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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秦锦山催婚南颜 他一打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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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没法儿跑步了。
大风被困在了屋里,走来走去桌子下趴一下,厨房门口趴一下,阳台上再趴一会儿,又到客厅中间打会儿盹。一会儿伸展,一会儿卷团。想凑热闹了就把下巴放到人脚上搁着,或是把头搭到人腿上,俨然一个小宝宝的性情。
上官聿南要去看望秦楼的老爸秦锦山。秦锦山是上官飏的至交,病了之后总共去看了两回。现在听说恢复得不错,他也该去看看了。秦锦山要他带易颜和秋儿过去,易颜借口要打扫卫生及去超市买菜和日用品,不去。上官聿南也不勉强她,便叫秋儿。秋儿坐着阳台支着画板画楼房,他一起身大风就跟着走,于是连它也带上了。
他们临出门时,易颜交待上官聿南:“长辈喊,不去总显得不礼貌。你就跟他说,改天我请他吃饭,别让他觉得我不懂礼数。”
“好。”上官聿南接过秋儿的水壶,对她说,“秦伯是自己人,他不会多心的。下次若是见了,你也不用介外,当自家长辈尊敬就好。”易颜嗯了一声,给秋儿背上书包,交待了他一些注意事项,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放他出门。
上官聿南见了,说:“我也要。”
易颜说:“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上官聿南立马吩咐秋儿:“儿子,去按电梯。”秋儿拉着大风一转身,他便立即弯下腰来,搂着易颜就是一亲,然后裂嘴一笑:“我够得着。”
易颜红着脸催他走,他却搂着易颜不放:“怎么办?我不想出门了。”正腻歪着,电梯到了。秋儿伸头来问:“爸爸,你走不走?”
易颜见上官聿南不动,作势要掐他,他才放手走了。
自从秦楼接管了他爸的工作之后,秦锦山就借病过起了退休老人的生活,其实他还有两年才满六十呢。若无其他事情,每周末他都会约上一帮同好老友在自家客厅里举行一场小型演奏会。
上官聿南带着秋儿进门时,屋里正声情并茂地在唱“泪似帘外雨,点滴到天明,空房冷冰冰,山伯孤零零”,那气氛,不可谓不惨。结果身后的大风一露面,他们的演唱便嘎然而止,气氛全无,因为唱曲的大伯怕狗。其时大风的身型已经比较大了,看起来很是威武。
“大风,坐!”秋儿一声令下,大风闻令而坐,只伸着舌头望着屋内一干人等。众人见狗子竟如此听一个小孩号令,均吔了一声。上官聿南连忙道:“叔叔们莫怕,我家狗不乱来的。”
其实养狗的人都喜欢说这句话,比如“我家狗很乖的”,“我家狗不咬人的”。但大型狗一出动,那怕是蠢到没人性的阿拉斯加,不熟的猛男见了也一样会瑟瑟发抖。那是心里阴影,无关乎它到底可不可爱,温不温顺,关键是它们个头太吓人了。
就算见大风听话,那怕狗的大伯还是靠在墙边一动也不敢动。秦楼笑道:“秋儿,让你家大风在门外玩吧。它要在这里,爷爷奶奶们的演唱会该继续不下去了。”秋儿只好又把大风叫了出门,将它拴在了门廊之下,从书包里拿了便携式碗出来装了水给它。
等他们进了屋里,秦锦山问秋儿:“啊仔,你叫乜名啊?”
秋儿没听懂,望向上官聿南。上官聿南拉着秋儿走过去,说:“秦爷爷问你叫什么名字。”
秋儿这才向前一步,向秦锦山道:“报告秦爷爷,我叫易秋城。容易的易,秋天的秋,城市的城。大家都叫我秋儿,你也可以叫我秋儿。”
“哦,易秋城。”秦锦山点头,看向上官聿南:“阿南,你应该教佢讲白话。”然后又对秋儿说:“秋儿,妈妈怎么没有来呀?”
“妈妈说今天抽不开身,改天再请您吃饭。”秋儿说了,上官聿南也跟着补充了一下。
秦锦山便没有再多问,叫上官聿南帮忙打鼓,再喝一段《游龙戏凤》就收。于是,粤剧演唱会又进行了一会儿才散。乐器摊子一撤,茶台就上来了。
他们说话,基本上都用白话,只有问话秋儿的时候才用普通沟通。所以,大多数时候,秋儿听不太懂便干脆专心吃起茶点来。
上官聿南大致问了秦锦山的近况及病后恢复的问题。秦锦山则细问了他金阳智控目前的情况,以及他对易颜母子的打算。最后,他道:“既然都定了那就早点结了,免得夜长梦多反而生出是非来!”说到这里,转头就瞪自己儿子:“你看看你,大了阿南好几岁,人家孩子都这么高了,你呢?你呢?能不能用点心思?!”
无枉之灾。秦楼是这么觉得的。他说:“我本来是想花心思找女朋友的啊,结果你把我叫回来替你卖命,现在不就没时间了。能怪我吗?要不,你还回公司上班吧?”
