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65、心思细秋儿助攻 上官聿南用

　　易颜以往没负责过成卷的金属材料，所有接触到的都是文字资料，完全没和实物联系起来，没料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大个头，到了搬运挪地儿都需要启用巨型吊车的大仓库易颜开了眼界。对于看过的文件中反馈的品质问题，她也不是很懂，便跟在唐江和陪同确认的泰烨工作人员后面看他们对着巨大的金属卷材开包并拉出一截来指指点点。说着这行这不行的话，不行的又再拉多一圈出来再看。如此反复，花了半个小时折腾，才挑了3卷唐江认为勉强可以的出来。而且看唐江的表情，怕也是被逼无奈的下下策之选，这让易颜心里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正在思忖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上官聿南发来的信息。他这时候给她发信息做什么？带着一丝不解，她解了手机锁屏看信息，是一张图片。图片中应该是上官聿南所在的仓库，因为全是金属大卷。易颜正疑惑他给她发这个做什么的时候，上官聿南发了两个字过来——绿色。绿色？什么绿色？易颜仔细看起那张图片来，瞬间，明白了。
　　拿起旁边一个卷材上面放着的一把美工刀，就走到一堆卷材中，对着一个卷材的打包带啪的一声划开了！听到这声响，不远处泰烨的工作人员回过头来，脸色微微一变。唐江见了，也明白了，三两步走到易颜这边来，同她一起划了外包装的薄膜及纸皮。合格产品。
　　唐江惊喜地低声问易颜：“你怎么看出来的？”
　　易颜没有回答他，伸手指着卷轴边沿一圈约5公分宽的绿色胶纸道：“选这样的。”
　　唐江恍然大悟，回想起刚才都是泰烨工作人员开的包装，好像开的卷轴边沿全是蓝胶纸的。他回头看跟过来的泰烨工作人员，无需再问，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趁着唐江在金属卷上签字作标识的时候，易颜给上官聿南发了个小猫抱着花花的表情包以示感谢。看着唐江很快就挑选好了所需的材料，她突然有种“今天运气真好”的感觉。遇见上官聿南，总算有件好事了。要不是他，她今天可不知道要杀死多少脑细胞才能把事情顺利解决。
　　一个小时后。
　　泰烨停车场，易颜唐江又和上官聿南一行碰面了。不过没有打招呼，易颜径直上了唐江的车，走了。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去，站在上官聿南旁边的宫商笑着揶揄道：“你帮了她这么大忙，她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啊！”
　　会议上易颜打的什么主意，她可看得明明白白。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到她的唯唯诺诺，到火锅店的率性洒脱，再到交货会议的干脆利落，以及今天对待供应商的锋芒毕露，因为落差太大以至于每一次都给宫商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随她吧！”说着，上官聿南上了车。
　　宫商愕然，因那语气里竟有宠溺之意。一回头，看到身后三个同事睁大眼露出八卦询问之色。她说了一句“回去啦”。要上官聿南的车，却拉不开车门。
　　宫商：“？”来的时候她坐他的车，回去的时候不让上？几个意思？
　　上官聿南伸出头来：“坐他们的车回去，我不回公司了。”
　　“你要去哪里？”非是要打听他隐私，纯属疑惑。
　　上官聿南：“我要去讨赏！”说着，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
　　看刚才那开车的小子，人家明显回公司去了。难不成他要跟着人家回公司？上官聿南当然不可能跟着人家回公司，他只不过去〖一面之缘〗守株待兔而已。
　　上官聿南把宫商撂了，倒给了想听八卦的同事们机会。车子刚起步，有人就问了：“老大认识那女的？今天居然这么给她放水！”
　　“应该认识的吧！不太清楚。”宫商打马虎眼。上司的私生活，她可不想去做八卦扩散的那个人，除非活腻了。
　　谢玲珑眼巴巴地等上官聿南回公司，却见一起出去的人回来了他却没回来，当下气得要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苦想应对之策。实在想不出来，就找她那群发小出谋画策。
　　却说易颜和唐江往公司里赶，路上便与麦家伟汇报了处理的结果，对方在电话那头心情大爽，说了几句我就知道你能搞定之类的话。看时间回到公司差不多刚好下班，唐江见易颜帮他补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要请易颜在外面吃饭。
　　易颜正推脱，上官聿南电话打过来了：“快点回家，我等你谢我呢！一个表情包可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谢你？”刚说完这句，她突然想起之前她在微信上也这么问过上官聿南，他当时回的是：【下次见面你亲我一口就行。】想到这里脸上一热，怕他又说出这话来，连忙说：“好，我请你吃饭吧！你要去哪里吃？”
