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66、如影随行讨欢喜 “你的意思

　　敲门声适时响了起来，是易颜。
　　秋儿和上官聿南对望一眼。上官聿南起身去开了门。易颜端着一盘圣女果站在门口狐疑地在他俩之间来回看，然后又看到电视里播的是广告，她问：“干什么呢？怎么还锁门了？”
　　“没干什么。”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易颜更怀疑了，她将果盘放到茶几上：“晚饭没那么快，饿了就先吃点这个垫垫。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乱买东西了？”
　　“没有。”又是异口同声。
　　易颜这回哪里还信了，指着上官聿南道：“你把手机打开，我要看你购物APP的购买记录。”她丝毫没想起这是在查人隐私，幸好上官聿南不介意，拿起手机就给她查。确实没有当天的购买记录，也没有小孩子用的东西，易颜更疑惑了，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那你们……”易颜在想是不是给秋儿安排点作业。
　　“我们学习！”上官聿南拿过茶几上的机器人，扬着眉毛向易颜道：“继续学英语。”
　　易颜没话说了，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对他俩道：“不准再锁门了。”见两人答应，她方下楼去了。
　　“你爸爸可能是什么？”上官聿南见易颜一走，马上问秋儿。
　　秋儿经过她妈妈上来一打岔，现下一想，有些后悔了。觉得未经妈妈同意，自己说了这个事情可能不太妥当，便不说了，道：“我也是瞎猜的，你还是等妈妈告诉你吧。”
　　上官聿南虽然想听，但并不想诱拐秋儿说出来。又想着自己既然花了侦探的钱，想必要比秋儿的猜测更具体得多，又想着秋儿能接受他也算是件喜事，当下便沉心静气耐着性子等一周后的结果。
　　晚餐是八点钟吃的。易颜不止做了他们喜欢吃的元子肉，还做了一盆酸汤肥牛和一盘芦笋炒肉丝，另外搭着家常菜：虎皮尖椒，凉拌菠菜，手撕豆角，素丝瓜汤。
　　一上桌欢欢就对上官聿南道：“上官先生你要多来呀！你知道我们要吃到颜姐做的菜又多难吗？”说到这里上官聿南没有答腔，白浪插了一句：“你是说我做的菜不好吃吗？”欢欢连忙告饶：“谁敢说你做的菜不好吃啊！但是！”
　　白浪斜眼看她，那眼神明显说了，你这个但是要说不好，那肯定是要被削的！
　　“你做的菜太好了！”
　　白浪挑眉：“菜做得好还有毛病了？”
　　“毛病是没有，但吃着的感觉不一样——没有家的味道。颜姐做的菜不是标准菜谱做法但有她的味道，别的地方也吃不到，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你做的很好吃，但我更喜欢家常菜的做法。一日三餐现在还能在家吃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白大厨，你做的菜不算私房菜，懂吗？颜姐做的才算。上官先生，你也是为这个来的吧？”
　　欢欢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上官聿南，想知道他怎么回答，只有易颜拿着杯子低头喝水。白浪瞟了一眼易颜，又看上官聿南。
　　上官聿南看一桌子人都望着他，就易颜不看他，心中难免有些失望，有些牵强地说：“那当然。只是你们家颜姐是个大忙人，怕是做这一顿她都不乐意吧？”
　　“那怎么可能……”欢欢脱口而出，在看到小茶的眼色时没了声音。
　　易颜已经抬起头来和上官聿南对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大家都知道上官聿南的话把她气到了，从她握着水杯的劲儿就能看出来了。
　　偏偏上官聿南还不知死活，继续问：“我若是天天来，你愿意天天下厨吗？”
　　这怎么可能嘛，一桌人都知道的事情，上官聿南简直是废话。
　　易颜：“当然不会。”
　　她说的是不会，而不是不愿意。
　　上官聿南笑了：“虽然如此，以后我还是会天天来的，因为你们这里人多，吃饭热闹。我回家一个人吃饭，特别没意思。”说完，他还向欢欢博同情。
　　欢欢惊讶：“你每天都一个人吃饭吗？那确实太没意思了。你的家人呢？”
　　上官聿南说：“我现在是个孤儿。”
　　易颜看上官聿南笑了，知道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区别，脸上本来有些挂不住了，现在听他胡扯，插话道：“谁同意你天天来了？这么大的孤儿也该独立了。”
