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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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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辰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到了这一步,面对着那么多人质疑的目光,他的脸上却只有悲伤之色,不露一点破绽,他走到棺材旁边,对着景应先的尸骨深深一拜,悲痛不已,道:“景前辈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后他转向万俟珣:“为何会有鹿隐的剑痕?此事、此事属下当真并不知晓啊?”
景霏怒道:“你休要狡辩!天下名剑皆是独一无二,仿造都仿造不来!我叔叔身上明显是鹿隐剑才会留下的痕迹,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时伏千钧却道:“神兵的确仿造不来,但是剑痕却可以伪造,老夫说的没错吧古宗主?”
这个斤斤计较的老东西事事都要把古江晴牵扯进来,妃若扬看不下去了,他当即怼道:“伏宗主你这观点有待商讨,我们古氏所出的兵器皆是独一无二的,从未有仿造之行,因此也并不知道剑痕是否可以伪造,看您老对这问题这么敏感,莫非竟伪造过剑痕吗?”
“你又是哪来的东西?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胡乱插嘴?!”伏千钧怒斥。
古江晴拉住还要再怼的妃若扬,道:“伏宗主听人说话只看身份不在意内容吗?这位是我门下一等的琴师,古氏素来以贵宾之礼相待,他觉得伏宗主的观点有问题,便代我答您几句,纵然言辞有误,也不该受你如此羞辱驳斥,更何况他说的没错,我们古氏确实不知道名剑的剑痕也可以伪造。”
妃若扬神色得意起来。
伏千钧冷笑道:“古宗主倒是对你这无礼无耻的手下纵容的很,当年重礼明仪的中州第一名世家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老夫不禁为你父亲感到羞耻!”
“你再说一遍!”妃若扬袖中的短刃滑了出来。
廖悬也道:“伏宗主,你这话就不妥了吧!”
这话就太重了,何况古氏历劫,古愿折的死因众说纷纭,不少人直接认定是斮行盟宗下的毒手,伏千钧当着古江晴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当真是恶毒至极。
“父亲!”伏霜泽上前一步,“你太过了。”
“你这小子说什么?”
伏霜泽没再管他,向古江晴抱拳道:“古宗主,抱歉。”
伏千钧:“你跟她道什么歉?”
眼看他又要说一堆讥讽的废话,古江晴先一步道:“伏宗主对我有任何不满,咱们私下再说,眼下是在讨论景前辈的事,请您对逝者报以应有的尊重!”
这也是在反击他前面那一句,竟然拿她去世的父亲来说事,倒不知无耻的是谁了。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这时有一人从人群里走出来道,“古宗主不知道名剑的剑痕可以伪造,但不能否认有这种事实存在,像铸器古氏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屑于行伪造之事,但民间有些小家族小宗门却不一定了,若是穷凶极恶之人就更不会遵守规矩。”
这人是玉禅国一个家族的家主,其家族并不在名世家之列。
景霏皱眉道:“你什么意思?是说杀我叔叔的不是孟玉辰?而是凶手故意陷害他、栽赃到他身上的吗?”
“未必没有可能啊,”另一个苍临国某家族的人道,“咱们都知道孟堂主为人正直,行事仁善,我是不相信他会对景应先老前辈下毒手的,大家说是不是?”
他一开口,便有几个人附和道:“确实如此啊,孟堂主的为人大家不都清楚的很吗?他做不来这种事。”
景霏道:“谁会去陷害他?那又为何只瞄准了他,却不去陷害别人?”
“景堂主问这话咱就不知道了啊,那凶手的逻辑咱们怎么能清楚?若说陷害,当年的清风公子不也是无辜被人陷害了吗?好在那时候万俟庄主为他洗刷了冤屈。”说这些的时候那人看了看古江晴。
“是啊,”又有人附和道,“我看孟堂主也是被诬陷的,只是不知道今日他的冤屈能否洗刷的清……”
元师座翟真听了半天众人的分析,道:“依我看此事还需要好好调查,不是咱们这些人聚在这里三言两语能够弄明白的,万俟庄主,希望你能够找到凶手,景老前辈的仇一定要报啊。”
万俟珣忙道:“景前辈被人杀害,我心中悲痛难抑,当然要把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
眼看事情就要这样结尾,景霏难消心头对孟玉辰的怀疑,大声道:“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断定孟玉辰是被人陷害的?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
伏千钧道:“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孟玉辰做的,景堂主,老夫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先要冷静起来。”
放在平日里,景霏是不敢跟这位中州第一武宗的宗主大声说话的,可他现在悲愤至极,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那是我亲叔叔,我怎么能冷静?!那剑痕的确就属于鹿隐,各位都是当世顶级高手,连这都不能判断吗?”
