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17、一句戏言一耳光 “你这样打

　　“秋城妈妈，这两盆多肉卖给我吧！”真想着，妙妙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你喜欢就送给你吧！”易颜将两盆多肉捧起来说。
　　“那怎么可以，这是义卖呢！钱也是要做公益的，又不是给你。可不能这样！”妙妙笑她。
　　“那太感谢了。”易颜帮她把多肉保护起来包装好，避免路上损坏。弄完回头看着那两张画，在想办法，要怎么卖出去呢？不能请妙妙再买了，自己更不能买，要是拿回去的话就太打击秋儿的积极性了。妙妙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还在帮忙向路过的家长们推荐。那些家长，看了画一个劲的点头称赞就是不买，真是气死人。
　　她一咬牙，拿起手机对着秋儿的两张画认真的拍了照，然后带着碰运气的想法发给了上官聿南。并附言：
　　【卖画，10元一幅。需当面交易，半小时内有效。】
　　正在开会的上官聿南收到易颜的信息时一头雾水。这是啥？这画又不是名家作品，他干嘛要买10块一幅的画？？当他把图片放大看到作者落款时，明白了。但是为什么又要当面交易？还半小时内有效？当面也就算了，时间限制是怎么回事？有这么急的吗？她不知道他在工作？
　　他猜不透易颜在搞什么，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哪里买？】
　　易颜几乎立即给他发了个地图位置，定位在一个幼儿园。他好像明白了。再看了一眼那两张图片，明白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洛梵，你代我主持会议，我有事出去一下。”他刚要走，又想起什么来，问在坐的人：“谁有现金？借我100，50也行。”
　　洛梵搜了搜自己的衣袋，摸出10块钱。众人哄笑。宫商这才从手机壳背后拆出来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上官聿南。上官聿南立即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出了会议室。
　　他就这么扔下一桌人跑了。这回，换会议室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秋城妈妈，秋城妈妈。”
　　正在同秋儿一起收拾摊位的易颜听到幼儿园老师喊，抬起头来赫然看见老师带着气喘吁吁的上官聿南走了过来。她没有收到回信还以为他不会来呢，看到义卖小市场大家都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虽然遗憾但她还是把秋儿的画作收起来了，并安慰秋儿说艺术是少数人才能看得懂的，家长们可能对画作没有研究所以意识不到他画得好。秋儿一如既往点头：“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秋儿看到上官聿南有些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到妈妈的表情，他大概真的明白过来了。果然，上官聿南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对易颜道：“我的画呢？”
　　易颜笑道：“你还没给钱呢！”
　　“给你，画可以给我了吧？”上官聿南递出那张从宫商手里借来的一百元钞票。
　　“我找你。”易颜低头从包里抓出一堆零钞清点，那是刚才卖其他物品收来的。
　　“不用找，画儿不错，值这个价钱。”上官聿南把一百元纸钞连同她抓出来的零钱一齐塞了进去。易颜也不跟他客气，把钱收好，转头对望着她的秋儿说：“宝贝儿，你的画卖掉了！把画交给顾客吧！”
　　秋儿有些迟疑地拿起了卷成筒的两幅画，带着同样迟疑的心情把画递给了上官聿南。上官聿南见他这幅表情，笑：“怎么？还舍不得啊！”说着把画拿了过去。
　　“谢谢你。”不用易颜教，秋儿自己感谢了上官聿南。
　　“不用谢！你画的是真不错，我会认真裱了挂墙上的。”上官聿南摸了摸秋儿的头发说，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问易颜：“这是结束了？现在走吗？”
　　“要先把义卖的钱交给老师，这些东西也要收起来放到学校的储物室。你忙就走吧！秋儿在这等我一下。”易颜开始收东西。
　　“过河拆桥啊？”上官聿南把易颜手上的东西拿过来，堵气问：“储物室在哪？”
　　“在那后面。”易颜看他一眼，指着教室方向道：“我可以自己拿过去，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不想再耽误你更多的时间。”
　　“走吧！废话真多！”上官聿南抬脚就走，同时对身后的秋儿：“秋儿跟上。”
　　秋儿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跑上去拉着妈妈的手跟在上官聿南后面一起朝储物室走。
　　“呀！秋城爸爸来了啊！”突然妙妙带着朵朵从储物室出来，看到他们三个过来对着上官聿南惊讶出声。她这一嗓子，吓得易颜心脏直接漏掉一拍，连忙要澄清。没想到上官聿南比她更快一步，露出一幅风度翩翩：“你好。不好意思，来晚了。请问你是？”
　　易颜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马上又要跟妙妙解释，结果她才刚说了一个“不”字，妙妙就接过去了：“你好，秋城爸爸。我是朵朵的妈妈，刚才和秋城妈妈一直做伴儿呢！难怪秋城长得这么好看，原来爸爸这么帅气呢！见到你真高兴呀。我们朵朵很喜欢你们家秋城呢！”
