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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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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证如山,孟玉辰无法辩驳,万俟珣也包庇不了他,只能当众定了他的罪,把他押入了大牢,等群英会结束便施以剑夺之刑。
景应先的尸骨则好生抬回了日月城,景霏打算择日选一个好地方安葬他。
从碧溪山上下来,众人皆唏嘘不已,感慨一代豪杰竟死于宵小之手,孟玉辰平日一派正人君子模样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可见人心复杂、世事无常。
古江晴默默感伤了一会儿,良久才把目光从碧溪山的方向转开,正好看到吸了毒气还要忙上忙下的赛歆,便上前同她道:“赛堂主,这山中毒气虽不致死,却也会引人生病,你还是早些把毒素逼出来为好。”
赛歆向她笑了一下,这个笑化去了她浑身的凌厉,让她看起来温柔了许多:“古宗主真是温暖体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只有你想起来我还中了毒了,多谢。”
古江晴找了找,从身上翻出来一个药瓶:“这个对清理普通的毒素有些用处,赛堂主若不嫌弃,可以试一试。”
赛歆接了过去,转了转药瓶,道:“你还是这样,喜欢随身带着各种药,再说一声,谢谢啦。”
清风从前在东风堂时虽然奉命牵制日月星辰四堂,但与这几位堂主也并非时时都针锋相对,有时一起执行任务时还会互相帮忙,不过那时赛歆很不喜欢清风的风格,觉得他假清高太讲究娘兮兮的,现在知道人家原本就是女人,反倒另眼相看了些。
古江晴道:“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赛歆吞了一颗药丸,爽快道:“我现在看你顺眼,尽管问。”
古江晴被她的话逗笑了,正了正神色,道:“赛堂主是因为什么把赛仙赶出家门的?”
赛歆顿了一下。
古江晴忙道:“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赛歆道,“你在有袭国待过三年,就算没正式见过她也该听说过,她那个德行,唉……这小妖精打小就不学好,一直因为我是嫡女对我怀有恨意,仗着长得漂亮时不时的作点妖,闹得因为她我经常挨打,后来赛家归我管了她才消停一点,没想到坏心思却没停,我刚成亲没几天她竟然跑到我夫君房里勾引他,这我怎么能忍?”
“那……”
“还好我夫君不是那种肤浅庸俗的男人,他不喜欢空有美色的女人,他只喜欢我这样的。”她这样说话时,神态是潇洒飞扬的,语气却有些羞涩。
世人总是愿意相信浅层次的东西,而且很容易形成难以更改的印象,紧接着便人云亦云,比如大家都以为赛歆残虐暴戾,赛仙貌美如仙,赛歆把赛仙赶出家门,一定是赛歆的错……这种认知的方式本身就是肤浅而庸俗的。
赛歆又道:“不过你不用因为收留了赛仙而自责,她最会装可怜,不熟悉她的人一开始都会对她心生怜惜,呃……我也不是说让你赶她走,她这个人除了性格恶劣了点也没什么大毛病,若是再犯了错你把她送过来给我,我教训她!”
古江晴道:“赛堂主的叮嘱我记下了。”
带人又把碧溪山巡查了一遍的练歧傲经过,问赛歆:“你不是中毒了吗?”
赛歆:“现在好了,多亏清……多亏古宗主的解毒药。”
练歧傲点了下头,说出自己这半天的疑惑:“奇怪,我又看了一遍,碧溪山上的渊流没有任何异常,到底是谁给庄主传的假消息说渊流破开了的?”
赛歆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碧溪山。
古江晴道:“今日天色格外阴沉,山中弥漫的毒雾本身便是暗红色的,离远了看便像是血雾,或许是你们哪个负责勘察的弟子看错了,以为是血祭渊流。”
练歧傲拍了下掌心:“太有这种可能了!”
赛歆道:“如此说来倒也是天意,若没有这个误会,练兄也不会带人上碧溪山那座毒山,就不会发现景叔叔了。”
说到这里,几人都沉默了。
另一边,下山之后千喻黎趁乱把妃若扬拉到了一边:“翎夜,今日之事若是给大哥知道,他可会生气的。”
妃若扬:“今日什么事?发现了景应先尸体和杀死景应先凶手的事?他生什么气,关他什么事啊?他一个云衡的太子操的心可真多。”
千喻黎:“……不是这件,是你当众跟伏千钧呛声的事。”
妃若扬哼了一声:“我看那老东西不爽很久了!只是呛他两句怎么了,有机会我还要打他一顿呢!”
“别闹,”千喻黎严肃道,“大哥主张以和为贵,轻易不会跟周边的国家动武,这也是这么多年云衡未少一寸国土的原因,而苍临就在云衡的北边,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伏千钧,免不了要起冲突,这是大事!”
妃若扬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他又不知道我是云衡公子,我现在在古氏门下,你也看到了,只要是古氏的人他都要讥讽一番,古江晴都不怕他,我当然也不能容他?”
千喻黎:“你能保证你的身份永远不会暴露吗?”
