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56、开玩笑惹怒红颜 “上官聿南

　　待上官聿南走近时，他举着手机笑问：“你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啊？”
　　“对啊，图片够不够吓人？”上官聿南将毛巾夹在了帐篷顶上晾着，回头面不改色地笑问。
　　苏允豪又看了那张“血淋淋”的照片一眼，忍不住笑场：“你这是要吓谁呢？干嘛发朋友圈这么麻烦，直接发给她再打电话过去哭诉效果不是更好！”
　　“要能直接发、打电话，我怎么还会在众目睽睽下干这么丢人的事呢！”上官聿南坐下去，拿起消毒水开始喷。那消毒水一喷下去，便痛得他呲牙裂嘴。
　　坐在旁边的苏允豪笑：“你难道不知道朋友圈有个功能是‘部分可见’的吗？”
　　“知道啊，但我需要人帮我推波助澜一把。”痛劲儿终于过了，上官聿南这才回答。苏允豪问：“怎样推波助澜？”上官聿南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评论，然后给苏允豪看：“这样！”
　　好家伙，那朋友圈才发一小会儿，底下立即收获无数关心评论，但上官聿南只回复了一个叫秦楼的人的话。那人问“怎么弄的？去医院没有？”
　　而他回复的是——“徒步途中摔的，还在山里，去不了医院，虽然很痛，但只能先忍着。”苏允豪刚看完，电话就响了，正是叫秦楼的人打过来的。
　　听说现在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喜欢男的了，难道上官聿南就是这其中之一？而这个叫秦楼的男人就是他卖惨撒娇的对象？？苏允豪突然觉得他这位年轻的小老板有点不一般，正当他从自己的领悟中震惊地看着他的BOSS的时候，只听他的BOSS正对着电话说：“没事没事，擦伤而已。那图P过了。真没事！已经消过毒了。”
　　猜错了？
　　“……明天晚上回来。……后天吧，后天你来我家。嗯，好。……对了，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能干嘛？就想请你吃饭嘛！……我不回来你自己去吃啊！”
　　苏允豪第一次听说请人吃饭让人自己去吃的，一脸不能理解地盯着他年轻的小老板，没有搞懂他的脑回路。正惊奇着，又听上官聿南道：“去嘛去嘛，〖一面之缘〗的面很好吃啊，吃饭也行啊！……报销报销！我家那饼没用的普洱后天送给你。……真的！呃……就稍微提醒一下阿颜看下我的朋友圈……普洱普洱！不在？不在就你多待一阵等她回来嘛，记得反馈点观后感回来……”
　　“……”此时无语的有两个人——秦楼和苏允豪。
　　他们此刻都有着同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如何与这样一个傻X有关系的？当然了，秦楼在那饼“没用的普洱”引诱下上了贼船，苏允豪则败在了上官聿南给他的薪酬上。
　　等等，合着他这么卖力地发个朋友圈人家还不一定会看的意思？还要找人专门去提醒。他这位年轻帅气的老板这么卑微的吗？他都有些好奇这个叫阿颜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包一下，免得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再碰伤了。”等上官聿南讲完电话，苏允豪将手中折好的纱布和绷带递给他。上官聿南接过来，很小心地盖在了伤口上。膝盖一曲一伸伤口被扯到，他又痛得呲了一声。苏允豪摇摇头，站起来道：“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走一天呢！我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队人马在原地煮了面条当早餐，接着快速收拾妥当之后背着背包溯溪直上，走进了另一个大峡谷……
　　易颜在看到上官聿南的朋友圈时，确实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在看到秦楼和他在评论区的对话之后，不知道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处理。
　　当她看到秦楼走进来之后，她更是吓了一跳。怕秦楼告诉她上官聿南摔得很严重。秦楼却往廊下一坐，说：“路过，顺道进来吃点东西。”
　　易颜问：“那你想吃点什么？”
　　秦楼看了她一眼，说：“你看着办吧，一荤一素一汤，你们拿手的。”
　　“好，你坐一会儿。”易颜转身就走。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秦楼问她。
　　“没有。”易颜进了餐厅。
　　因为天气热，她吩咐白浪做一份蒜泥白肉，一份蕃薯叶。然后从蒸格里拿了一份茶树菇鸡汤出来，再取了碟油炸花生米一起端了出来送到秦楼桌上。
　　“阿南……”秦楼故意拖着声音没有说下去，他看到易颜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手握紧了托盘，才满意地说：“摔了一跤。”
　　“哦。”易颜语气平淡，脸上也是事不关己的神态，指甲却紧紧地抠着托盘。
