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64、会供方南颜联手 易颜：“不

　　两个小时之后，秋儿没有醒。
　　想到他下午在茶餐厅吃了不少，易颜便没有强行叫醒他。于是，他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发现了上官聿南带来的学习机器人，高兴坏了。
　　小茶向他比划：你怎么这么狗腿！前两天不是还不理他吗？
　　秋儿却道：“看在小风的面子上，我就暂时原谅他吧！只要妈妈不生他的气，我就没意见了。”
　　白浪问：“小风是谁？”
　　“就是它啊！”秋儿将那机器人一举。
　　当上官聿南得知秋儿给机器人取小风的名字时，再一次对秋儿取名字的行为感到了无语，心里嘀咕了一句——大风，小风，怎么不叫抽风呢！
　　虽然如此，他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秋儿帮他机器人改名字的请求。
　　不过，这都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上官聿南重新预约了雁城最好的脑科专家，准备重新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是否恢复完好，想知道是否缺少或破损了什么零件儿。
　　预约用了一周时间，等报告花了三天时间。结果显示，他的脑袋好得很，完整无缺。
　　上官聿南：“人会不会在正常情况下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
　　专家：“有时候，因为心理上的因素人会选择性的忘记一些事情。”
　　上官聿南：“要是排除心理因素呢？”
　　专家：“醉酒的人断片儿了也会忘记事情。”
　　上官聿南：“没喝醉呢？”
　　专家在心里骂了一句：我只想让你滚~，脸上去笑嘻嘻地说：“人不可能记得一生当中的所有事情，就算是记忆力很好的人，也不能全都记得。不是有句话吗：时间会淡忘一切。”
　　上官聿南：“那……”专家没让他再问下去：“不用打针，不用吃药，回去吃好喝好放轻松，说不定哪天起床，就想起你那件‘重要的事情’了。”说着，切了电脑上下一位患者的号。
　　上官聿南：“……”
　　专家的服务态度有点差啊！专家好像不太行啊！
　　正当上官聿南为自己脑子是否有缺损而担忧的时候，又一件让他伤脑子的事情发生了——谢玲珑到海川上班了。一个20岁的女孩子上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那个人是谢玲珑，就有些不同了。如果谢玲珑是单纯的在父亲安排下上个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事实并不是。因为她是以接近上官聿南为目的去上班的，而且是得到了作为公司老板的亲生父亲的支持。她以相当高调的方式进入了公关部——不想干事就不干，但拥有决策权。
　　她怎么会想干事情呢？她只想守住上官聿南。
　　所以，公关部很少看到她的身影，反而是企划部总看到她晃来晃去。但人家是老板的千金，命好啊，谁能说什么呢？再说了，虽然她确实是在企划部到处晃，但也没干什么坏事，反而是在干好事——三不五时给企划部的人买吃的，送玩的，出手大方。
　　当然了，企划部的人心里并没有飘，拧得清楚，不会觉得大小姐对某个男的或女的动了爱慕之心。他们只不过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的鸡犬而已。得道的人，是上官聿南。
　　可是上官聿南并不是这么想的，他相当郁闷。因为在他心里，总觉得谢玲珑小，你说吼她吧，小公主一哭，梨花带雨，感觉自己就不是个人似的；你说不吼她吧，他看到她围着自己整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玩意儿，让他当真觉得厌烦得很，而且还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
　　“玲珑，回你自己的办公室去。”
　　谢玲珑没来上班之前，工作中的上官聿南算得上是个精英分子，风度翩翩，严肃认真，雷厉风行。谢玲珑来上班之后，工作中的上官聿南是个滑稽戏的表演者，举止可笑，脾气失控，开会迟到。
　　他好不容易在下属前树立的威仪形象轰然崩塌，变成一个随时搞笑的人。
　　“不要。”谢玲珑往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躺，赖着不走。
　　“你不走是吧？那我走。”上官聿南将笔记本电脑一盖，抓起桌上了车钥匙就走。出门来一喊：“泰烨金属的案子有哪些人负责？都叫上跟我走！”
　　几个人站起来，有的关电脑，有的拿文件，有人打电话叫人。不半分钟，全起身跟上了上官聿南。谢玲珑夹在跟随的队伍中间，人家都怕踩到她。上官聿南回身见了，将她从队伍中拧住，往边上一扯：“好好在家呆着，我们这是去办正事，不准跟来！”
　　谢玲珑便只能跺着脚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上，钻进了电梯下行。
　　易颜没想到她出趟差也能遇着上官聿南。半年多来，她对这样的巧遇一直很不解，总想着为什么之前六年多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碰到过上官聿南，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都没有遇见过，但自从与他再见后真的就是哪哪都能有可能遇到他一样。她却没有想过，其实是因为圈子大了，才会碰到更多的人，才给他们重新遇见增加了机率。如果她没有去工作只在〖一面之缘〗忙餐厅的事，那么她可能真的就与上官聿南这辈子都难再见的。比如说，如果她没有带采购部，就算泰烨金属原地爆炸了，他们也不会在这里碰到。
