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122、订大餐助力决赛 一个三十来

　　白浪因为做参赛准备和练习，几乎把〖一面之缘〗的人都喂圆了一圈。
　　决赛在即，他更是成天都泡在了厨房里。
　　自从易颜和秋儿以及大风搬走以后，他空出了不少时间出来。既不用夜里为下晚班回来的易颜做夜宵，又不用给陪秋儿玩耍背书打球遛大风。下班之后的时间，小茶不能发声，休息的时候他连说话都不用了。
　　而小茶呢，不用陪秋儿之后她就更能专注于折腾楼上楼下的植物了。只要闲着的时候，她必定是在某盆花前。不是在除草杀虫，就是在施肥剪枝换盆，又或者在繁殖小苗，比如播种、扦插、嫁接。整个〖一面之缘〗，能种花的地方，都种上了。连大风闲置的家了也都被她挂了一排蕨类和石斛兰上去。
　　此时花开得正艳，倒成了一个屋顶开满鲜花的狗屋，也成了年轻食客们拍照的绝佳背景板。
　　自从朵朵来拍过照后，时有家长带小孩过来拍照片。白浪索性弄了一只假狗摆件放到狗屋门口，于是连狗带屋都成了院子里的装饰摆件。
　　易颜拉着大风来的时候它都傻了，对着假狗又啃又打，以泄占领之愤。幸好白浪给了它一大盆骨头，把假狗移到后巷子藏了，才缓解了它的愤怒。
　　“现在我们这不缺人手了，你还是少往这边跑，否则我又要被你家醋坛子沷一身酸了。要是你再有个什么闪失，那人怕是要同我拼命……”到了秋天，又是做豆瓣酱的日子。午休时，白浪端着一大盘的辣椒出来晒，易颜便帮着把发酵好的霉豆瓣也搬了出来一起晒。然后，两人一边剪蒂检坏果一边闲话。
　　9月底雁城的太阳依然很毒，白浪见易颜闲不下来，又将辣椒搬到凤凰树下的阴凉处，免得易颜被晒伤了。
　　易颜长叹一口气道：“公司不需要我了，你们也不需要我了，横竖我现在是个被嫌弃的人了。除了这里，我也没地方去了呀！下午四点半我就要去学校接秋儿，反正晚上我也帮不上你们，就能帮你们中午一会儿。你说的‘那人’也说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他尽量帮你弄，也希望你能在比赛中取得一个好成绩。我觉得咱们争冠军还是有希望的……”
　　“真的？”白浪倒是有些意外。
　　易颜点头：“千真万确。”
　　“可惜说迟了，还有几天就决赛了，我就是想要什么也来不及啦。我真怀疑他是真心的嘛？”
　　“那也不一定，远的有困难，但近的还是有希望的嘛~”说到这里，易颜突然想起自己有时间了，便道：“哎，说真的，你需要什么？刚好我空了可以亲自去采购。既然参加了比赛，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于是，接下来到赛前的几天，易颜除了接送秋儿上下学外的时间都奔波在了雁城的各大菜市场，农批市场和海边的海鲜市场，见着好的食材就给白浪采购回来练习菜品。
　　这样一来，大家又是连续海吃。连啃着大生蚝的上官聿南都忍不住感叹：“他要是一直这么比下去的话，我们全都得变成土肥圆，那我们婚礼的时候岂不是大家都成了甜甜圈？”
　　“噗嗤——”易颜忍俊不禁，道：“天天这么吃下去我也会破产，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秋儿却开心道：“一堆甜甜圈多好玩啊！爸爸，你什么时候请我吃甜甜圈啊？”
　　上官聿南这回也被秋儿逗笑了，“甜甜圈爸爸暂时是不打算请你了，不过难得你妈妈好不容易为了你白浪舅舅这么慷慨，那我也大方一回，明晚请你们去雁城最有名的海鲜食府——海宴阁大吃一顿如何？”
　　“听说那里很贵的！”这是易颜听到这家食府的第一反应。
　　上官聿南不以为意：“不贵我们还不吃了呢！既然想做名厨，除了自己闷头做菜，也要走出去看看人家怎么做菜的。我和你想的一样，雁城靠海，决赛肯定少不了要做海鲜。而海宴阁的海鲜享誉全城乃至整个大湾区，这里的厨师自是名不虚传。去吃一顿，看他悟性如何，能取到经自然是好，实在不行呢，也当给他比赛壮个行。你跟他说，明晚吃什么，全由他决定，不用看价格。”
　　“哇——爸爸好棒！”秋儿率先鼓掌拍起了马屁。
　　易颜也啧啧道：“这回你可能真的会让白浪服了。要是因为这个得了第一名，估计他以后能真心叫你一声哥。我以后也就不用看你俩大眼瞪小眼了。”
　　说着她拿起手机，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白浪。
　　白浪听了果然非常高兴，在电话里说了声“那就先谢谢他了。”易颜这边电话开的免提，闻言朝上官聿南一笑。电话一挂，易颜就问他：“满意了？”
　　上官聿南一抬眉，耸着肩膀说：“还行。”
　　白浪将这事告诉小茶，同时宣布：明晚歇业，大家休息。
　　小茶听了这个消息比所有人都兴奋，由于听力和语言障碍，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秋儿在的时候他俩还能时不时约伴去杏花溪玩，易颜母子搬走后白浪也忙，没人带她出去，她便只能自己在家种花养草了。
