视地面灰头土脸的人,脸上浮现出怨憎。
他说:“法院为什么判我赢,你比谁都清楚。黄寻荣,我已经没有和你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了,别一口一个父子的,我们没关系!”
鼻子的血还没止住,黄芩缓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上次在法院的判定依据是虐待,这一次……”
黄芩将鼻子捂得更紧一点,他说:“这一次寻衅滋事,进去冷静几天也好,别再来骚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