　　泰烨金属当然没有原地爆炸，只不过是进了大批品质有问题的货交给海川与和麦。而和麦负责采购铝材的采购员唐江，居然在没有和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的情况下电话联络就进了几百多吨的铝材卷料。交易事项居然没有从聊天软件留下任何记录，电话也未作录音。这笔买卖从买到卖都没有入系统！当然了，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麦家伟给了他胆子，因为——他们是亲戚。现在材料出问题了，好货怎么催也催不进来，60吨NG的料怎么沟通也退不回去，供应商人也叫不过来。
　　搞不定了，报告给了易颜。麦家伟更好玩，两句话：
　　第一，有问题的材料退不退无所谓，拿退货单去给供应商签单。
　　第二，今天必须再有至少50吨好料送到和麦仓库。
　　完了，麦家伟对易颜道：“Rena，我相信你的能力。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办妥，其他的不用操心了。”说得那么地理所当然，好像既欣赏她又体贴她似的。那意思是她办不下来，就是没能力了？
　　我K！简直是无语问苍天。即便是易颜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已经在肚子里骂了麦家伟和唐江两个人百八十回了。如果可以，她想拿刀将眼前这两人给剁了。出来麦家伟办公室，易颜便将眼睛往唐江脸上一横，后者吓得一哆嗦：“颜……颜姐，我去把车开到大门口等你。”说着，自己先跑了。
　　易颜进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再补了一点妆，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有气势了才下楼。唐江已经很心虚地坐在车里等她了。
　　易颜：“不要这么怂，一会儿见到供应商，拿出大爷的气势来！”
　　话虽如此，但到了泰烨，易颜和唐江还是保持了个正常商务沟通姿态，毕竟对方的副总出来亲自接待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见面都有三分情。面对面的，那姓鲍的副总也不好耍无赖了，一脸谦恭有礼，绅士风度。刚落坐喝了杯水，说了半截话，真正的大爷就到了。
　　——上官聿南一行，来到了他们所在的会客室。门都没敲一下，直接就进来了。那队伍里还有一个是易颜认识的人，宫商。
　　上官聿南虽突然在这种场所看到易颜有些意外，但几乎一秒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易颜乍见上官聿南一行进来，也略微愣了一下，随即装作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没有说话。那个副总，见上官聿南进来出现了刹那的心虚，因为他知道这个人难缠，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上官聿南和易颜对视中那转瞬即逝的微讶。最愕然的，大概就是宫商了。因为她不知道易颜带了采购才会出现在这里，心想这人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换工作了？好像每次见她都挺令人意外的啊~
　　其他人不明究理，以为易颜和唐江是泰烨的人。
　　“难怪我们宫小姐想请你到海川来喝杯茶硬是请不动呢，原来鲍总是忙着陪美女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的不巧，打扰了。这样，你们继续，我们可以等一等的。”说着上官聿南就往椅子上一坐作了个请的手势，又问：“你说……贵司的铝卷供货供了一年多，今天怎么就出问题呢？
　　易颜立马就听出他们是为同一件事情而来的了。看来，泰烨不只对和麦耍赖，敢情也对海川耍赖呢！姓鲍的心虚，肯定是因为他们签了合同的。
　　鲍总讪笑道：“上官先生说笑了，贵司是我们的大客户，怎么好意思让您久等呢。”然后转头对易颜和唐江道：“不如……二位跟我到另一间会议室去坐一下？”
　　易颜笑，语气却一点也不软：“鲍总，您不能因为我们是‘小客户’就把我们给赶走吧？鲍总忘记是我们先到的了？还是说贵司真的不打算再跟我们家合作了？”
　　易颜说这话是有底气的，虽然和麦远比不上海川，但和麦的用量稳定持久，除非泰烨真的出了大问题，否则不可能撕破脸断供。
　　“这……”姓鲍的没能立刻想出万全之策，一时语塞，两边为难。上官聿南躺在椅子上不说话，他的下属们了没人吭声。
　　易颜说话了：“鲍总，这样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刚听这位先生的意思，这几位也是为了铝料的事情来的，要不……一起讨论解决方案吧！”和麦没有签合同，绑个大腿好办事。
　　“这……”两个客户怎么能一起安排处理呢？姓鲍的刚想说话，被上官聿南马上打断了。
　　只见他坐正了身子道：“这位美女既然这么通情达理，那我们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就这样吧！再说，大家都挺忙的。开始吧！”
