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49、经营艰难苦思变

　　〖一面之缘〗门可罗雀。
　　小飞，小茶，欢欢三个人正拿着羽毛球拍在院子里打球呢。白浪在后厨研究甜点。趁着店里不忙，他在网上报了一个美食大赛，比赛将从六月初开始，他现在的闲睱时光都用在做准备上面了。
　　唐青松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这场面哈哈大笑：“我说……同志们，你们这班上得真是欢乐啊！麻烦帮我问问你们老板娘还招人不？把我也弄进来吧！”
　　小茶跑到他面前比划着问他怎么来了？
　　“从卉城回来路过，正好没吃饭呢，饿得不行了，进来吃碗面再回去。”他扬扬手里的文件袋，“这个是给易颜的，我吧台上。”
　　小茶点头，跟着他进了餐厅，倒了杯水给他。
　　唐青松来这里跟来自己家似的，他向小茶摆手：“你玩你的吧，我叫白浪给我煮碗面吃。这个时候了，我午饭还没吃呢！我鬼日子过得……白浪，白浪！”他向厨房喊着：“来碗面！什么样的都行！”
　　白浪听到喊，从厨房伸头出来一看是他，应了一声。回身把煮面炉打开，丢了把面条下去。
　　唐青松把文件袋放到吧台最里边的角落里，用计算器压了，回头找了个小桌子坐下来等面。小茶好久没有见他，喜滋滋地洗了串红提装盘抱过来坐在唐青松对面陪他，还带上了她的写字板。唐青松见了果盘，伸手纠了两颗红提扔往嘴里扔：“快饿死我了。”
　　小茶在小写字板上写道：“你好久没过来，秋儿都说你忘记他了。”写完将写字板正面转给唐青松看。唐青松不比易颜和白浪他们成天跟小茶一起沟通，她的比划他最多只能猜个三成意思，正经沟通还得靠文字解决。
　　“这不是受疫情影响，日子不好过嘛！我们现在三天两头都往卉城跑了，准备转移方向卖那边的房子。雁城房子太贵，房源也紧张，现在不好弄。唉？秋儿呢？”
　　要往回他还在院门口秋儿就跑出来了，今天他都坐好一会儿也没见这小崽子出来迎接他。心道莫不是这么久没来看他，生分了？
　　小茶拿过写字板，在上面写：“学画去了。”
　　“哦哦，我还以为他先把我给忘记了呢！你们现在这生意这么惨淡，怎么维持啊？”虽然是下午四点，但这一单没有的现状，看来情况实在不妙。唐青松不免为他们担心。
　　小茶听了，愁容立现，在板子上写道：“每天都在亏~颜姐说坚持。”
　　唐青松点头：“是要坚持。如果不是这个疫情，你们生意还算不错的。忍忍吧，过两个月应该会好点。我看外面好多店铺都坚持不住直接关门了，时间一久，人总是会想要在外面吃东西的，少了这么多店铺，顾客也会慢慢分流过来，到时候肯定会有起色，就看谁能最坚持到最后了。”
　　没多一会儿，白浪端着一碗面和两份刚刚试做的甜品出来。面碗放到了唐青松面前，甜品一份给了小茶，一份给唐青松。
　　“唐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唐青松端过面碗就开吃：“当然是想吃你煮的面条了。”吃了两口才看着那份摆盘做法都相当精致的甜品道：“看来我今天来得是时候嘛，你这玩意儿要在外面的店里能卖几十块，要我自己买我还舍不得这个钱呢！这年头，能吃饱的都便宜，偏偏这种吃不饱的东西贵得要命，就像干实业的都难炒房的稳赚一样！跟你们讲，今天我带了一个客户看房子，那小子才22岁，全款买房！我还以为是父母出钱给他买房，结果不是，人家是自己挣的钱买房子！你们猜猜，这小子干什么的？”
　　白浪笑说着挨着小茶坐了，问：“杀人放火还是科技公司的天才少年？”
　　唐青松笑了一下，道：“你和我的思路差不多。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都不好意思去打听，结果那小子自己说了，是做带货直播的！以前我只在网上看新闻说美女做主播很多人打赏，没想到直播带货还能这么挣钱。当然了，那小子绝对也是个人才，说他粉丝有好几百万呢！对了小茶，你天天折腾你那些花花草草，那个视频号我看粉丝儿也不少，你也可以试试带货。”
　　小茶在板子上写：“带什么？我又没花卖。”
　　唐青松：“这个我也不懂，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自己研究研究，万一能挣点零花钱呢！”
　　一碗面很快下肚，唐青松又捧起了甜品。
　　白浪看他拿起甜品，道：“这是第一次做，你尝尝，给点意见。”
　　唐青松听了，连忙用叉子切了一块放到嘴里品尝。甜品入口即化，带着果香味侵袭他的味蕾，唐青松欣喜点头，将口中食物咽了下去，大赞道：“不错不错，真的不错！白小浪，别的我不讲，你做吃的真是有一手！天生就是做厨子的料！我吃着非常可以，你再问问小茶。”