　　秦楼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扯，然后道：“没事，就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没用药的话再走一天回来会不会感染。要是感染了，那就麻烦了。Rena，你觉得呢？”虽然已经不是同事了，但秦楼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她。
　　易颜：“户外徒步不都要带药的吗？”
　　“听说药包掉了。”秦楼胡扯了个谎。
　　“……”易颜又不说话了。秦楼见她确实有些着急，有些不忍，便拿起手机来：“我再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秦楼按了免提，上官聿南的声音传来：“阿楼，你去了吗？”秦楼怕他露馅，没等他继续说就抢道：“去了去了，挂好号了。我现在回来路过阿颜家，在她店里吃饭呢！你现在怎么样？”
　　此时，上官聿南正坐在半山腰的石头上看从山顶飞泄而下的瀑布呢。他一听秦楼的话，便知道易颜肯定在边上，于是装着很难受的声音道：“呲——，我现在好痛，怎么办？伤口好像化脓了……”
　　易颜听了，眉头紧锁，托盘都快抠穿了。秦楼看了她一眼，回道：“你能坚持到出山吗？”
　　“应该……可以……”上官聿南语气很不确定的样子。
　　易颜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输入几个字，举到秦楼面前：附近有溪水吗？干净的。
　　秦楼会意，问上官聿南：“附近有干净的溪水吗？”
　　上官聿南：“有。你问这个做什么？”秦楼看易颜，后者又在备忘录上输入，然后再举到秦楼面前：伤口放到溪水里冲半个小时以上，可以消炎。
　　“有人说伤口放到溪水里冲半个小时以上可以消炎。”
　　“真的？”上官聿南当然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易颜，“那我现在就去冲。”
　　秦楼看易颜，意思是还有要说的没有。见易颜摇头，他便对上官聿南道：“去冲吧，撑不住了打电话给我。”他正要挂电话，上官聿南却问：“楼，你说要是我残废了，会不会以后讨不到老婆了？”
　　秦楼觉得恶心，说：“讨不到就别讨了！先去冲伤口。”
　　“哈哈哈……你也太矫情了吧，就擦破点皮而已，怎么还要残废了？哈哈……”路过的一个青年刚好听到上官聿南的话，忍不住嘲笑他。上官聿南想蒙住话筒，却晚了！这段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秦楼这边来！易颜和秦楼皆是一愣。
　　秦楼看着易颜，易颜看着秦楼，瞬间明白了。
　　“上官聿南——！”易颜气得吼完就走，眼泪不挣气地掉了下来。亏她刚才还担心得不得了，还帮他想办法！结果他居然是在骗她！
　　上官聿南愣住了。
　　秦楼看着用袖子抹着眼睛进屋去的易颜，拿着电话站起来道：“你完了完了！你把Rena弄哭了！现在人跑了，我去看下。”
　　一直坐在他旁边听他鬼扯的苏允豪也听到了易颜最后那一声连名带姓的吼，再看上官聿南当下的表情，便知道破功了。带着同情地眼神对他道：“自作孽，不可活。”
　　“阿颜！阿颜！”上官聿南慌了，对着电话连声喊着。
　　秦楼对着电话有些郁闷道：“别叫！我还没看到她呢，应该是上楼去了。”说着他便追上楼去，果然，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易颜正蒙着头哭着呢！
　　秦楼走过去，叹了口气，道：“Rena，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那小子撒谎呢，我替他向你道歉。人没事就好，你不要生气了，别哭了。”
　　“阿颜！阿颜！”电话里又传来上官聿南的声音。易颜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秦楼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把秦楼吓一跳，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这个易颜和他上班见到的那个人真是太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她下一步会不会下一秒抢过他的手机给摔掉，他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阿颜！阿颜！对不起，我没事，你不要哭。我给你看我的伤。”说完，电话就挂断了，视频打了过来，秦楼无奈地接通了视频，举到易颜面前。视频里，是上官聿南那擦破皮的破膝盖。大概是因为持续走路的原因，显得有些红肿，但可以看得出来并不严重。上官聿南见易颜在看，忙道：“阿颜，你看，没事。我不该跟你开玩笑，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易颜没有说话，上官聿南把镜头切回来：“阿颜，对不起。谁要你不让我见你……”
　　他还有理了！
　　“上官聿南，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了！”又抹了抹眼睛，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任凭秦楼和上官聿南怎么叫也叫不出来了。