　　本来大家对上官聿南卖惨并没怎么在意，因为知道他十有八九在胡说。结果易颜话一出来，顿时差点把一桌人呛住。
　　上官聿南说：“我跟秋儿都说好了，以后天天晚上陪你们溜狗。”
　　易颜转向秋儿：“所以你们刚才在上面锁着门就讨论的这个？”
　　秋儿心虚地朝上官聿南看了一下，对了一下眼神才道：“唔。”
　　“不是。”易颜一语否定，“虽然很好奇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但你们一定要瞒我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警告你们俩，别做出格的事。首先，我就饶不了你。”她最后一句是对上官聿南说的。
　　上官聿南赶紧陪笑：“没什么事，就是男人间的小秘密而已，你不要多想了。”
　　易颜看他：“没事就好，赶紧吃了回家。”说着自己吃起来。
　　“我还要陪你们溜狗啊！”上官聿南抢救道。
　　“不需要你陪。”
　　“那你们陪我散步。”
　　“你七老八十了吗？散步还要人陪。”
　　“你的意思是我七老八十的时候也陪我散步吗？”
　　“闭嘴！吃饭！”
　　当秋儿把大风从狗屋里放出来时，它表示出了最大的兴奋，摇着尾巴围着秋儿扒拉好几下之后，几乎自己就要往院门外冲。秋儿只来得及向上官聿南和易颜说了句“妈妈，上官叔叔，你们快点。”便和大风跑出院门去了。
　　易颜见秋儿和大风消失在院门口，已无心同上官聿南做口舌之辩，从狗屋边抓起一个黑袋子就抛下他跟了上去。上官聿南怔在原地几秒，才回过神跟了上去。走到大路上，方瞧见秋儿牵着大风在下溪边绿道入口处的椰子树下等他们。
　　易颜走过去，忧心地说：“秋儿，你得让大风跟着你走，不能让它拉着你走。”
　　“好的，妈妈。”秋儿答应了易颜，回头就对大风道：“大风，你听到没有？你要是再这样不听我的往前冲，我就要扣你骨头啦！”大风呜呜两声，趴在了地上，将头搁在了秋儿的脚上瞧着他打量，眼珠子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秋儿见上官聿南跟了上来，才对大风道：“走吧，我们现在可以下去啦！”大风得令，立马精神抖擞，站起来就往石阶下跑，秋儿一紧绳子：“才说了又冲！你给我站住。”
　　大风样子虽然着急忙慌的，果然站住了等秋儿，尾巴竖着，耳朵立着，眼睛望着。秋儿走过去，这回它才乖乖地同他一起往绿道上走。
　　晚上八点半，绿道上有不少年轻人在跑步，散步的人反倒显得少，基本都是老年人。上官聿南想起来易颜以前也经常跑步，于是问道：“你现在还跑步吗？”
　　易颜笑：“现在哪里还有时间跑步，不跑了。”
　　上官聿南说：“我倒是被你感染了，这些年一直都在晨跑的。”
　　易颜道：“强身健体，挺好。”
　　上官聿南想了一下，偏头看易颜：“你现在还跑得动吗？”
　　易颜一听，这话有些伤人啊，道：“小瞧谁呢？我虽然不跑步，但每天做那些家务做事情的强度比跑步大多了。没看见吗？”她指指自己脚下，“我穿运动鞋的时候居多。”
　　上官聿南挑眉：“那我们比比？”
　　易颜也挑眉，看着一身衬衫西裤皮鞋的上官聿南：“就你这身？”
　　“我这身也能跑赢你！开始！”上官聿南说着已经跑出去了。
　　易颜一愣，赶紧跟上去：“你耍赖！先跑算怎么回事？”
　　上官聿南连跑边道：“你穿运动鞋了啊！”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跑了起来，看得秋儿一头雾水。俯眼叫大风：“大风，我们跟上。”说着，一人一狗也跟了上去。他们这是一个奇怪的跑步组合。奇怪到对面跑过的几个人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人对着大风喊：“狗子加油！骨头会有的！”
　　但是，很快易颜就跑不动了。不是因为没有力气，而是因为才想起来刚吃过饭就跑，胃受不了。上官聿南也好不了哪里去，扶着易颜说：“算了算了，改天咱们重新比过。”
　　易颜揉着自己的胃说：“比赢了又没有奖励，不比了。”
　　上官聿南心下一动，问：“要是你赢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易颜本是随口而出，听上官聿南这么一问，笑道：“三千元奖励什么的就好！”
　　上官聿南笑：“我要是答应你，那你是不是要拼了命都要跑赢了？”
　　易颜也忍不住笑了：“哈哈，真有可能。”