　　小茶看他如此称赞，低头拿叉子也叉了一小块儿吃起来。白浪期待地看着她，直等到她伸手点赞，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向着院子里的欢欢和小飞喊道：“小飞，欢欢！有甜品你们要不要吃？”
　　外面的人一听有吃的，拧着球拍就跑了进来。白浪给秋儿和易颜各留了一份，然后将其余的全部端了出来给他们分了。唐青松吃完面，还打包了两份甜品走。几个人正吃着，外卖订单播报响起。白浪走过去查单一看，一单15份外卖带小菜。他吔了一声，将打印机里出来的外卖单撕扯下来，从吧台里叫小飞：“小飞，等会儿吃，有单！”
　　小飞跑过去一看：“哟，这顾客好像是第一次点单啊！”
　　欢欢闻言，也跑过去看。这顾客她也没有印象，她招手叫小茶，指着外卖单上的ID名问她：“你有印象吗？”小茶看了，摇摇头。但看那派送地址却是附近的一个公园，而这个公园旁边有个花市，难道是那帮花友？对了，一定是她们！她手伸过吧台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开微信来看果然有人跟她留言订餐事宜。她把信息展示给白浪他们看，众人当下明了。
　　欢欢道：“没想到你成天弄那些花花草草，还能给我们带来业务！”
　　小茶很欣喜，拿着手机在微信群里感谢了花友们的信任和支持，然后又拿过包装盒将白浪刚才做的甜品打了包。欢欢跟在她身后急道：“喂，这是我们的！”小茶当然听不到她在后面嚷嚷，已经开开心心打包完了！
　　“你怎么这样儿呀！”欢欢跺脚。小茶回头，看到她脸色，知她意思。笑着拿手机打了一长串字递给欢欢：“这是抛砖引玉！她们经常聚会，吃这些东西花点钱对她们来说是小意思，要是她们喜欢这个，白浪就可以卖甜品外卖了！如果她们满意，等下我请她们晒图+5分好评！”
　　“可是我的甜品没了。”欢欢嘟着嘴道。
　　小茶又拿手机快速输入：“我请白浪明天再做一次这个，这个宣传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走了。群里有许多人，只要她们晒图，就成了帮我们免费宣传啦！”
　　欢欢见了，方点头认可，一起帮忙准备饮料、餐具和宣传单。
　　上次亮崽跟易颜说到宣传单的事，当天晚上就同白浪商量着做。白浪趁着不忙第二天就找了图文店安排，今天一早图文店就做到送到店里来了。所以，这宣传单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只要有外卖就放一张，另外再给熟悉的几个外卖员各一摞，帮忙代发。至于效果，尚待验证。
　　死马当作活马医，能做一点是一点。
　　外卖送去，小茶便拿着手机等反馈。那心情，简直就像赶考的学生。
　　十分钟后，香岭公园草坪。外卖小哥，拧着两个大包奔向帆状白蓬之下正坐着聊天的一群女人，她们身边的地上放不少花卉植物，有些是不久前在花市买的，有的是从家里带来分享的小苗和枝条。本来疫情之下，她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聚会了，但听说那花市要拆迁了，一伙人便约来捡清货的便宜。看那一地的盆栽，就知道战果丰硕。之所以点餐，是因为等会儿她们还要继续奋战。
　　其中有个人看见外卖小哥来了跑过来接手，同时对蓬下之人喊道：“亲们，茶茶家的外卖到啦！吃饭喽！”于是，一群人围过来。有人还在说：“。”
　　袋子被打开放到石板椅上开始分派：“烧鸭饭是谁的？”
　　“我的！”应声的人跑来接过。
　　分派的人又拿起一盒举起来道：“泡椒肥肠！”
　　“我的！”又有人跑来将饭盒取走。
　　“麻婆豆腐……”
　　饭分派完了，再将共享的鸡脚、鸭掌、豆腐串之类的小吃拿出来放到为成圈的人群中间。
　　“吔！怎么还有？！”
　　“茶茶说有赠品，是甜点。快打开看看是什么！”最开始接外卖的那个女子答道。
　　“哇！——好漂亮！天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一声惊叹响起，引来众人来头。
　　有人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你们看！”那分派食物的女子，将一份甜品盒子打开，托在手中展示给大家看。
　　是草莓泡芙和慕斯，造型和颜色都很别致漂亮的那种。
　　“哇！——”这次是一众惊叹，流口水的那种。没有哪个女人能躲过甜品的诱惑，所有人被吸引。因为不够每人一份，小茶细心地多备叉子供她们分食。
　　“天呐！拍照拍照！”有人提醒。于是，甜品被放到石椅上，旁边清除了一切可以影响到镜头美观的杂物。一个有心的女孩，还忍痛在自己买的盆栽上掐了一枝花放在旁边作陪衬。摆放OK之后，众人便拿着手机围着一顿操作，那情形就像记者们在拍大明星。