秦锦山当然不想回公司上班,但也不能不要儿媳妇:“公司里那么多美女,你就不能挑一个?”
秦楼不屑:“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我怎么能在公司里找。”
上官聿南想起小茶的事来,趁着秦锦山去上洗手间,他对秦楼说:“你对小茶没别的心思吧?”见秦楼不语,他又道:“阿颜可专门交待我来跟你说了,你要是想玩玩,可千万别把心思动到小茶身上。你玩得起,她玩不起。既然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也别去招惹她。不然出了事,阿颜没办法向她父母交待。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哦,好。”秦楼蔫头耷脑地应了。
上官聿南皱眉:“你这是什么反应?”
秦楼长叹一口气道:“阿南,我觉得我这回可能栽了。”
“什么意思?”上官聿南见秦锦山走过来,秦楼就闭了嘴。他对秋儿说:“儿子,你陪秦爷爷说会儿话,我和你秦叔叔上楼去一下。”然后又跟秦锦山说他有工作上的事要找秦楼谈,便推着秦楼进了他的房间:“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小茶。我跟你讲,弄不好阿颜真能跟你拼命。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到时候,我肯定是帮她不帮你的啊!”
秦楼踢写字台的椅子给他,自己坐到了床上控诉:“见色忘义,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竟然一点都不犹豫。”
上官聿南得意道:“阿颜能给我生儿子,你能吗?”
“……”秦楼愣半天才骂一句神经病。
“说说吧,你怎么栽了?”上官聿南拉回主题,“不对,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有她送你的杯子的。”
秦楼回忆了一下,开始说起原由:“那是上个月底,我从北通道下来,在华岭路口转弯的时候,看到了她。那天原本是天晴的,结果突然下了一阵雨。那个时候小哑吧去陶瓷厂出来,正赶去公交站坐车,还没走到就淋了雨。你知道那边的红绿灯还没完全修好,好几个路口都是乱走的。她一个聋子加哑巴,居然一个人在路上走。我本来是不想管的,结果看着实在是吓人,就停车把她叫上车送了一程。她感谢我,就随手送了我一套杯子。”
上官聿南挑眉问:“人家随手送的,你拿着当宝贝了?”
秦楼说:“图个新鲜嘛~”
上官聿南赶紧道:“你这话千万不能给阿颜听到。我也不知道你在原来的公司做了什么,让她把你当作花花公子了。话说回来,就这么简单的事,不至于用‘栽’这个字眼吧?”
“唉——”秦楼又长叹了一口气,上官聿南瞧着他,还真的有点恼火的样子。
秦楼继续说:“其实我也知道她再怎么看起来正常也跟我们正常人还是不一样的。可是……你说一个小哑巴,她怎么就长那么好看呢?”秦楼盯着上官聿南问。
上官聿南斜眼看着他,说:“原来你才是色令智晕。”
秦楼不否认:“你不知道,前几回我见她印象就很深刻了,但每次见她都不待见我,所以也就没什么想法。可是这回不一样,她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衣服沾到身上,然后手机没电,又跟我比划不清的时候,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那个情形……我当时……当时……”
见上官聿南吃惊地看着他,他道:“反正就那么回事吧!不见就不见吧,要再多见两回,我还真保不准不对她做什么。到时候就真没法跟你老婆交待了。再说,我肯定不可能娶她,又聋又哑的,别说我爹妈同不同意,要是以后生个孩子也又聋又哑的,那可怎么办?”
上官聿南翻了个白眼:“人家对你又没意思,你想得可真多。”
“我现在可不就是想得多嘛。唉~”秦楼又是一声叹息,“只要停下来,脑子里就是那个画面。真的是夭寿啊!那么小~你说我怎么会对她想入非非呢?”
“我怎么知道。”上官聿南叮嘱道:“我觉得你可能还是不够忙,不然你多跑跑健身房和酒吧。最好把豪哥也叫上,他那个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可不想他哪天在我公司过劳死。”
两人说定了之后,下楼来居然看到秦锦山在教秋儿扬琴。一个很耐心地在教,一个很崇敬地在学。上官聿南有些惊讶地走过去问秋儿:“你喜欢这个?”
秋儿看到上官聿南来,喜气洋洋地敲了两下弦抬起头来问:“爸爸,你觉不觉得很好听?”