　　“所以，这个不能答应你。”上官聿南说，“说个别的，比如背你回去。”
　　易颜摇头：“那不行，要是我输了，我可背不动你。”
　　她看见秋儿和大风碰到了每天都会相遇的那条萨摩耶，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双从黑袋子里拿出纸巾出来，在旁边铺了对上官聿南道：“坐会儿吧，它们能玩半个小时。”
　　上官聿南坐下道：“要是你输了，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易颜本来在看溪中映着的灯光，听他一说，想起谢玲珑的话，问：“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五月初五，端午节。”
　　易颜一愣：“所以，我捡到你那天，其实是你生日？”
　　上官聿南看着易颜点点头。
　　易颜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上官聿南见易颜看着自己不说话，问：“那你答应吗？输了陪我过生日。”
　　易颜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双臂，笑着说：“不用输也可以陪你过生日，你来〖一面之缘〗，我们给你过，热热闹闹的。”上官聿南高兴坏了，伸手就要搂她，被她避开了，他只好反握住她的手道：“〖一面之缘〗要做生意，你和秋儿去我家好不好？到时候秦楼可能会来，不，让他别来了。至于我妈和谢玲珑，我中午陪他们吃饭就好了。你和秋儿下午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以前他爸还在的时候过生日，会请上官家族关系比较和睦的几家过来一起给他庆生。这几年过生日，却都是在酒店吃顿饭，参加的人也只有秦楼、慕烟雪和谢泊川。上官家的人不爱见谢泊川父女，便不参加了。前两年，因为上官聿南和Miya拍拖，秦楼不愿当电灯泡，吃饭也不参加了,倒是晚上会陪他喝酒。
　　“那岂不是很冷清？秦楼不是你的好哥们儿吗？你不叫他一起过，他不会生气？”易颜觉得生日就应该热热闹闹地过，有朋友当然要一起。
　　“呃……”确实有可能，上官聿南想了想说：“那我叫上他。”
　　易颜看着他，在想：六年前那天晚上的事，他当真一无所知？这几个月来的相处，看他反应不似作假，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也许，就让他这样迷迷糊糊的，也好。
　　上官聿南见易颜看着自己发呆，笑道：“怎么，发现我长得帅了？”
　　易颜回过神来：“嗯，长得帅。”说着站起身来指了指已经和萨摩耶分开的大风和秋儿说：“走吧，我们要往回走了。”待上官聿南站起来，她将纸巾捡起来扔到绿化工人放置在路边的黑色大垃圾袋里。这时，秋儿和大风已经跑了过来，傲骄地对易颜道：“妈妈，今天大风又赢啦！”
　　易颜摸了摸秋儿的背心，没湿，这才放心道：“大风能不赢嘛，它可是边牧，瑞西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要大风别欺负人家太狠啦，小心以后不跟它玩。”
　　秋儿不以为意：“才不会呢，每次都是瑞西先跑过来同我们玩的。”
　　“上官叔叔，你平时晚上都做什么呢？”
　　“加班，喝酒，打游戏。”
　　“啊——”秋儿有些嫌弃。上官聿南忍不住道：“你这是什么语气，我不做这些难道还要搞科学研究吗？”秋儿又问：“你都不读书吗？”
　　“小子，读书那是你的事情，我读书的时候早过啦！”
　　秋儿锲而不舍再问：“那你就没有点别的爱好吗？”上官聿南奇了，问：“怎么，你要同我培养共同爱好吗？我喜欢登山，你能同我去吗？啊，不对，我记得年初爬青螺山还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呢！”
　　秋儿听了这话，转头向易颜道：“妈妈，以后我周末都去爬青螺山吧！”
　　“不行，你周末有武术课和绘画课。”
　　“改到同一天上课不就行了吗？”
　　“那我也没有时间陪你爬山啊，周末餐厅很忙的，你知道的呀。”
　　“咱们就不能多请一个人嘛……”
　　三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凤凰树下。上官聿南说不进去了，跟秋儿先挥手拜拜。等秋儿牵着大风进了院子，他伸手环住欲进门的易颜在她额头上一亲：“我是来讨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