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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南来北往雁飘零 丁娟坐在自 ...

  •   易颜满不在乎:“我们已经这样过了好几年了,而且我喜欢清静。秋儿有我,他也不会害怕。”
      上官聿南没有吭声,他在揣摩易颜话里漏出来的信息。秋儿的爸爸,一直没有陪他们过年。是这样吗?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他们母子的?他很想问她,但又害怕触到她的痛点。
      最后,他说:“我二十七之前都在雁城,万一有事需要帮忙你可以找我,放假了我就没事了。……年后我正月初七回来,初八开工。”
      易颜看着上官聿南慢悠悠地吃着汤,说:“谢谢。不会有什么事的。”
      上官聿南将碗放到桌上:“没事当然好,我是说万一,万一有事你一定要找我。”
      “好。”易颜回答得很干脆。
      上官聿南又问:“秋儿喜欢什么,我回来时给他带礼物。”
      易颜这回没有马上回答,手抠着手机壳的边缘思考着,然后问:“你给其他小孩买过礼物吗?”
      上官聿南:“没有啊,我亲戚里没小孩。秦楼还没结婚呢!”易颜扭头看了窗口的盆栽一眼,问:“你怎么会想着给秋儿买礼物呢?”
      “因为他是你儿子啊!”上官聿南不假思索就答。他突然想起上次秋儿拼乐高的场景,说:“我给他买个乐高,可以吗?”易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我代他先谢谢你。”
      腊月二十二,〖一面之缘〗年前最后一天营业。这一天的主要工作是打扫卫生和整理物资存储。没用完又不利于长时间冷藏的食材,除了留些易颜和秋儿自用外,其他的全部给陆凤娟带走。到了晚上,白浪检查了又检查,交待了又交待,才把该断的电断了,该锁的门锁好。
      “每年的这一天,就是你一年里最啰嗦的一天。你真的不怕变成老头吗?”等陆凤娟、欢欢乐乐、小飞都走了的时候,易颜笑着对白浪这么说。
      “安全无小事,防范很重要。记住无论白天晚上,只要你们不出门院门都要锁好。若人不在院子里,餐厅门和楼梯口也要锁,每天一定要检查监控是否运行正常……”白浪依然喋喋不休。
      “记住了。你不是把每天必须要检查的事项打印给我了吗?我明天做个表,到时候做一件,打一个勾,这样总可以了吧?”易颜投降,把他往楼上推:“你快上楼整理自己的行礼,别叮嘱完了我反过来自己丢三落四。我这就去锁院门、餐厅门、楼梯门!”
      腊月二十三,在白浪离开后,〖一面之缘〗只剩下留守母子——易颜和秋儿。突然闲下来的易颜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和秋儿两个坐在露台晒着太阳大眼瞪小眼。吃的白浪已经给娘儿俩准备的妥妥贴贴,连新鲜蔬菜都准备了好几天的,只要在吃完这些之后做些补给就行了。
      半晌,易颜对秋儿道:“咱们来商量下怎么过这个年吧?宝贝儿有什么想法,妈妈优先参考。”
      秋儿立即来了兴致,喜滋滋地道:“妈妈,我想爬山!还要看海鸥!再去一趟游乐园!可以吗?”
      易颜没想到秋儿的要求如此简单,一口就应下了:“可以。我们可以爬两回山,年前一次,年后一次。我们后天就去海边,大年初一看电影,大年初二去游乐园!再去两次书城,一次科技馆。其余时间呢,我们就上午画画下午拼乐高。至于其他的嘛,我们想到了再做,你说怎么样?”
      “妈妈,这是真的吗?”秋儿没想到易颜一下规划了这么多,喜出望外。
      易颜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于是,母子两人的春节假期安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一千八百里之外。西南。某个江边村子。
      丁娟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上,已经一下午了。她的孩子,一个也没有回来过。六年了。村里家家户户的孩子们几乎都回来了,远远地就能听到团聚的欢声笑语。只有她家这几间房子在这片竹林前显得异常孤冷。她靠墙歪着,蔫蔫的。她不知道孩子们是怎么回事。易颜说易松在外面鬼混不回来,她自己抽不开身。易松确实从小被惯坏行为不着调,就算不想回家也不至于五年不跟他们打个电话。她的儿子出了什么事?残了?坐牢了?难道是因为易松,易颜才没办法回来?她是个孝顺孩子,从小就懂事,如果不是因为易松她不可能不回来。
      过了年,她一定要去雁城。她一定要知道她的两个孩子,到底怎么了。她太想他们了啊!胖了?瘦了?黑了?还是好看了?漂亮了?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无从知晓。
      天终于黑了下来,丁娟依然坐在门槛上没有动,黑暗将瓦房和她一起吞没。突然,屋里的灯亮了。是她男人易权回来了。他每天跟着村里建房子的那帮人出去当小工,吃过饭再回来。
      “你还不打算做夜饭吃吗?”易权看着门口一动不动的老婆子问。
      丁娟有气无力地答:“没得胃口。”
      “哎~”易权叹了口气,转到厨房去热了点剩饭菜端了放在堂屋的方木桌上,“吃点吧,吃了暖和。”丁娟这才站起来,坐到木桌前吃起来。易权打开电视,电视里锣鼓喧天,是各地准备过年的热闹场面,还有主持人激情满满地解说。他换了个台,是动物世界。他认真地看了起来。
      “叮铃铃……”易权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过一看,脸色明显好起来,对丁娟比了比,开了免提接了:“小颜,你忙完了吗?”