　　“朵朵妈妈真是过奖了。你女儿也跟你一样漂亮啊！朵朵好可爱！我们秋城也很喜欢朵朵哦！”上官聿南真是魔幻变身，易颜都看直眼了，秋儿也同她的表情差不多。只有上官聿南从容淡定得很，一来二往，简直答得天衣无缝，好像原本就是如此一般。
　　“朵朵妈妈……”易颜的话再次被上官聿南打断：“老婆走了！我们还要去看房呢！等下晚了。”
　　“看什么房？……哎，别拉我！”易颜被上官聿南腾出一只手来抓走了。秋儿着实吃惊不小，也没跟朵朵和她妈妈道别就连忙跟着跑了。
　　“呵呵，这家子可真好玩。”妙妙笑着拉起朵朵转身往停车场去，“朵朵，你以后不要说人家秋城没爸爸了，这不是来学校里了嘛！”边走边自言自语：“秋城爸爸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妈妈怎么会在工厂上班呢？好奇怪……”
　　幼儿园门口，秋儿已经上车坐好。
　　易颜和上官聿南在车门前面对面站着，易颜：“以后不准再胡说八道。”
　　“你能叫白浪老公为什么我不能叫你老婆？都是假的，你可以我怎么不行？”上官聿南狡辩。
　　“你！……”易颜失语，“这能一样吗？！”
　　“我觉得一样！”上官聿南死不认罪。
　　“你真是！算了，看在你今天帮忙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很谢谢你帮忙，但是以后你要是再这样，咱们就只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易颜说完，就打开车门准备走人。
　　“凭什么！”上官聿南突然很生气，卡住了车门不让她关。易颜顿了一下，朝秋儿看了一眼，他正无声地盯着他们。她回头对上官聿南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打扰你，以后不会了。”
　　“你已经打扰了。”上官聿南没有缓和下来，冷着脸说。
　　“那你要怎样呢？”易颜真不知他突然为什么这么执着，突然吃错药一样。她尽量用平缓的声音说：“说吧，要我怎么谢你？能做到我做，但是不要太过分。”
　　“陪我吃顿饭。”上官聿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易颜闻言挑眉：“你确定？现在还没到四点。你是没吃中午饭还是怎么的？”
　　“看完房子再吃。跟着我，不准半路跑掉。”上官聿南说完，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易颜本想说你城南的房子现在跑过去又是不是有点晚，但上官聿南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好作罢。
　　易颜跟着上官聿南的车行了一阵，发现车子并没有往城南方向行驶，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你这是要往哪儿走啊？”
　　“又不会把你卖掉，跟着就是了！”
　　“你……”
　　“马上到了。”
　　正说着，车子驶进了一个新建成不久的小区。易颜抬头，看见小区门口的喷泉前面有块刻着小区名字的大理石雕被围在花木中间，上面写着：香韵华庭。
　　上官聿南带她看的是一套16楼的三房两厅双阳台，120平，南北通透，格局也好。
　　易颜被上官聿南领着每个地方看了一遍，然后回到客厅对她道：“虽然目前这边看起来比较偏，但以后的发展会很好。几年之后这一圈高中、大学会全部完善，而且都是很厉害的办学单位。相关项目也会跟上，比如体育馆、综合医院、科技中心等。从长远来看，是有绝对优势的。这个消息现在还没有公示，实际已经签好项目合约了。附近的山以后就是公园，旁边有个湖，空气也好。而且，这里离你的店只有20分钟车程。”
　　“哦。”易颜看着坐在沙发上喝水的秋儿，心不在蔫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官聿南看她兴趣缺缺的样子，以为她看不上这个房子，便道：“不喜欢没关系，城南那边我们抽空再去看。另外，你如果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大不了我们把这个卖了再换一个。”
　　“已经很好了，没有不喜欢。就这里吧。”易颜拉起秋儿，脸上一点也没有看新房的兴奋之情，她对上官聿南说：“你想吃什么？走了，我们去吃。”
　　“……”上官聿南愣在原地。从进屋到现在不到15分钟，易颜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和意见直接就应下来，就像不是在看自己的房子一样。他费了好大心思才弄过来的房子，没有得到只字片语的点评，这让他有些空落落的，心不着地。
　　“真的很好，房子也很大，这样的房子凭我自己的实力是绝对买不起的。谢谢你。”易颜看他愣在那里，补充了一句。却仍是没多少心思的样子，甚至有些……忧伤？
　　“哦。你真的不再看看？”上官聿南仍不死心。
　　“不看了。走吧！”易颜拉着秋儿出了门，上官聿南只好关门跟上去。
　　上官聿南带易颜母子去了一家海鲜酒楼，点了不少易颜母子没吃过的东西。易颜却吃得食不知味的样子，连话也没几句，还是他问了她才答。秋儿也许感受到的妈妈的气压，也不怎么说话。
　　上官聿南真的气馁了。他原本想象的看晚房子共进晚餐是一个温馨快乐的场景，奈何事实完全背道而驰。他放下筷子，看着易颜无奈地问：“你现在和我吃饭都这么勉强吗？”