　　就那次鼓起勇气同花友出去淘瓷器，回来淋了雨感冒还被白浪狠狠骂了好几天。从那以后，白浪再不准她在没自己人的陪同下外出，她闹也没用。所以〖一面之缘〗和网络几乎成了她的全部世界，要出门只有等到白浪、易颜、唐青松有空。
　　因此，出一趟门，在她来说如同过节一般充满期待。
　　所以这天晚上，她特地挑了一套纯黑真丝荷叶上衣和纯白订珠纱裙搭配，在欢欢的指导下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也编了还戴了一对白玉兰花流苏耳环！
　　等她下楼时，所有人看着她都呆了。
　　——小茶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就是一朵白玉兰！精致，剔透，完美，冰雪如玉！
　　“你这样……是不是太隆重了？”白浪呆了半天才笑道。反观他自己，就随意穿了一件白底花衬衫加黑色工装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那样子就像是吃过饭去海边溜达的。
　　小茶用手机打字给他：“好不容易出趟门，当然要隆重一点！何况我们去的是那样高档的地方！我还没去过吃饭那么贵的地方，你要给我多拍几张照片！”给白浪看了之后，她又加了一条：“很美的那种！”
　　“行吧，给你拍，很美的那种！走吧，那地方人多，我们先去点菜，免得大家等半天没得吃。”白浪拉着她就往院子外面走。
　　海宴阁开在雁城财富中心的商业闹市，光找停车位就折腾了半天。周围人多车多，为了避免意外，下车之后白浪就一直拉着小茶走，怕一个不留神她不到听周遭动静而出事。而小茶因为少出门，看到什么都稀奇，凡是对她来说新奇的东西她都要拍照记录，闹市里带她走，白浪感觉比打比赛还紧张。
　　所幸很快进行海宴阁，找了座位坐下点餐。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几样，白浪看着菜单有些遗憾。海鲜这种东西，打包就变味了，点多就是浪费。于是白浪拉着小茶同服务员一起来到海鲜池边看着食材点餐。他们一边看，打扮成海女的服务员一边介绍，捞蟹的时候小茶连忙拍照，好歹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大的螃蟹。那捞蟹的小哥看她拍照，还挺配合，等她拍了还问她需不需要重拍，小茶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白浪一边看一边考量，最终点了帝王蟹两吃，一只波士顿龙虾，再加清蒸龙趸和百香果鲍鱼，一份点心，一份时蔬，感觉份量足够了。本来他还想点，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金额还是忍了。
　　服务员刚确认好餐单准备走，上官聿南打电话来说还有慕烟雪、秦楼和苏允豪要来，要他多点几样。再次跟他说想点什么点什么，不要有价格顾虑。
　　这下白浪胆儿又肥了，叫住服务员又点了蒜香烤生蚝、盐焗花螺、脆皮乳鸽、刺身拼盘和海皇汤。
　　小茶回头来看他点的菜，看到菜品价格伸了伸舌头。提示白浪是不是点贵了。待服务员走后，白浪向她笑道：“反正又不是你和我买单，他自己也说了不用管价格，光靠咱们挣的钱，你什么时候能一次吃个够，今天你可就敞开了吃，吃到扶墙为止，不然都对不起你这一身精心打扮！”
　　等他们回到座位，客人陆续进店，餐厅热闹起来。本来小茶已经不拍照片了，无聊抬头又看见天花顶上的灯漂亮，又摸了手机站起来仰着头在那拍。
　　白浪见她兴致很高也就由着她拍，只提醒她留着点儿电一会儿拍菜品。
　　女服务员把菜单传给厨房后，对着另一个女服务员低声道：“你看那个白头发的帅哥，像不像参加新厨大赛的那个白浪？我觉得好像啊！他女朋友真漂亮啊，点菜的时候都手拉着手，只她两手拍照的时候才放开，简直不要太甜！”
　　被问的服务员抬眼看向白浪和小茶，不确定道：“那个白浪是白头发吗？我没印象。客人来了，快点去点单。”
　　她说着已经重新迎向了新进来的一拔顾客。
　　而提问的女服务员却拿出手机翻比赛视频，最终发现视频里白浪厨师帽下压着的确实是白头发，突然有些兴奋，也不理前面大堂又进来的客人，便拿着手机往后厨跑：“坤哥坤哥，你的熟人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厨师回过头来疑惑地问：“我什么熟人来了我不知道？”
　　“就那新厨大赛的白浪！他带着女朋友来了，你还说他不入流，人家点了三千多的菜！”服务员把手机偷拍的相片举到他面前：“你看，真的是他！”
　　那厨师手上还拿着一只虾在处理，就着手机一看，眼睛就眯了起来。