他如此激愤,孟玉辰又那般病弱无辜,倒显得他像一时冲昏了头脑非要赖在孟玉辰身上了一样。
古江晴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孟玉辰,她正要开口,却见朝玄茗之上前扶住了棺材。
伏千钧立马道:“朝玄茗之,你这是做什么?”
朝玄茗之并不理会他,他向景应先郑重的行了礼,道:“你们是真的想为景前辈找出凶手,还是只为展现自己的见识和口才?一群乌合之众,连亲眼看过剑痕都没有,废话倒是不少,为人正直,行事仁善?那就断定他不会做错任何一件事了吗?”
他一开口,那几个小家族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孟玉辰颇为委屈道:“朝玄宗主觉得是我做的吗?”
“想知道这剑痕是真是假还不简单,”朝玄茗之转身,向阜兰延承勾了一下手指,“阜兰。”
阜兰延承上前向他拱手:“宗主请吩咐。”
“玉乙号称问道之剑,广昭天下事,玉乙之灵亦可判断真伪,无论任何事物的真伪,”他道,“你来看一看这剑痕的真假吧。”
“是。”
是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名剑录上记载的清清楚楚的,天下第一名剑玉乙可断真伪,只是阜兰延承为人低调,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玉乙的神奇之处,因此人们才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做,那要是这么说的话,玉乙之灵也可以来测试言语的真假,用它来……
阜兰延承走到棺材边,也向景应先行了一礼,缓缓拔出玉乙,那通体雪白的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渐渐形成光束,慢慢流入了棺材里的尸骨上。
“玉乙自然可以测试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神兵不是人,所能做的毕竟有限,若是被测的这个人心思诡谲、城府深沉,玉乙可就没用了。”朝玄茗之像是看出了人们的想法,淡淡的替玉乙解释了一句,他始终如此,若是对谁不感兴趣,连看都不看一眼,譬如此刻,他要找出杀害景应先的凶手,明明已经怀疑孟玉辰了,话语影射的也是他,却没有给他半点目光。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意思是如果孟玉辰是个颇有心机的人,那玉乙就测不出来了。
不过验证剑痕是真是假还是可以的。
玉乙一动,荒庙里突闻一声剑鸣,正是孟玉辰腰间那鹿隐剑所震颤而出的声音。
“是他。”阜兰延承道。
竟然真的是……
练歧傲的赤子剑下一刻便架在了孟玉辰的脖子上,厉声质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景霏也愤怒到了极点:“孟玉辰!你为什么!我叔叔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玉辰却仍旧不见慌乱,他道:“事已至此,我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去年春鹿隐曾丢失过几日……”
景霏道:“事已至此你还能编造谎话,鹿隐怎么可能丢失?分明是你杀害我叔叔!”
练歧傲也道:“方才你为何不说?你自己听听这话有人会信吗?不如老实认罪!”
孟玉辰看向万俟珣:“庄主可以为我证明,当时我与庄主一同去封印血祭渊流,途中鹿隐遗失,我还让人仔细找过,后来鹿隐又突然回到了我身边,庄主可以为我证明的。”
“呵。”朝玄茗之冷笑了一声。
古江晴看了一眼万俟珣,看来不管是不是他下的令,关于景应先的死,他确实是有一些责任的,孟玉辰这是在威胁他。
练歧傲道:“庄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俟珣张了张嘴,正要说的确有孟玉辰说的这件事,这时,赛歆捂着口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她来的匆忙,没有带解毒雾的药,不甚吸入了一些,脸色青白,急道:“庄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万俟珣道:“你没看这边正在查杀害景前辈的凶手吗?有什么事等回了日月城再说!”
赛歆道:“此事恐怕正与此案的凶手有关,持月堂负责日月城的安全,方才堂中下属追捕一名盗贼追到了孟堂主暂住的地方,发现了一样东西,另外,今日下午属下在北城门外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那几人正是尧辰堂的下臣。”她看了一眼孟玉辰。
孟玉辰本就病弱苍白的脸在这一刻变成了惨白……这本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对手很强大,也很缜密,无论是以无常剑的碎片扰乱他的心神,还是引诱练歧傲到碧溪山,都是在诱他入局,让他慌乱之下派出了自己的人,让他到这一刻辩无可辩……其实最让他心悸的是景应先的尸骨还在,这怎么可能呢?景应先应该早就卷入渊流之中粉身碎骨了,那么很有可能这个布局之人一年前就知道了真相,一直在等待在群英会期间揭开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让万俟珣无法包庇他。
从进入这荒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只能寄希望在万俟珣身上,现在赛歆找到的“证据”一定让万俟珣也无法站在他这边了。
万俟珣眼皮跳了一下:“你在孟玉辰房中找到了什么?”
赛歆从袖中掏出一物:“无常剑的碎片。”
那碎片上有残破的北斗七星图案,与棺材里无常剑的缺口正好可以对上。
那碎片孟玉辰怕有意外,明明早就毁掉了,现在却又出现在了赛歆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