　　照片拍完，几份甜品被迅速分配完成。当然，照片是要发到群里晒图的，晒图之后自然引来一波点赞追捧，当然就有人问起了食物来源。当她们提到小茶时，小茶自然就把〖一面之缘〗的牌子和地址报了出去。而这些信息小茶全部转给白浪看了，这种赞不绝口给了白浪很大的信心。
　　甜品之后，大家开始正经吃饭。
　　“呀！没想到这饭菜的味道也很不错啊！”有人吃了一口饭菜之后马上予以评价。其他人闻言，纷纷开了自己的餐盒，
　　“哎哟，我滴个乖乖！今天真是太值了，买了这么多美花，搞累了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讲真，我原本对这快餐一点期望都没有抱的，简直太让我意外了！”
　　最开始拿餐的那个女子，也就是订餐的人，她听了这个花友的话之后道：“我听茶茶说她们餐厅虽然位置很偏，但其实之前的生意挺不错的。起初还不太信，现在吃到，信了。这味道，确实比好多餐厅都强。”说着，又敲了敲餐盒道：“还有这个包装也很好，还是环保的，不是那种劣质的打包盒，吃起来感觉干净卫生许多。”
　　大家点头称是。有个女孩道：“快餐都这么好吃，那她们家的主菜肯定也不错，有机会我去她店里吃一回。”有人道：“等疫情结束，如果可以，咱们下一轮聚会定在她店里？既可以吃东西做消费者，又可以顺道参观参观她养的花花，两全齐美。”
　　有人赞同：“这主意不错！只需要挑个人少的时段就行。”
　　这群花友们快快乐乐地把这顿饭吃了，又欢欢喜喜地挑了好看的照片供订餐人写评价时用。饭后大家都在草坪上休息，订餐的女子坐在一边，开始认真地写评价。发布前，还截图给小茶，让她确认那样写是否满意。
　　小茶当然满意了，连连称谢。
　　晚上，易颜又是赶着饭点回家的，仍是一身疲惫的样子。要是平常人家，晚饭的饭点倒是没什么，但〖一面之缘〗正式的晚饭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左右。以前，易颜下班回来还要帮着餐厅做事。现在餐厅活儿少，她反倒是越来越累，每次回来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躺下一动不动。
　　“妈妈，你很累吗？一会儿上楼我给你按摩按摩。”秋儿看易颜一脸疲色，拉着她的手说。
　　易颜笑着拉他上桌吃饭：“好呀！秋儿可真是妈妈的小贴心宝贝儿呀！来，亲妈妈一下，可比按摩强多啦~”秋儿闻言，抱住易颜的肩膀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问道：“妈妈，好些了吗？”
　　易颜点头笑道：“嗯！已经不累啦！好管用！谢谢宝贝儿。”
　　秋儿认真道：“不用谢。”
　　一桌人看被秋儿如此认真样子逗笑了。
　　小茶想起唐青松交待的事情，连忙跟易颜转达了。易颜听了，皱眉道：“他怎么不周末来，也好吃顿饭才走啊。”在同乡面前她就是个操心的老妈子。
　　白浪笑：“他今天来我也没饿着他呀！何况还打包了呢！”说到这里，他想起来给她留的甜品，转身进厨房里从冰箱拿了最后一份来给她：“今天做的，秋儿已经吃了，给你留的。”
　　易颜刚要吃，看欢欢盯着她的甜品流口水，便奇怪地问：“你没吃吗？”
　　欢欢指着小茶指控：“被她打包送人了！”
　　易颜以为她说的是小茶打包给了唐青松，便道：“青松难得来一次，你就原谅一下。来，我这个给你。”易颜把甜品递过去，欢欢刚要接，就被白浪用筷子打了手。欢欢吃痛缩了回去，瞪着他道：“你欺负人！颜姐都说给我了！”
　　白浪道：“明天给你们重新做，这个颜姐吃。”
　　欢欢知道白浪是想听易颜的评价，就没有继续纠缠，对易颜道：“那你快吃吧！我们大厨巴巴地等你回来品鉴呢！目前为止，吃过的人反响都不错，你不吃他的定心丸便没有。”
　　易颜好奇：“还有谁吃了？”
　　欢欢道：“小茶把我们的那份打包给她花友了。对了，小茶今天能干了，她花友订一单外卖15人份+小菜，还拍了好多漂亮的图片给我们外卖平台上晒图好评！大功一件！”
　　“真的？”易颜来兴趣了，15份外卖在去年不算什么，但在如今眼下，那便算个大单了。见白浪点头，她对小茶笑道：“干得不错，可以奖励你一包育苗的营养土了。”
　　想得小茶欢心，没有什么比投其所好，送她盆花和园艺相关用品更好的了。易颜至今都还能记得，当初白浪第一次去附近农家乐给小茶弄了一袋完全发酵的鸡粪回来时，她像收到了鲜花的少女一般兴奋。想到这里，易颜又道：“再加一瓶缓释肥。”
　　小茶闻言，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