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34、解决难题 更换闸门门

　　龙诗越的话像一剂回魂汤，暖了但益恒闷了许久的心。他像被重新充电，周日特地去剪了个精神抖擞的头发，镜子里的人一下子清秀又带劲儿。
　　周一八点半，他拎着昨天找广告公司补开的警示牌、标识牌发票，一脚踩进公司。前台王小兰正接电话，他小声问清报账流程，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是公关投标部、工程部、设计部混用的开放式大办公室，中间留一条过道，左边设计预算部座无虚席，右边公关投标部和工程部稀稀拉拉。最里侧隔出两间小房，左经理室，右三副经理共用。
　　杨琼正在公关投标部整理标书，见他来，三两下帮他把票据贴好，指了指副经理室：“找李航签就行。”
　　但益恒敲门。
　　“进！”李航的声音。
　　推门，李航对面坐着两个生面孔。李航抬头笑：“来报账？”
　　“李经理，两位领导好。”但益恒点头致意。
　　李航起身介绍：“设计部副经理魏刚，项目工程副经理辜强。”
　　魏刚头发花白，身材滚圆；辜强高个，头发梳得锃亮，四十出头还留着几分潇洒。
　　辜强先开口：“听王小兰说你管过电力工程，经验老到。我们渔北电站进水闸有块闸门被地震砸变形，边坡也裂了，标早中了，可闸门更换方案龙总不给过，想请你把把脉。”
　　但益恒心里咯噔：这几位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哪轮得到他班门弄斧？可对方把“请教”二字说得诚恳，他只好接过方案。
　　快速翻完，他问：“有现场照片吗？”
　　辜强把手机递过去，远景近景一应俱全。
　　“方案大体可行，但三个漏洞。”但益恒放大照片，“第一，电站还在发电，你们就用几块木板盖槽口？一吨多重的闸门要是掉下去，木板顶得住？第二，拆除时不固定闸门，俩五吨手拉葫芦万一刹不住，就是自由落体。第三，葫芦导轨高度够不够？别到时候门没出来，葫芦先没行程。”
　　辜强后背发凉，却仍镇定：“公司金属结构不熟，原本想转给水电十局，没谈拢。你既然看出毛病，肯定有解？”
　　“我姑妄言之。”但益恒把手机推回去，“一，槽口四周用工字钢、角钢、木板搭全封闭平台，零缝隙；二，拆除前用千斤顶或型钢把闸门焊死，防止突然倾倒；三，租一台35吨吊车，配合启闭机联动，手拉葫芦只当辅助，用门叶翻转法整体拆装，安全系数高，效率也快。”
　　辜强一拍桌子：“我这就去找温经理，方案你来改，现场你盯！”说完风一样卷出去。
　　李航冲但益恒挤眼：“但哥，可以啊。这事要是漂漂亮亮办完，库房管理员得重新招人了。”
　　但益恒挠挠头：“李经理，你就洗我吧。”
　　辜经理为这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上周五的方案，温经理点头了，可送到龙总那儿，一句话就给打了回来——
　　“拆拆装装才三万块，得给我个稳当又不烧钱的法子。”
　　龙总轻飘飘一句，把辜经理想砸钱买省心的小火苗彻底掐灭。可这年头，不花钱还想把活儿干得漂亮，跟徒手拆雷差不多。
　　好在工字钢、角钢库房现成，镇上调辆吊车也就两三千，拼一拼，一天就能收工。
　　没一会儿，温志远和辜强就晃进来了。但益恒忙起身。
　　“但益恒，”温志远抬腕看表，“九点十分，十一点之前把方案摁出来，有没有问题？”
　　“我得回库房点料……”
　　“李经理，这两天但益恒归我，库房让刘云顶。”
　　“行，我这就交代。”李航点头。
　　温志远冲但益恒抬抬下巴：“干活吧。”说完人走了。
　　但益恒心里咯噔一下：哪儿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辜强把旧方案拖到桌面，照片打成包，拍拍椅子：“抓紧，我出去抽根烟。”
　　但益恒坐下。CAD、PS、Office全套都有，他先把拆门装门的步骤逐条敲出来，材料、工具一一对应；接着画吊车走位图，再把现场照片和图叠到一块儿，红圈蓝箭，标得明明白白。
　　一个半小时，方案新鲜出炉，连下一步到现场该抠哪个缝都写清了。
　　魏刚见完活，给辜强打电话。
　　辜强回来，从头到尾滑了一遍鼠标，眼睛倏地亮了——
　　“小但，辛苦了！饮水机有一次性杯，自己倒。”
　　他点开□□，把文件甩给温经理和龙总。
　　十一点半，温志远、辜强被叫到四楼龙总办公室。十分钟短会，方案拍板，上报业主。
　　辜强明天现场技术负责，但益恒打辅助。
　　下午，辜强租好小货车，两人跑库房把家伙事一股脑装上车；又电话订了辆35吨吊车，万事俱备。
　　第二天刚吐鱼肚白，辜强拐到建材市场接但益恒，货车跟在后头，直奔渔北电站。
　　路上辜强聊自己：一毕业就扎这儿，十六年了，从资料员混到副经理，龙总铁杆。
　　“以前方案一交就过，头一次被龙总打回。你这次救场，顺利的话，以后跟我混，我去跟龙总说。”
　　“辜经理，您一个副经理昨儿竟请教我仓库管理员，我服气。要真能跟您学，是我的福气。”
　　辜强笑得爽朗：“那今天就把活儿干得漂亮！”
　　但益恒扭头看他，眼里带光：“瞧好吧！”
　　现场到齐，俩焊工、四个普工，票一签就开干。
　　进水闸平板闸门三节，中间那节瓢了，得换。
　　平台搭好，破布垫好，两只5吨手拉葫芦挂好，钢丝绳穿妥；第二节门叶中间再挂一道粗绳，卡扣锁死。
　　焊工安全带一扣，碳弧气刨“滋啦”一声沿缝刨开；缝一透，普工摇葫芦上劲，支撑撤掉。
　　吊车长臂探过来，钩子一搭，两边葫芦慢慢松，门叶像条听话的大鱼，被吊车拎着翻个身，稳稳落地。
　　但益恒全程指挥，两小时完事，辜强暗暗舒了口长气。
　　新门叶踩着饭点送到。
　　午后，但益恒把众人拢到一块，先讲步骤再讲风险：怎么借吊车与葫芦微调，怎么拿楔子、压码、千斤顶把缝啃得严丝合缝，再点焊、满焊、探伤。
　　日头西斜，最后一道超声波探伤通过，业主周工现场转了一圈，大拇指直接竖到但益恒鼻尖：“以为你们得磨三天，结果一天收工，还安全漂亮！”
　　辜强笑得见牙不见眼：“周工，以后金结活儿尽管招呼，包满意！”
　　“成！这回我算看明白了，你们不比水电十局差。往后闸门检修，名单里给你们留一排。”
　　辜强一把揽过周工肩膀：“活儿完了，兄弟们辛苦，走，镇上火锅我请！”
　　工人们嗷一嗓子，尘土都跟着欢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