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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柔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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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你回来了。”
那人一身青衣,墨发如瀑,手里握着一把玉扇,从水雾缭绕的岸边慢慢走了过来,他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步子却很稳健,看得出功力不凡,衣袍被晨风吹起,微微鼓动,让他看起来飘逸出尘,不似人间之人,像初入凡尘的仙使,那遮了一半面容的银白色面具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优雅的轮廓却未曾遮掩,好似画技高超的画师细细描绘所出。
一举一动,雅致脱俗。
她看的呆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她从未见过气质如此清雅的男子,牢牢的吸引住了她的心神,漾起无尽的明媚春心,好似过往的那么多年都只是平庸的活着,只一见他,便觉得自己有了魂。
“姑娘?”
男子轻轻启唇,声音藏在氤氲的雾气里,听不真切,却让她的心狠狠的紧了一下,很想听他说更多的话。
“公子……”她羞怯的唤着他,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紧张的说不出更多了。
“姑娘迷路了吗?”
“啊?”她怔怔的看着他。
男子倒不介意她目光的冒犯,温声解释道:“此间是在下的居所,少有人来,因此问姑娘是否迷路了。”
她红了脸:“我来山中采集花露,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无意惊扰公子,抱歉。”
“无妨,”男子道,“这里设有迷阵,姑娘许是误入,我送你出去吧。”
她不想就这么离开,可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只好点头,由他带着走了出去。
那段路并不长,却是她此生走过的最美好的路了。
到了山脚下,她终于鼓起勇气道:“多谢公子送我下山,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改日我、我用花露做酒来送给公子喝,就当是谢礼……”
男子笑道:“不用谢。”
说罢,便要转身回去了。
“哎……”她急切的想唤住他。
他终于回头,笑意温雅:“在下东风堂清风。”
万俟山庄五堂主之一东风堂堂主清风,以其清雅风度、绝世轻功位列江山明册武宗公子榜。
如玉公子,世间无双,有袭国无数女子痴恋于他,却终究无法追寻他的身影。
本是谪仙一样的人,最后死在了一场阴谋权斗里。
……
“柔姬夫人,柔姬夫人……”
有袭国,日月城,万俟山庄。
侍女们焦急的唤着又做了噩梦的女人,如若不把她唤醒,待她醒来,必少不了一番责骂。
“怎么回事?”
一名男子踏入了房间,侍女们纷纷跪下行礼:“参见庄主,回庄主,柔姬夫人又做噩梦了。”
这男人便是有袭国武宗万俟山庄的庄主万俟珣。
万俟珣挥手让她们下去,自己来到了柔姬的床边,看着眉头紧锁的女人,不由分外疼惜,柔声唤道:“柔儿,柔儿。”
柔姬悠悠转醒,看到是他,泪水如雨而下,哭泣道:“我梦到他了,庄主,我又梦到他了。”
万俟珣知道她说的是谁,心中不由更加悲痛,俯身把柔姬抱进了怀里,轻声道:“别哭了柔儿,别哭了。”
柔姬的泪水却越来越多:“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死的他,庄主……”
“清风怎么可以死?他怎么能因为我而死?他是我最爱的人啊……”
有袭国,边城,揽日堂。
“这是用来做什么?”
一大清早,古江晴起来转了转,发现大家因为昨夜醉酒都还没醒,她便去花园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练剑,哪知道那角落并不清净,不一会儿便有数十个侍女鱼贯而来,给她行了礼,一人捧着一个罐子采集花瓣上的露水,她便顺口问了一句。
一名侍女道:“回古宗主,奴婢们采集的露水是要给柔姬夫人送去的。”
“柔姬?”
“没错,柔姬夫人是庄主最宠爱的夫人,生的花容月貌,最爱以花露酿酒,庄主便让各地培育有奇花异草的臣子每月收集花露送到日月城里。”
“万俟庄主真是爱惜美人。”古江晴听完,赞了一句。
“不是让你们别弄这些了吗?”练歧傲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带着怒气。
侍女们慌忙下跪,方才跟古江晴说话的那名侍女道:“堂主恕罪,是夫人吩咐照常采集花露的,奴婢们不敢违命。”
练歧傲夺了她手里的罐子,摔碎于地:“你去跟她说,就说我说的,不准再弄这些东西捧柔姬那个女人的臭脚!”
“是、是。”侍女们急忙听命。
待她们都退下,练歧傲对古江晴道:“内人做事不讲究,让你见笑了。”
古江晴道:“嫂嫂是为了顾你的周全,别人都送了,你却不送,万俟珣恐怕不会高兴。”
“我不需要他高兴!”练歧傲提起万俟珣就更没好气了,“堂堂武宗一宗之主,不思精研武学,不思振兴宗门,整日里就知道与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厮混,优柔寡断,偏听偏信,陷害忠良!若不是万俟山庄根基雄厚,早就被他给败光了!”
他气道:“我平生最恨无能之人,却要在一个草包面前俯首称臣!”