　　上官聿南这么一说，跟着他的人立马刷地全都坐了下来排开阵势，各人拿了资料夹翻开等着。易颜朝上官聿南看了一眼，他笑着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宫商在旁见了，抿了抿嘴装没看见。
　　“根据女士优先和先来后到的原则，鲍总，这位……上官先生，那我就不客气，我先来说一直此行的诉求，期望鲍总能给出合理的解决办法。请问各位有意见吗？”易颜先下手为强。
　　上官聿南笑了一下，作了个无所谓请的姿势。姓鲍的，除了点头，无话可说。
　　易颜于是先将手机随意地往桌上一放，先向姓鲍地陈述了因泰烨材料问题造成和麦公司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公司减少损失最佳方案泰烨需要配合的内容，再简述了唐江跟她汇报沟通过程中的总总问题和材料品质问题已经被春烨承认过的事实，姓鲍的连连道歉，说一定想办法补救。然后易颜就从唐江手里拿过了一张退货单和一支签字笔放到了姓鲍的面前：“鲍总，货一定是要退的，贵司品质部同事也在电话里与我们唐先生认同过了，没有车来拉没关系，我们公司仓库暂时还有空间，放得下。但这退货单要先签了，不然账不好做，我们家财务要找我麻烦的啊！鲍总可不能为难我。咱们也不要去找什么仓库一来二回的签单了，鲍总帮我签了吧！”
　　姓鲍的拿着笔搓着，几回落不下去。上官聿南一行，只在边上冷眼看热闹。姓鲍的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太阳穴都冒出微微的汗了。上官聿南看他磨磨叽叽的，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们有问题的物料倒是退完，现在只需要谈补货的事情了。”
　　易颜朝姓鲍的一扬眉，后者一脸黑线笑着道：“鲍总，又欺负我们‘小客户’啦！哎呀，不怪您，怪我们小唐办事不力，小唐，要多多向鲍总学习呀，不然以后哪个供应商把你的话当回事呢！”
　　“易小姐说的哪里的话，都是贵客，哪有什么大小之分……”话还没说完，上官聿南阴阳怪气的咳了一声，姓鲍的话更说不下去了，心里想着这事儿是左右这位姓易的女人了糊弄不过去的，索性抬笔签了退货单，然后一脸菜色地连笔带单还给了易颜。
　　易颜笑着撕下一联来递返给他，十分客气地：“谢谢鲍总，这联记得给到贵司仓库做账。”
　　将签好的退货单和笔还给唐江，唐江见他跟人从早到晚沟通了一个多星期没沟通下来的事情搞定了，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半，连忙将单据当宝贝似的收好了。为了避免自己万一不小心搞丢单据，在放进文件夹前，还拿手机来拍了个照。姓鲍的哪里不知道这个叫唐江的采购是和麦的皇亲国戚，眼下见了他对易颜服服帖帖的样子，又经历了刚才易颜对他的一翻轰炸，原先的一点轻视之意现下已经跑得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便是补货的问题……”易颜乘胜追击。话头却被上官聿南接了过去。
　　他说：“接下来补货的问题，易小姐，还是由我们先说吧！”
　　“上官先生请。”易颜很通情达理，毕竟他刚才算是帮了她。再说，上官聿南开口，一定会比她压挤出来的信息量大，她怎么能不乐意坐收渔人之利呢。
　　果然，上官聿南双手交叉放在了桌上，对姓鲍的道：“鲍总，我们也不为难你，这次来呢主要是救急，咱们现场去看。我们家宫小姐说贵司销售回复仓库尚有库存，只是不清楚我司可以让步的允收范围所以不敢发货。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呢，我带来了品质工程师，现场做确认现场拿货。”
　　易颜一听，晕，等下他全拿走了她怎么办？她可是没有订单的啊！
　　连忙插话：“我这边唐先生也能做现场确认，今天下午必须有货到我司仓库，不然整条生产线就断了。要的也不多，15卷，三车就够了。”然后向唐江使眼色。
　　唐江马上装可怜：“是是是，鲍总一定要帮忙，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向公司交待了。”
　　跟着上官聿南的人听他俩这么说，本来有些不服易颜又横插一杠的做法心下想要争一争，但见上官聿南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说话，也不知他几个意思，又不好出声。
　　鲍总当然不想他们去拿货，开玩笑，那里面还有别家的货的，款都付了大半了。结果他眉毛才一动，上官聿南朝其中一个下属一递眼色，那人便拿出合约来像个机器人一样吧啦吧啦地念着订单延误的赔偿条款。姓鲍的越听越冷汗直冒，终于抵不住投降了。
　　接着，宫商又出来确认后续交货事宜。姓鲍的抵不住了，叫了人来接盘，那人在宫商的层层追逼之下缴械投降，现场给了她交货计划。易颜当然不会错失良机，搭着便车也得了交货计划。当下啪啪把所有确定的项目做成会议决议，连上打印机打了出来就给泰烨的人签，速度居然比上官聿南带来的人还要快。姓鲍的又想不签，易颜假装看时间把手机拿起来将正在录音的界面又假装不经意地让姓鲍的看见，然后姓鲍的冒着冷汗就签了。海川的人也打印了会议记录会签。
　　两方签完文件复印分存后，直接去了仓库选货。
　　自此，易颜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官聿南带了好几个人的原因了。泰烨仓库之大，超出了她的预想范围。而那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走向了不同的仓库去验货，打了个姓鲍的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