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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景应先 ...

  •   “别人都说事实具在了,他还问凶手是怎么回事,听着似乎确有袒护之心啊。”妃若扬道。
      云衡那边的千喻黎看了他一眼,想让他闭嘴,妃若扬装作没看见他。
      古江晴的目光落在无常剑残缺了的北斗七星图案上,心中飘过一声叹息。
      ……
      一年多以前,清风察觉到万俟珣对自己的猜疑和忌惮,预感他将要出手对付自己,便有了脱身离开的心思,命手下的携隐着手准备善后事宜。
      那个时候万俟珣已偏向倚重孟玉辰,其实在清风来万俟山庄之前,孟玉辰便已经得了万俟珣的信任,他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温柔良善的人,又熨帖会说话,便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桀骜如练歧傲也和他关系不错,清风来了之后,孟玉辰也曾主动向他示好,清风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复杂。
      温和可亲,不争不抢,他是原本的日月星辰四堂里最不让万俟珣头疼的,万俟珣自然偏爱于他,当心里对清风有所怀疑之后,孟玉辰自然而然就成了他最信任的人,因此那段时间清风也时刻让人盯着孟玉辰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为万俟珣而对付自己。
      实际上他格外关注孟玉辰不只是因为万俟珣,还在于他前世的记忆,在他的记忆中,孟玉辰后来成为了一代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不过,呼的是腥风,唤的是血雨,翩翩公子,杀人如麻,为了上位,残害的忠正侠义之士数也数不清,此后中州大乱也有他一部分的责任在,因此他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温柔可亲,应当是一个颇具野心和手段的人。
      有一日携隐发现孟玉辰行为诡异,清风得信后便立即赶了过去,却还是迟了一步。
      他到达下属来报的碧溪山后却没有看到孟玉辰的影子:“他在哪里?”
      下属也奇怪:“碧溪山附近之前明明没有渊流涌动,他却突然带人来封山说是要封印血祭渊流,此时已封印完毕,下山走了。”
      清风心中疑虑万千,觉得事情有蹊跷之处,便没有放弃,而是与手下分头在碧溪山上找寻线索,因碧溪山内部毒雾弥漫,他吩咐下属在外围寻找,自己则深入了山腹,然后就找到了身负重伤的景应先。
      他在一处山沟里匍匐着,从满是泥泞的溪流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身上伤口众多,最离奇的是,肃道之剑无常也断了。
      清风独自一人无法把他带出碧溪山,只得就近找了一个荒庙,又在庙外撒下可以避毒的药粉,避免景应先再吸入过多的毒气。
      他常常行走于危险之中,因此随身携带的伤药不断,此刻便帮上了大忙,给景应先的伤口一一上了药,细心的包扎好,正在思考如何驱毒之时,景应先醒了。
      他先是警戒的扫了一眼四周,最后才注意到清风,眼中警惕未停:“是你?”
      清风以东风堂后来居上,替万俟珣打压日月星辰四堂,景应先从来就对他没有好脸色,此刻的警惕和怀疑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清风道:“是晚辈,景前辈,你如何受这么重的伤?”
      景应先却先握紧手里的剑柄,看着已然断裂的无常宝剑,神色灰败下来:“一时不察,为人所害。”
      清风:“是谁?”
      景应先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他问:“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清风点头。
      “唉……”景应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却不知引发了何处的内伤,吐出一口血水。
      “景前辈!”清风急道,“你中了山中毒雾,需要尽快驱毒!”
      景应先摇了下头,却似乎摇头的动作对他来说都十分艰难,他说:“我五脏俱损,又受剧毒入骨,外伤反倒是最轻的,活不长了,不用白费力气……”
      “景前辈……”
      “真亦假来假亦真,看不透,看不透啊,”他叹息道,“临到头,你这个被我天天骂的人要救我,那平日里恭谨良善的却要致我于死地。”
      清风已经确认了:“是孟玉辰?”
      “正是他,”景应先道,“此前我无意间看到他与一个行为诡异的人密谈,便觉不对,暗中调查,不想却被他发现,他并不声张,趁我练功之时偷袭于我,我岂能让他得逞,不过终究身体有损,让他逃了去,我便一路追击到了碧溪山,却正中了他早就埋伏好的陷阱,他在一处林中布下毒针,待我中毒之后,想再下手,哪知仍不是我的对手,便又杀死数人,竟以生血施以邪法解开了血祭渊流的封印,那邪法我从未见过,诡异至极,我生怕渊流扩散伤及无辜百姓,便全力封印渊流,他却趁机再行偷袭,把我和那些尸体一同扔进了渊流之中……”
      如此,一切便说的通了,清风道:“就在刚才,他带着尧辰堂数名弟子上山封印渊流,还搜查了一番才走。”
      景应先道:“估计是看有没有留下痕迹……人一旦被卷入血祭渊流之中是决计不可能再出来了,他恐怕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我已被血祭渊流蚕食了。”
      清风道:“那景前辈是如何逃出来的?”被卷入血祭渊流还能出来的,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怕只是个人字级的。
      “可惜了这把无常宝剑,剑灵替我挡下了。”说着,他眼里流出泪来,纵横宗国几十年,这宝剑与他感情甚笃,更何况是有灵之物。
      清风听了,心里亦无限感伤,但眼下容不得过分伤痛,他问:“发现孟玉辰有问题这件事,景前辈可跟其他人提过?”