　　秦楼没法，只好下楼。
　　欢欢端着饭菜出来，却不见有吃饭的客人。只奇怪着，便看到秦楼从楼梯上走下来，还边走边讲着电话：“这下你满意了？快点滚回来自己哄吧！这下连我也成坏人了。”
　　欢欢第一次看秦楼，没想到他会从楼上走下来，有些莫名其妙。她将餐盘放到吧台上，叫小茶看。没想到小茶一见，立即拿着写字板从吧台里跑了出来，堵住了秦楼，然后在写字板上写：你为什么从楼上下来？！
　　“我不跟你说了，拜拜！”秦楼被堵住，挂了电话。
　　“给你们老板娘递个电话而已。我的饭菜好了吗？”秦楼完全不心虚，拿出顾客的派头。
　　“好了好了！你还坐外面吗？”欢欢马上接话。
　　秦楼越过小茶：“恩，外面有风，凉快。”他走向廊下的桌子坐了，欢欢将饭菜端着跟了过去：“先生是我们老板娘的朋友？”
　　“恩。谢谢。”秦楼拿起碗筷开吃。他用这个动作成功地阻止了欢欢追问，她只好抱着托盘进屋。这时小茶已经上楼去了。一个上官聿南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乱窜，现在又多了一个秦楼在这里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她不相信他说的话。易颜才刚还在餐厅帮忙，这回儿怎么会招呼都不打就上楼去了？这不是她的风格。再说，上官聿南要找易颜，为什么不直接打她电话，犯得着还要通过第三人？肯定有问题。
　　客厅里没人，房间里没人，小茶在卫生间洗脸找到她时，正巧看到她双手捧着毛巾露出半张脸，那露出的双目尚带血丝，脸上的悲切之色尚有余留。小茶几乎未作一丝停顿，就转身下楼了。她直奔门廊下秦楼用餐的桌子，在他落筷夹菜之前，将那盘蒜泥白肉抢先端开！
　　“……”秦楼看着小茶一脸厉色，知道这哑巴小祖宗也被惹毛了。索性放下筷子，道：“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跑腿的。”
　　小茶不说话。小茶说不了话。小茶没有打手语，因为秦楼看不懂。小茶没有拿写字板，也没有掏手机，因为她不想说话，只想听秦楼解释。
　　“……”秦楼很无语。因为他懂了她的意思。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上官聿南那张P得过分的膝盖伤情图翻出来将手机扔到小茶面前指着图片道：“上官聿南想用这个博得你们家颜姐关心，结果用力过猛露馅儿了。”
　　小茶仍不交流，只是以眼神示意：然后呢？
　　“你先坐下！我仰着头看你脖子疼。”秦楼伸手作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她坐下。小茶拉开椅子抱臂坐了，一条腿却往前伸着，瞪视着他。秦楼斜眼看了一下她这姿势，指着她责道：“你这什么样子？你们家颜姐教的？跟个小太妹似的！”
　　小茶听他扯到易颜，很不耐烦地收了腿，抱着的手臂却没放下了。眼睛大有再不利索说信不信我掀桌子的意思。
　　秦楼摇头：“然后你们家颜姐就被气哭跑上楼去了，我跟上去帮忙道歉呢。我劝你这事儿别管啊，你也不想想你家颜姐为什么会哭？显然是因为真的吓到了才会那样嘛！要是她对上官聿南漠不关心根本就理都不会被理，哪还能被气哭呢！所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事儿了……”
　　正说着，秦楼眼睛往餐厅里一瞧，伸手将手机拿走了。小茶顺着他的目光方向透过玻璃窗往内一看，是易颜下来了。秦楼把被端到一边的菜盘子往自己面前一拉：“我吃饭了，记住，别管。”
　　他也没管小茶怎么想，兀自吃了起来。
　　小茶虽然气愤，但也明白秦楼的话是有些道理的，便在易颜出来之前站起来进将易颜堵在了门口：我上菜呢，已经齐了。
　　易颜刚见小茶转身就走怕她惹事才赶紧整理好下楼，现下看小茶面无异色，又朝秦楼桌上望去，确是饭菜上齐在吃，便带着些狐疑同她进了餐厅。她重新抱起那盆她还没剪完的干辣椒，坐在靠着墙边的一张桌子旁低头剪起来。一边剪一边觉得上官聿南可恶，竟然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当真气死她了！于是手里下剪子的力度越来越大。欢欢和小茶在吧台包抄手，边包边偷偷瞧着，看得胆颤心惊。欢欢终于忍不住提醒：“颜姐，你跟辣椒有仇啊！小心剪着手！”
　　易颜被欢欢的话惊醒，方才知道自己喜怒于表，连忙收敛，三下五除二将剩余的干辣椒剪完交给了厨房。一直在厨房忙着做准备的白浪，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看了厨房墙壁上挂的壁钟时间，提醒易颜：“你是不是该去接秋儿了？”
　　秋儿去上年后的第一堂武术课去了。九点送过去，十一点半要去接的。易颜看了下时间，将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拿了车钥匙就走。经过吧台时，看了一眼廊下还在吃饭的秦楼，她对欢欢道：“不要收他钱。”欢欢郁闷跺脚：“为什么呀！”
　　易颜：“因为我会请他以后不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