妃若扬:“只要你和你的人不要总是来找我就没什么问题,大哥是主张以和为贵,但不是主张贪生怕死,若是伏千钧这么欺负云衡国,你会忍吗?”
千喻黎:“……”他说不过他,当然,那也是绝对不能忍的。
妃若扬跟他说会儿话的功夫眼睛时不时的朝那边古江晴的身上瞟一下,即便千喻黎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喜欢古宗主?”
妃若扬一顿,缓缓把目光移了回来。
千喻黎揣摩着他的心思,劝道:“你不用不好意思,你这个年龄是该情窦开了,古宗主又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的,你对她心生爱慕倒是正常,只是古宗主已有婚约,对方还是中州第二名世家藏巧欧氏的公子,双方是万万不可能取消婚约的,这样来看你没有半点机会,将来肯定会伤心难过,不如趁现在情感不深早早隔断,离古宗主远一点为好。”
说了半天还是想劝他回云衡,妃若扬道:“二哥,你成亲了吗?”
千喻黎懵道:“没有,我若成亲怎么可能不让你回来喝喜酒?”
妃若扬冷着脸:“那你这半点经验都没有的怎么好意思来管我喜不喜欢谁,你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再操心别人吧!”
说罢就要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道:“还有大哥,他这个连老婆都没有又要忙国/政大事的太子殿下怎么还有那么多闲心管我跟别人呛不呛声?你说说他!”
千喻黎:“我……”
还没说出口,妃若扬又闪了。
“唉……”他刚要叹气却见妃若扬又返了回来。
“怎么了小祖宗?还有什么要怼的?”
“那个……”妃若扬拽了下自己的耳垂,“上回忘了问了,我让你帮我查的三角图案的事有结果了吗?”
就是刺杀古江寒那批刺客身上的图案。
千喻黎道:“还在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妃若扬冲他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知道你们都关心我,我没事,也不会让自己难过的,放心吧。”
千喻黎非常不放心的看他往古江晴身边跑去了。
“你好像挺欣赏那个赛歆?”
从碧溪山上下来,之后的事他们这些外人就插不上手帮不上忙了,顶多是督促着万俟珣尽快处置孟玉辰。
其实当初答应景应先的事只完成了一半,要查出孟玉辰背后的东西,恐怕还需要徐徐图之,今日之局也是想引出一些线索,好方便她布置今后的计划。
回驿馆的路上,妃若扬见古江晴心事沉沉,便没话找话的提了个话题。
“谈不上欣赏,值得我欣赏的人不多,”古江晴道,“只是相比于心思复杂的人更喜欢跟没那么多心眼的人交谈。”
妃若扬:“简而言之,你喜欢跟傻子说话呗。”
古江晴:“……譬如你,我便不想跟你说那么多话。”说罢一拂袖,脚尖轻点地,施展轻功飞走了。
“哎!”这可真是言多必失,妃若扬后悔莫及,继而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竟然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心境?
隐隐感觉自从承认喜欢古江晴以来,便愈发在意她的心情她的状态,自己反倒束手束脚,不似从前随心所欲了。
不过也没办法,这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如此这般的慎重思考了几日,他明白了自己的认真,如同那天发誓一样的认真,便想再正式的向古江晴表达一下心意。
某日从避轻台上下来,他特意去买了些小东西回驿馆打算哄一哄古江晴。
拎着一串东西进门的时候妃公子还在认真思考怎么说话古宗主才会高兴,一进院子便发现气氛有一些不对,平时这个时候还在练功的弟子们都不见人影了,倒是廖悬坐在石桌边,苦着眉头,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怎么了廖兄?”
廖悬抬眼看到是他,顿时感觉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拉着他坐下,道:“方才那个欧公子来过了。”
“欧上贤?他来干什么?你又为何如此忧愁?他欺负古江晴了?”
“没有没有!他怎么敢欺负咱们宗主,他若敢对宗主有半分不敬我一剑把他夯地上!”
妃若扬:“那到底怎么了?”
“方才你不在,那赛堂主、袁夫人还有其他几位公主小姐夫人来找宗主叙话,正其乐融融,那欧公子过来了,他当着众人的面送了宗主一副黄金剑匣,又表达了对宗主的欢喜之意,反正说了好多他们欧氏同古氏关系好啊一大堆的东西,想请宗主与他尽快完婚……”
妃若扬猛地站起来:“现在是群英会期间,明日有古江晴与别人的试剑,他今天说这个?”
廖悬道:“是啊我也觉得这欧公子很没有眼色,万一影响了宗主的发挥怎么办?”
妃若扬:“那……古江晴怎么回他的?”
廖悬:“宗主答应了,说是等群英会后回洺川去,来年开春便准备婚礼事宜,我总觉得不太合适,咱们古氏刚刚重建,宗主日理万机,她的母亲又刚去世没多久,哪里会有心情谈婚论嫁?这欧公子太不会办事了,像是害怕宗主跑了一样……”
“答应了……”廖悬后面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只被这三个字就震去了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