      景应先:“尚未来得及。”
      清风却松了一口气:“那摘星堂可免于一难了,以他心性之狡诈、手段之恶劣,若是景霏也知道这件事,他必定会设计把整个摘星堂铲除不留,眼下他以为他的事没有别人知道,反而会有所收敛。”
      景应先道:“他包藏祸心,迟早会对万俟山庄做出不利之事,危及庄主,清风,你为庄主效命,一定要想办法拆穿孟玉辰!听到了没有?”激动之下,他又吐出了一口血。
      清风为他感到难过,景应先一心为万俟山庄为万俟珣,万俟珣却忌惮他威势过大,一直想着打压他,然后又联想到自己身上,自己不也正是如此吗?到了这时候,他们却是相似的可怜人了。
      景应先按住他的手:“清风,就当全了我死前的心愿,一定要查出孟玉辰的阴谋,不要让他祸乱万俟山庄,不要让他危及更多的人……”
      他看着清风,几乎是以乞求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清风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他明白自己不能轻易答应这个请求,因为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就算要答应……他心思急转,很快便有了决定,道:“景前辈,您尚且被他陷害至此,我人微力弱,恐怕无法成全您的心愿……”
      景应先急道:“难道就任由孟玉辰横行无忌?清风啊清风,你不是要以东风堂兼济天下?对穷凶极恶之人坐视不理,又如何去兼济天下?”
      他的指责落在心头,清风却万分理智,他说:“我并非不想帮您,却实在无能为力,心中亦自责难安,我也想除去此人,思来想去,别无他法,只有……只有请景前辈将内力尽数传于我,我才有实力有底气去查探孟玉辰及其身后的阴谋。”
      景应先愣住,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清风也并非单纯良善之辈。
      清风顶着他怀疑的目光道:“我可以起誓,只要景前辈把毕生功力传于我,我必为您报仇雪恨,并且查清孟玉辰所行阴谋!”
      他的目光真诚而坚定,好像真的值得去相信,况且到了这步田地,景应先也别无选择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想通了关节,便道:“也罢,我活不过今日了,若说还有什么用处,也就这运行于灵脉之中的五十年功力了,你想要,给你也行,可是……你太年轻了,灵脉才开启了十几年,恐怕承受不住我的内力,很有可能爆体而亡啊。”
      清风想了一下,道:“我师从九天云涯,自师父那里修习了九天破元心法,有此温厚心法加持,我认为可以一试。”
      “你竟来自九天云涯?据我所知,九天破元心法轻易不授于弟子,传授也只传直系弟子,莫非你……?”
      清风:“我师父正是九天溯忘。”严无心下山之时特意跟万俟珣提过不暴露师门,所以那时候除万俟珣外没人知道他和清风的身份。
      “好啊,好啊,”景应先欣慰起来,又觉得清风顺眼了许多,“既是溯忘的弟子,我便放心了。”
      清风向他深深行了一礼:“请景前辈放心,您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接受了宗师级高手五十年内力的传承,却不能立刻化为己用,甚至在日后的很长时间里都因这股力量而倍受煎熬,就算完全化用了也不代表他就有宗师级高手的实力了,毕竟欠缺着诸多经验,不过这内力自然也有大用,可以让他轻松杀死戒鬼王,可以使九天破元心法又突破一层境界,可以让他得以深入研习铸器谱上的深奥武学,的确使他增添了许多实力和底气。
      在荒庙里调息了几日,清风便把景应先安葬在了碧溪山隐蔽的山谷里,当时决定下山之后便做谋划,既然已经许下承诺,那一定就要做到。
      下山之后他本想找景霏商议,好暗中联合以揭发孟玉辰,哪知针对他的阴谋也在那个时候展开了,他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事情,就被万俟珣以“淫/乱犯上”的罪名打入了大牢,后来又遭遇围杀,只能紧急离开了有袭国,匆忙之中无法周全很多事情,为免摘星堂落难,便也没有把景应先的死讯通知给景霏,只留了一些人暗中潜伏于日月城。
      ……
      之前她跟江寒说一定要在年前继任宗主之位是为了参加次年的止战群英会,好在群英会上有一席之位,其实不仅仅是这个目的,她一直记得当初对着景应先许下的承诺,此行,便专为对付孟玉辰设了一个局。
      如今看着万俟珣这副模样,她不禁要怀疑当初孟玉辰计杀景应先是不是他下的令了,毕竟要说忌惮,相比于清风他更忌惮风云榜第三位的景应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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