上官聿南点点头:“好听。”
秦锦山欣慰:“难得这小子喜欢,等我教会他,他就是我们乐队最年轻的乐手了。”
秦楼笑,那估计得等五年八年了吧?秦锦山摇头:“勤加学习,应该三年就够了。”
上官聿南对秋儿道:“你要能坚持一个星期,我就跟妈妈申请给你报个学习班。”
秦锦山一听,对上官聿南道:“我能教他为什么还要报学习班?学习班一堆孩子学,老师哪有那个耐心?还有,你不能作主吗?还得跟孩子妈妈申请?”上官聿南赶紧解释,说孩子学习的事都是易颜在安排,要避免时间上有冲突。
秦锦山说:“那在我这里学肯定不冲突,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教。还能管狗,管饭,管住。秋儿,你说好不好?反正你现在暑假嘛,让你爹天天送你过来,说不定暑假结束,你就能奏一首得单的曲子了。”说到这里他又想了一下,对上官聿南道:“你要是没空,我过去接。你放心,我们只在家里,不出门去,绝对安全。”
“……”秦楼和上官聿南对看一眼,心想他爹这是看上秋儿了,想拉来做孙子的?上官聿南连忙称谢,道您愿意教是孩子福气。然后说回去跟孩子妈妈商量一下。
秦锦山不耐烦了:“我帮你们带孩子,还要商量什么?阿楼不是说孩子妈还要上班的么,带孩子上班像什么话。就这么定了。”
“……”
下午回到家里,上官聿南把学秦锦山要教秋儿学琴的事说了。易颜想了一下说:“或许他们俩都是一头热,打击他们谁的积极性都不太好,你就依他的,明天给他送过去。不过秋儿的该看的书该写的字不能少,到了那边也要做。跟秋儿和他都交待好,回来要检查。或许三两天他们都不喜欢了,你也算没驳他一片心意。”
上官聿南点头认同,真第二天早上上班前把秋儿和大风送了过去。晚上去接的时候,孩子挺好,人精神,布置的作业也写完了。第三天又送了过去,依然完璧归赵。第四天只得又送过去。如此折腾到周末,竟然一老一小都坚持下来,没有一个说打退堂鼓。
上官聿南和易颜没有理由反对,只得让秋儿周末待在家里,到了工作日还往那边送孩子和狗。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确实也因此轻松了不少,有了更多时间处理别的事情。想来,学琴事小,秦锦山应该是想帮着他们照看孩子是真。易颜想到这层,对未曾谋面的秦锦山多了感激之情。听上官聿南说他爱饮茶,因此特地到雁城有名的茶城选了两盒顶好的凤凰单丛让他送孩子的时候带过去。
“阿颜说好吃的好玩的估计你都不缺,所以亲自跑到茶城给你弄了两盒茶来。如果喝着好,喝完了她再给你送。如果不好喝,她再重新给你选。”
秦锦山一边将茶倒出来看品相,一边跟上官聿南说:“阿颜说,阿颜说,现在上官家阿颜说了算?她说不结婚你就由着她,那你爹的家业你还想不想要了?还有那孩子的姓,你打算什么时候改过来?”
“呃……”上官聿南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比较好。他爸没了,他后面的事情全靠秦家父子帮忙。秦楼虽说是他兄弟,但在生意场上却是他的老师。秦锦山这几年来对他的关照,俨然已是上官飏第二。金阳智控刚开始运营不顺,差点夭折,期间的资金空缺秦锦山全数补充,才让他有惊无险,顺风顺水到现在。否则,今天哪里还有金阳智控。
他一打顿,秦锦山就皱眉了:“茶是好茶。你回去问她,什么时候捧茶给我喝?你这个月要是不给我答案,我也亲自跑一趟?上门去问她?我就奇了怪了,你说你好歹长得也算出众,身家虽然不算是豪门世家但也不寒碜是不是?只要你愿意,大把漂亮女人等着上门,她怎么就不乐意了?不乐意,那你们还住在一起?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叔。”上官聿南喊道,“阿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再跟她商量的,好不好?”
等晚上两父子回到家里,易颜问上官聿南送去的茶叶是否满意时,上官聿南低着头答应得很敷衍。易颜眼神一闪,主动搂了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笑问:“他还说了什么?”
上官聿南笑着用食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说:“你只有在套我话的时候才会这样,是不是?”
易颜点头:“那你说不说嘛?”
“说!老婆大人问话,我怎么敢不说呢!”上官聿南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说:“秦叔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说呢?老婆大人。”
易颜停止了动作,上官聿南看着她。易颜问:“很着急吗?”上官聿南点点头。
易颜伸手抚上上官聿南的左脸,按理说,他已经相当迁就她了,他能这么迁就她,她有时候也挺心疼他的。比如现在,她住和秋儿住在这里,他便跟着住在这里,自己家也不回了。原本可以呼朋唤友喝酒游玩的,他却天天在接送孩子。明明工作很忙,到了家里便把手机调了静音,陪秋儿遛狗玩游戏,陪她看节目陪她晾衣服洗菜。等到以为她睡着了,他才悄悄起来抱着电脑回邮件。
“等易松的官司打完好不好?”易颜问,“如果我结婚,我希望我爸妈能够参加我的婚礼。他们养我这么大,还把易松丢在了我手里。易松的事没有了结,我没有脸结婚。阿南,你能等吗?如果等不了,你去找别的女人结婚,我也不怪你。”
“你这个女人……怎么天天想甩了我呢!”上官聿南叹了一口气,“我不同意。秋儿也不会同意。我说过,你只能嫁给我,休想找借口跑。我等还不行嘛,我等。”
秋儿洗完澡带着一头湿发出来:“爸爸,你不是说这回绑也要把妈妈绑去民政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