      “伯伯~”是易颜的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你们吃饭了没?”
      易权发现,这几年来,易颜叫他们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小心翼翼,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忏悔。一向乖巧懂事的小颜做错了什么?
      “我吃过了,你娘娘正在吃呢。我开免提的,你说,她能听到。你吃过了没有嘛?”
      “伯伯”和“娘娘”是易颜老家这一带对爸爸妈妈的称呼。不只易颜这么叫,易松也是这么叫。易权排行老大,即称“伯伯”。若是他的兄弟的孩子,称自己父母就要叫“X叔”“X娘”。
      易颜:“我吃过了。我是想问你们小茶带回来的风湿药,娘娘用了没有?有没得效果?有效果的话下次我再请我同事帮我带些。”
      丁娟隔着桌子对着手机喊:“这两天腿没痛我就没试,下次试了跟你讲。……以后不要买那些衣裳了,哪儿穿得到那么多,浪费钱!有钱你就存到起,别都糟蹋了,不然以后嫁人怎么办?”
      “我知道了。”易颜抱着秋儿应着,在片刻迟疑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说:“伯伯,娘娘。我要跟你们说个事情,你们听了不要冒火哈。”
      易权和丁娟一听,赶紧凑到了一起。易权说:“冒啥子火哦,我们还不晓得你嘛,你能犯多大的错误?你讲,不得冒火。”易颜终于要开口,他们怎么会吓着她呢。
      易颜沉默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是这样子的。伯伯,娘娘。我有一个孩子。”
      “真的?!多大了?”易权和丁娟一起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没有责怪,很高兴。易颜知道他们误会,连忙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老两口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不然易颜不会到现在才跟他们说起。但无论如何,他们有外孙了,这是个喜讯。就像这个家突然有希望了一般。易权激动地说:“你说你说,没得关系。小颜,无论啥子情况,我们都可以接受,你别害怕,慢慢讲。”
      易颜突然鼻子有些发酸,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伯伯,娘娘,孩子快六岁了。就是小松来之后生的,他的名字叫做易秋城,秋天的秋,城市的城。我们经常喊他秋儿……”
      姓易?小松去之后生的?这些年两孩子不愿意回来的原因?老两口突然想到了一处,好像确实有点接受不了,丁娟尽量用一种不那么惊世骇俗的声音问:“你和小松……的孩子???”
      易颜没想到养父母理解成这样了,连忙说:“不是不是!不是小松!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
      听易颜急了,老两口才终于松了口气。易权道:“你说你说,我们听到起。不乱猜了。”
      “那我说了啊?”易颜再次开口,“这次等我说完,你们再说。”
      老两口齐齐点头回道:“好好好,你说你说。我们不插话了。”
      “秋儿是个男娃娃,聪明乖巧,长得也乖哦。”像每一个母亲一样,易颜对自己儿子相当满意,且评价很高。“喜欢画画和拼乐高,就是积木,明年九月就能上小学一年级了。……我们没有和秋儿的爸爸一起生活。我没有去抢别人的男人,有秋儿是个意外。但我不后悔生了秋儿,也很喜欢他。以前我没想好该怎样跟你们说,但是现在秋儿这么大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他的存在,也希望你们也能跟我一样喜欢他。因为他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他也应该知道你们的存在,知道是你们养大了我。等我开年后给你们买一个智能手机寄回来,到时候我们用微信就可以视频电话,你们就可以看到他了。而且……我想明年过年把他带回来见你们,可以吗?”
      老两口听了易颜的一长串话,好半天才消化过来。丁娟心疼和欣喜两重相加,眼泪就掉下来了。懦懦地抖动着嘴唇道:“小颜,苦了你了。那孩子,在身边吗?”