　　上官聿南坐在凤凰树下的车子里一笑，因为他也想到了之前的对话，料定她这是在堵他的嘴，否则不可能这么爽快，于是懒懒地道：“不用去哪里，我要吃你做的。”
　　易颜一口答应了，转头对唐江道：“有人正等着我请吃饭呢，你的饭我下次再吃吧！”这时，车子已经进了和麦公司的车棚，下班的人有的往饭堂跑，有的往大门口跑，连仓库门口下货的叉车都很着急，转弯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易颜到家时，上官聿南正和秋儿窝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抱着机器人学英语。秋儿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仰头看他以确认是否发音正确，一个一身正装，一个穿着校服，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让易颜看了表情有些怪异。上官聿南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这个表情，他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将靠在他身上的秋儿扶正坐好，正要起身秋儿先他一步丢下机器人奔向易颜：“妈妈，你回来啦！”话音还没落，人已扑到了易颜的怀里。
　　“……”上官聿南愣在原地，心里有些嫉妒秋儿。
　　“妈妈，小风有好多功能，我学会怎么用它啦！我展示给你看！”
　　“好啊！”
　　易颜将秋儿放开，任他牵着自己来到沙发坐好，然后看他激情澎湃地向她演示机器人的各种功能，并不停地问她棒不棒。易颜当然是逢问必答，再夸一声儿子聪明。
　　上官聿南受到了冷落。
　　本来站起来的他又重重地坐了回去。他坐下去造成沙发的震动终于引起了两母子的注意，易颜转头看他，见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写着“生气了”。她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回头对秋儿道：“宝贝儿，今天上官叔叔帮了妈妈一个大忙，因此妈妈准备亲自下厨做菜感谢上官叔叔，所以咱们晚点再仔细看小风的功能好吗？”
　　见秋儿点头，她才偏头对上官聿南笑问：“上官叔叔，想吃什么菜呀？”
　　上官聿南见易颜用对秋儿的口吻问他，脸上一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说：“只要是你做的，什么菜都可以。”他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来见她而已。
　　“那……”易颜眼珠子转着，瞧着上官聿南道：“我就做凉拌折耳根和香菜馅儿的抄手如何？”
　　“……”易颜这是故意堵他呢，这两样他都吃不下，上官聿南一时不能言语。好在秋儿救了他：“妈妈，我也想吃你做的菜呀，咱们能不做这两样吗？”
　　易颜好笑地看着上官聿南，道：“好吧，看在秋儿的面上，咱们做元子肉吃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秋儿连连点头。
　　易颜口中说的元子肉不是肉丸子，而是川菜传统酒席里面的头菜，外形和做法与广东肉卷都极为相似，但四川的元子肉更为鲜嫩清香。广东肉卷蒸熟之后切片佐饭，四川元子肉则是蒸熟后切片摆盘再蒸，碗底是酥肉汤。而汤里不只有酥肉，还有或黄花或春笋或木耳。蒸的时候汤汁浸到肉元子里，味道会变得更为鲜美丰富。这道菜秋儿爱吃，上官聿南也爱吃。
　　“那……秋儿带上官叔叔上楼去玩会，好不好？”
　　“好的，妈妈。”秋儿抱着机器人站起来拉上官聿南：“走吧，我们上楼去看动画片。哦，把妈妈的包拿上。”秋儿对上官聿南说吩咐得理所当然。
　　“哦。”上官聿南伸手把易颜的包拿走了。他又不是来看动画片的。
　　楼梯上，走在前面的秋儿回头见他闷闷地，站住对他道：“晚饭后我和妈妈会去杏花溪边溜大风，你想同我们一起去吗？”
　　上官聿南眼睛一亮，跟上去问：“每天都去吗？”
　　秋儿朝楼下看，见易颜进了厨房才道：“只要不下雨，每天都去。如果你去的话……我和大风可以跑在前面。”
　　“……”秋儿这算是在帮他吗？那秋儿这一关，他是通过了吗？那他可以问他爸爸的事吗？上官聿南思及此处，把秋儿拉进二楼客厅把门关了。
　　秋儿将机器人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上官聿南又回头去把门反锁了。秋儿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坐了，然后异常紧张的样子，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秋儿微皱着眉问：“你要跟我们去溜大风吗？”
　　上官聿南侧身和秋儿面对面：“去去去！当然要去！每天都去！满意吗？”
　　“还行。”秋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
　　“那，秋儿，我现在慎重地跟你说，”上官聿南看着秋儿，试图以秋儿比较能理解的方式跟他沟通，“你也慎重地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虽然秋儿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但他点头。