古江晴抚额叹息了一声。
练歧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什么,忙道:“你莫介意,我不是要故意提起……”
古江晴道:“我不介意,都是过去之事了,只是有些感慨。”
练歧傲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世事如此无常,谁能想到你竟是铸器古氏的后人。”
古江晴也跟着爽朗一笑。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便不免问及对方的武功进益,练歧傲道:“我一直都想跟所有神兵的主人过招,等不及到群英会上了,廖悬昨天我们已经打过,你这风影我却还没试。”
古江晴道:“赤子剑剑意纯正,练兄功力深厚,是我所不能及的。”
“不必在意结果,你我群英会前先来一场论剑!”
昨日宴会上,妃若扬这个平时死活不饮酒的人因为心有苦闷便硬灌了几杯酒,不出意外的喝醉了,一直到下午才醒,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古江晴去哪儿了。
然后开始反思自己。
也太不争气了,合着是做梦想着人家,睁眼想着人家,时时刻刻都想着人家吗?
他怒斥了自己一顿,出门找侍女问了路便去找古江晴了。
古江晴一整天都被练歧傲拉着论述剑道,除了吃饭没有停歇个一时半会儿,后来廖悬过来,便是三个人一齐切磋论述。
如此心无旁骛,倒也是一番自在。
她这边自在,妃若扬却不大自在,因为他迷路了,这个揽日堂的院落布局跟洺川那边的很不一样,走着走着他就忘了自己从哪儿过来的了。
好在关键时刻小毒王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公子,你出来散步啊?”
“散你个头!我迷路了。”
“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你遇上我了呀,”伊嵬小跑过来,笑嘻嘻道,“我一醒就把揽日堂摸了个遍儿,对这里熟的不能再熟了嘿嘿。”
妃若扬:“你知道古江晴在哪儿吗?”
“古宗主……”伊嵬摸了摸脑袋,“没太注意,好像是跟练堂主他们一块呢吧。”
妃若扬:“这都不确定,你就只熟悉这里的路怎么走了?”
“不是不是,”伊嵬道,“还听了好多八卦,公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妃若扬不想听:“带我走出去。”
“好说好说,”伊嵬马上听话的在前面带路,可是脑袋还要扭过来半边,“公子我跟你说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你别看练堂主这个人不通情理又蛮横固执,但他老婆练夫人却特别贤惠温柔,你醒的晚不知道,她给咱们每个人都亲手煮了醒酒汤呢。”
妃若扬隐隐约约想起来醒来时是有人送来了一碗汤,好像就是说练夫人让送的,不过他没有留心,也没喝。
“练歧傲那种混蛋怎么可能娶到这么好的夫人?”他觉得不可思议。
伊嵬想了想:“其实练堂主也没有那么混蛋吧,就是脾气不太好,对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你看去年古宗主抗敌,就多亏了他调兵相助啊,而且他还不记仇,以前追着咱们打,误会解开了,他还请咱们吃饭喝酒呢。”
“什么叫‘追着咱们打’?追的那是你!”妃若扬很想打他一顿,但因为醉酒醒来浑身没劲就暂且饶过他了,“请你喝顿酒你就觉着人家好了,你怎么那么没有骨气?”
“要骨气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伊嵬小声嘀咕了一句,怕妃公子生气,又赶忙凑到他边上道,“咱不说他了,公子,我还听说个好玩的八卦。”
妃若扬嫌弃的推了他一下。
伊嵬不要脸的继续凑过来道:“是关于万俟山庄庄主的。”
妃若扬没好气道:“他又怎么了?”
“万俟庄主他那个方面……”伊嵬贱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就是特别风流,宗府里已经姬妾成群了还时不时的要寻点新鲜,而且还专搞身边人,我偷听到啊……持月堂堂主的妹妹,就是投靠了古宗主的那个美女赛仙就跟他有一腿。”
涉及到古江晴,妃若扬皱了下眉。
“而且啊……”伊嵬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他不止喜欢女人,只要长的好的,男人他也不放过,他和他的下属尧辰堂堂主孟玉辰关系很暧昧,还有传言说,东风堂堂主清风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没了命,就是因为被他看上了,清风不愿从,就被陷害至死。”
妃若扬一脸无语,不相信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是真实存在的。
伊嵬看他表情,说八卦的动力却更足了,道:“还有更劲爆的,不止是他,他最宠爱的一个小妾柔姬也爱慕清风,柔姬还当众向清风求过爱,被清风拒绝了,清风死后,那柔姬就得了重病,每日噩梦缠身,大家都以为万俟庄主肯定不会再管她,没想到对她还是很宠爱,对了,当时万俟庄主还找了我师父来给柔姬看病,那次我也顺便跟过来了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妃若扬怀疑的看着他,“你从哪里听说的?不会是自己添油加醋了吧?”
伊嵬忙道:“我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妃若扬:“……万俟珣真的这么离谱?”
伊嵬:“大概可能约莫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