      易颜哽咽:“在。”
      易权说:“让娃娃讲两句呢。”
      老两口隐约听到易颜跟秋儿交待了两句,便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秋儿。”那一瞬,阴霾尽扫,老两口喜极而泣。
      没有等易颜给他们买智能手机,易权和丁娟就迫不及待地自己上街花800块钱买了一部国产智能机。虽然店里的年轻人有指导他们使用方法,但一回到家好像又什么都不会了。好在腊月廿五这天小茶去商店里买调料回来经过他们家门时被他俩叫住,帮他们下载并注册了微信。他们激动得对这个妹仔千恩万谢,把小茶吓了一跳。反复沟通之后才知道易颜把秋儿的存在告诉了他们,老俩口是想快一点学会微信看到秋儿的样子呢。
      小茶知道易颜不再瞒他们秋儿的事后,便拍拍丁娟的胳膊,把自己手机里平时拍的那些秋儿在院子里玩耍照片来给他们看。简直把老两口高兴得都语无伦次了。
      丁娟颤威威地把小茶的手机拿过来,照片里的秋儿着装整洁,长得很像易颜小时候。这些照片有的是在墙角玩泥巴,有的是在种花,有的是在吃东西,还有看书和搞怪的,甚至还有在医院打针的样子。最后,他们看到一张身穿黄色T恤和牛仔裤的秋儿和穿着橙色工作T恤的易颜一起在露台上画画的场景。相片里秋儿裂着嘴拿着一幅画好的画举给易颜看,易颜满脸含笑正对着他在拍手,初夏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黄,而背景的凤凰木绿叶红花正开得如火如荼,热烈非常。
      易颜脸上已经褪去了他们记忆里的青涩,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慈温,这是他们未曾认识过的易颜,不一样的易颜。时间过得真快啊,他们眼里的孩子如今已变成了大人。
      丁娟突然想到什么,拉拉小茶,在地上捡了一截竹枝在泥上急急地写了“小松”两个字。易权见了,也转头来看小茶,眼里有着与丁娟眼里同样的期待。小茶只看到丁娟写到“小木”便已僵了,低头沉默在那里。这么大的事,易颜没讲她怎么能讲。但是二老如此心焦,她又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才能让他们暂时心安呢?她拿起地上的竹枝,想了想,抬手写出一句“我好久没见他了”。是啊,她好久没见小松了,五年多了。先这么拖着吧,等易颜哪天有勇气了再说,这样的大事她没办法做主。
      易权和丁娟见在小茶这里问不到易松的情况,虽然失望但也无法。转念一想,至少看到了秋儿和易颜现在的样子也是件喜事。这已经是这些年来,他们唯一的幸事了。
      丁娟再次坚定了等明年天气转暖她就买了车票去雁城看她孩子们的想法。到时候就算易权反对,她也要去。她得想想,自己应该准备点什么礼物去见她的小外孙呐。生活,突然有了盼头。
      而这几天,易颜和秋儿的假期生活正按着他们规划的休假计划严格进行着。母子俩爬了一次青螺山,虽然只爬到山腰易颜就累得不行了,秋儿还是很开心地妥协了下山的决定。海鸥也看了,科技馆也跑了,小茶千叮万嘱的花也从上到下浇了一回。这些天的秋儿,每天都是在意犹未尽中进入梦乡的,毕竟整天都有妈妈陪伴的日子实在太难得了。
      腊月廿六这天,易颜带着秋儿去了一趟超市补给未来几天的蔬果。同时应秋儿的要求,他们准备再买几个红灯笼来提升一下过年的气氛。买完蔬果,他们在年货区里挑了两个大灯笼,两串小灯笼,又超计划买了两个年画娃娃才喜气洋洋地出来。
      “妈妈,回去我们就把灯笼挂起来,好不好?”秋儿很卖力地和易颜一起将购物袋放到后备箱,额角渗出微微的汗。易颜见了,掏出纸巾他擦汗:“好啊,年画也一起贴好。”
      关好后备箱,回身准备拉秋儿上车时,却见秋儿的手在腰边钻啊钻的。易颜不解,伸手拉开他的手,才发现秋儿外套的腰间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挂破了一个指头大的洞。“什么时候挂的啊?”
      “不知道。”秋儿又下意识伸指头去抠,觉得还挺好玩儿。
      易颜皱眉,这件衣服是去年在某宝上买的,已经有点短了。她一抬头看到购物中心大墙上的童装海报,做了个决定。锁好车,拉起秋儿道:“宝贝儿,走,咱们买新衣服去!”
      “妈妈,不用了。你不是说过年之后外套就用不上了吗?”秋儿被拉着走了两步,仰头说。
      易颜并没有停下来,一边拉着秋儿继续往前走,一边说:“没事,咱们买长一点,明年冬天还能穿。咱们也买套好衣服,当你的新年礼物,怎么样?”秋儿反问:“你不是说要节约吗?”
      “要节约也不在你一套衣服上,宝贝儿,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咱们就买一套,就一套。”易颜向秋儿保证。这对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易颜要给自己买衣服,儿子在劝呢。
      娘儿俩又乘着电梯上了三楼运动服饰区挑一套运动套装,才心满意足地下楼。刚走到大门,秋儿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便拉了拉易颜:“妈妈,好像有人叫我。”
      “没有吧,我没听见。”易颜站住,带着疑惑环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熟人。于是说:“应该是你听错了,走,咱们回家挂灯笼去。”也许是受了购物中心欢天喜地的歌曲环绕,易颜心情很好。
      “秋儿!”又是一声喊。这回易颜听见了,寻声望过去,只见上官聿南一身懒散地休闲装扮从珠宝专柜的方向朝他们走过来,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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