　　上官聿南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才问：“你刚才的话，是同意我和你妈妈交往的意思吗？”又怕他不理解交往是什么意思，又补充道：“就是目前让她做我的女朋友，以后会同她结婚，然后你会变成我的儿子，我会变成你的爸爸。我们三个会成为一家人，会生活在一起。”
　　秋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头。
　　太惊喜了！上官聿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显然秋儿比易颜好搞定多了！他激动得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最后抱着秋儿狠狠地亲了一口。但是，秋儿很嫌弃地擦了他弄到自己脸上的口水，眼里还有怨愤。
　　上官聿南怕他反悔：“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认我当爹了吗？为什么这个表情？”
　　秋儿立即反驳：“我什么时候认你当爹了？你想多了。我只是暂时允许你追求我妈妈，至于后面的事那得看我妈妈乐不乐意。你不要兴奋得太早，忘乎所以了。”
　　“……”上官聿南无言以对。
　　不过他想起真正重要的事情来：“好。但是我有个事情要向你求证，因为这个事情对我追求你妈妈相当相当重要。那就是……你要告诉我，你的爸爸是谁？现在在哪里？亲生的那个。”看秋儿愣愣地看着他，他解释道：“你知道吗？如果你爸和你妈没离婚，就算你和我都乐意，那我也不能追求你妈妈，更不能和她结婚。因为这既违背道德，也违背法律。所以，你要是知道你爸的事，又支持我的话，就一定要告诉我。来，告诉我，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他可以确定上易颜是胡说的。
　　秋儿摇头。
　　“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上官聿南有些不信，但是他想变通一下问秋儿：“那有没有相片？给我看看。”说实话，他对这个人的好奇已经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了，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偏偏那个侦探却说让他再等一周，有个新的线索正在外地确认。
　　秋儿摇头。
　　不会吧？秋儿都没有见过？难道易颜是未婚生子？什么男人，能让她甘心未婚生子？难道像他妈慕烟雪一样，被人骗了，不得已生下来的？所以，那个男人其实没有死，只是抛弃了他们母子俩？所以，易颜因此生恨，才说他已经死了？他看着秋儿，有点同命相怜。
　　“你真没见过他？”
　　秋儿愣了一下，摇头。上官聿南没办法了，看来秋儿是真不知道。他有些泄气，拿遥控器开了电视，说：“看动画片吧！”
　　“我……”秋儿懦懦地说，欲言又止。
　　上官聿南拍拍秋儿的肩膀，将遥控器交给他：“没关系，不知道算了，有机会我再问你妈妈。要是她不说，我再自己查。”
　　秋儿立即急了：“你不要去问妈妈，她会很伤心。”
　　上官聿南一怔，看着秋儿眼中的惊慌，心知必定他是问过了，易颜没讲，还伤心了。
　　他摸了一下秋儿的头，轻叹一口，答应：“好，不问她。”
　　“我觉得……”秋儿又说。觉得什么，没说下去。
　　上官聿南看着秋儿有些纠结的样子，问：“觉得什么？没事，说错了也没关系。”
　　秋儿看着他，眼里泛起了湿润的光，很委屈，很克制，很可怜。这个样子，让上官聿南想起了前些天在天台上刚听他确认岳小美时候的易颜。这对母子，真的是要要了他的命啊！他将秋儿搂在了怀里：“秋儿乖，没事，不哭。就算有事，上官叔叔顶着。来，告诉我，你觉得什么？”
　　他掰起秋儿的脸蛋儿，让他说话。
　　秋儿望着他：“我觉得……”上官聿南用眼神鼓励他，秋儿终于把后半段话说出来了：“我好像见到我爸爸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你怎么觉得他是你爸爸的？他和你妈妈见面了？”上官聿南惊了，一连串问出来。易颜最近见了哪些男人？他瞬间觉得无比懊恼，想着如果易颜身上有个360度的摄像头就好了，那他就能知道她每分每秒接触过的所有事情。当然了，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有窥探癖。她什么时候能向自己敞开心扉，把她的喜怒哀乐都无所顾忌地与他分享呢？
　　秋儿带着眷恋窝在让他觉得有所依靠的上官聿南怀里，看着他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心里又害怕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便说：“他见到妈妈了，也见到我了，但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我觉得我爸爸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