　　服务员看他眼色，说道：“是他吧？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王靖坤放下手中的虾，沉默了片刻，一洗手：“是要去打个招呼。几号桌？”
　　他跟旁边的人交待了一下，人便已经往厨房外走。女服务员追着他答：“16号！”
　　白浪看到易颜发信息说他们马上就到，便开始倒茶水，并分派到各个座位。正倒着，便听得一个久违的声音略带讥讽地道：“哟，这是谁啊？当年的厨界小天才居然来我们店里用餐，真是难得！”
　　他的话不高不低，刚好旁边人都能听见。白浪感到有不少人的目光转到他这边来，回身一看，便见到王靖坤上脸带笑，已经站到他面前。他拿茶壶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眯着眼说：“你在这里做厨？”
　　王靖坤环视了一下餐厅，得意道：“是啊。我看了你的点菜单，为了比赛你可真能下血本啊！可是……你真想拿第一？不能够吧？这可对顾客不负责呀！”
　　小茶见来了厨师，本以为是询问菜品事宜，结果一看两人脸色，似是旧相识，又似来者不善，便一脸警觉地在旁仔细看着他两人的对话。看来人大有要欺负白浪的样子，令她愤愤不已，又无法帮忙吵，站在一旁很是着急。
　　白浪将她按回座位上坐了，然后继续倒茶：“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报歉，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同你叙旧的。而且……”他停住水壶偏头看着王靖坤，道：“我也不想同你叙旧，请忙你的去吧。”
　　“怎么，心虚啊？怕我把你的秘密当众公开？放心，我们好歹同事一场，怎么忍心呢！你说是不是？我来只是提醒你，我们这里的菜不便宜，你别打肿脸充胖子，今晚吃爽了，回去天天吃清粥白菜！你看……我们墙上都有标语——‘亲爱的，别点那么多菜，免得浪费哦！’”王靖坤阴阳怪气地念着墙上的提示语奚落白浪。
　　小茶气得拿起桌上的筷子就要打他，却被他一闪而过。眼看小茶直直地扑了出去，白浪想抓却没抓住，幸好易颜一行进来，秦楼抢先一步接住了她，才不致于摔倒。
　　“你订的什么破餐厅，怎么还有厨师出来膈应客人的？”慕烟雪瞟了一眼王靖坤，率先很不满地对上官聿南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最里面。
　　上官聿南见了白浪和易颜脸色皆不好，回头看秋儿和小茶也是同仇敌忾，一脸愤怒。于是他喊道：“服务员，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王靖坤出来时并没有注意餐桌上的碗盘有几副，也没想到白浪不是两个人用餐，只道他来偷师，并没有其他人。现听到上官聿南压着火气喊，一下子气势就蔫了。要知道，来海宴阁用餐的鲜有普通人，除了网红外那就真的是非富即贵，不是他一个厨师可以惹的。于是立马变成墙头草，连忙阻止了闻声前来的服务员，献媚道：“几位客人不要误会，白浪是我的前同事，我们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就不打扰各位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他一说完，人就溜了。
　　上官聿南还待找经理，被易颜阻止了。他有些不信地问：“就这么算了？”
　　“嗯。”“算了。”易颜和白浪同时开口。
　　秦楼搂着小茶也不甘心：“要我说，就把他们经理叫出来，直接让他滚蛋！”
　　“算了，他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而已，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小茶，吓到了？”白浪转问小茶，小茶赶紧推开秦楼，摇着头挨着白浪坐了。
　　上官聿南便道：“既然如此，那都坐下吧！不要让他坏了我们的兴致。”
　　“爸爸说得对！”秋儿挨着小茶坐了。
　　要说没搬家之前，他和小茶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了。所以，基本上只要一起吃饭，他总是要挨着她坐。易颜直接坐到了白浪身边，上官聿南赶紧跟了过去。秦楼和苏允主豪便坐到了他们对面。
　　“你点了哪些？”易颜问白浪。白浪把菜报给大家，问有没有补充。
　　“白浪舅舅，我想吃那个！”秋儿指着隔壁桌上的烧鹅酥说。那烧鹅酥在盘子里看着像一群天鹅，对秋儿来说这样的菜才是吸引人的，于是白浪招了服务员来加上，上官聿南又点了份烤罗氏虾。
　　这边服务员刚走，那边服务员就已经端着菜开始上桌。
　　佳肴在前，将阴霾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