　　易颜抬起头来，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他们就这么对视着，大概是想看出对方眼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敷衍，多少欲语还休。过了一会儿，易颜终于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有些闪亮的水气浮上来，然后她低头道：“没有。”
　　上官聿南的心，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像一块石头落了海却没着底。是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吗？还是她那低落欲泣的声音？他转头问秋儿：“秋儿吃好了吗？”秋儿点头。
　　于是他对易颜道：“不想吃就别吃了。过户的事情等你放假就办，这样你们过完年就可以搬进去了。走吧~”
　　易颜的手机突然来电，她定了定神，接起来：“智恩，怎么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易颜抬头看了一眼上官聿南，压低了声音：“停了多久？”
　　上官聿南一看易颜神色猜是他的订单出了问题，于是坐着没有立即起身结账。
　　“好。盯紧排查，跟他们说无论如何想办法今晚一定要恢复供电，否则要他们延迟放假！对。恢复了打电话通知我。恩，好。辛苦了！”易颜挂了电话，脸上神色已恢复如常。
　　上官聿南问：“我的订单能正常出货吗？”易颜：“能。”
　　上官聿南得了这个字，便不再追问。而且，他们在这样私人的时间里并不适合谈公事，何况他们并不是客供双方直接对接人员。不料易颜想了一下又道：“只是跳闸，不是什么大问题，会很快修复的。订单会照常出货，你不用再叫人来催了。”上官聿南被堵，心想你倒是先下手为强，当下冷着脸道：“你的工作能力不用在这时候跟我展示。放心，我的人不会催你。”
　　易颜听了，露出了一个很累的样子，拿上包包起身拉了秋儿就走。
　　上官聿南付了钱大步跟了上去，在易颜把秋儿在安全座椅上绑好安全带后关好门准备进驾驶室时，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对后座的秋儿说：“秋儿等一下，我跟妈妈说点事情。”说完，不由分说地关了易颜打开的前车门，强行把她拉到了旁边自己的车旁打开后车门把她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挤进去砰的一声关了门。
　　“你干什么？！”易颜看他关了车门才转头对上官聿南吼。
　　“我干什么？我问你干什么？！”上官聿南抓住她的两条胳膊回吼，“我哪里惹你了？你说！就因为我叫了声‘老婆’？怎么？那么不想当我老婆？！难道真的想让白浪做你老公？”他死死盯着易颜那张因激动而显得慌乱的脸呼着粗气问，眼里的愤怒当场爆炸。
　　“……”易颜呆住。半晌，“啪！”一个巴掌甩在上官聿南脸上。上官聿南整个人都定住了，一脸地不敢相信易颜打了他，原本因为愤怒瞪大的眼睛收缩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易颜。
　　易颜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上官聿南，别过头望向另一边，绞着手缓缓吐出话来：“我说过让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更不允许你乱说白浪。”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自己也没想到会不假思索地甩上官聿南一巴掌。她从来没和上官聿南真正吵过，以前的他们，说话总是轻言细语。
　　“你这样打过白浪吗？”上官聿南好半天才问，声音很低，很沮丧。他把头转向另一边。没想到在易颜心里，白浪比他更重要。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是他太天真了。
　　“……”易颜回头看着上官聿南的侧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想摸一摸那个僵直的后脑勺，手终究还是抬起又落下。她找了个台阶下：“不能让秋儿等太久，他会害怕的。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上官聿南还是没有动。易颜叹了口气，手落在车门把上准备下车，想了一下随即又将手缩收回。转头，那颗倔强的后脑勺还是一动不动。强行把他的脸转向自己，她看到一张隐忍委屈的脸，而那双刚才还狠狠的眼睛此刻全没了气势，眼眶里覆着一层水雾。她的心，一下就软了。
　　“我……”她把他搂了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说：“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昏头了。你别生气，别生气，都是我不好。”她感到身后一双手箍紧了她，她苦笑了一下。
　　“好了，真的不能让秋儿等久了。以后也别乱说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成心的。”她拉开两人的距离，伸手摸着他的脸温和地笑着说：“别生气，生气就不帅了。订单的事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白浪是我很重要的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走了，你也别在外面晃，早点回去休息，知道了吗？”
　　上官聿南点点头，易颜拍了他的背才放开。他是这么好哄，看着易颜下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