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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剑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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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迟妙君的是来传急报的携隐弟子——洺川东境一宗城与一武门起了冲突。
古江晴把木兔子收回袖中,起身时已不见那令人生惧的威压冷意,她依旧是从容镇定的名世家少主,喜怒皆不会轻易展露在脸上。
“少主……”迟妙君漂泊肆意二十余年,历过不少风霜波折,从未像此刻这样惧怕,她害怕少主对她失去信任。
“起来吧,”古江晴道,“你新拟的计划很完善,该当好好实施。”
迟妙君起身,垂首道:“是。”
侍从递来披风,古江晴接过,匆匆出了房门,携了佩剑,骑上快马,裹上披风,直往冲突之地而去。
“驱渊门辖地只有一座宗城,门人弟子逾五百,守卫不等,其辖地临近洺川东境,上个月便有发狂山傀流入洺川两次,险些伤及百姓,近日暴风雪之后,各地镇渊玄阵不稳,驱渊门附近一个人字级血祭渊流破封,他们自称无力及时封印,血祭渊流袭向洺川,裹去了三名外出探亲的百姓!”携隐弟子跟在古江晴身边汇报详情。
“是无力及时封印,还是摸透了渊流肆虐的轨迹没有封印?”古江晴不相信巧合,青图边境地带,最复杂凶险的血祭渊流基本都在洺川境内,靠洺川武门镇压,驱渊门虽是小宗门,却不可能连一个人字级都看不住,这分明是蓄意为之。
携隐弟子禀道:“咱们的人前去追责,驱渊门答复说每逢极恶天气任翛宫便从各地宗门调走大批人手去加固任翛宫辖地镇渊玄阵,所以出事当日驱渊门只剩三百武门弟子。”
又道:“洺川东境附近几个宗城今日已经开始传出流言,传洺川古氏无能,不能在血祭渊流之下护佑民众。”
后手倒是准备的很快,古江晴道:“当时负责的镇渊统领是谁?”
“越浮香,血祭渊流吞食三人之后很快卷向东境城门,越统领及时发现并带领弟子布设镇渊玄阵封印,她受了重伤,现在廖大侠正赶去东境镇守。”
“为何会受伤?”洺川众人对镇渊防布的安排极为慎重,别的地方人手不足,镇渊的人手却一定是足够的,能够胜任镇渊统领的实力不可能那么轻易受伤。
弟子道:“当日叶梦书正巡视到那里,与越统领因布防之事争吵,他的人险些打断镇渊玄阵的布设。”
叶梦书便是任翛宫派到洺川来的人,此人是叶颂远亲,仗着来自武宗便妄想插手洺川内务,几次都被重羽等人挡了回去,没想到这次竟敢直接干涉到镇渊布防之中。
古江晴一路疾驰,次日清晨才赶到洺川东境宗城,尚未走进守备府便听到了怒骂声。
廖悬揪着叶梦书的领子怒喝:“人命关天!镇渊封印的关键时刻谁管你那些条条框框!”
他人高马大,又是一身能挥舞重剑具焱的神力,叶梦书根本招架不住,脖子被勒着,脸色涨得青紫,看见古江晴的身影连忙呼救:“古、古少主救我!”
古江晴道:“廖兄。”
廖悬愤然把人甩到一边,叶梦书连忙爬起来恶人先告状:“古少主你可要管管你们洺川的人!他粗莽无礼对武宗使者不敬,按规矩是要投入大狱受三百鞭刑的!”
廖悬大怒:“你说什么!你搅乱镇渊玄阵的布设险些害死镇渊弟子!我先把你砍了!”
叶梦书忙躲去古江晴身边,道:“古少主!是你们那镇渊统领先坏了规矩!这事放到哪儿去说洺川都没理!”
古江晴正要说话,这时守备府外匆匆跑进来一个镇渊弟子,对着古江晴与廖悬分别行了礼,道:“少主,驱渊门门主前来致歉,已到了城门外。”
“我去迎一迎。”古江晴转向叶梦书,“至于叶使者与我洺川臣属的争执,事后再辩。”
叶梦书道:“按规矩,青图任何宗门因血祭渊流之事起纷争都要有武宗之人在场调停,古少主不介意我一同前去吧?”
古江晴:“请。”
廖悬咬牙怒瞪,只想把这人捏死。
洺川各弟子更是心内恼怒,这人从进洺川地界那一天起就对少主各种不敬,这是风云榜上位高手都不敢做的事,他武功稀松,就仗着任翛宫的名头耀武扬威,他们这些日子又被任翛宫的各种小动作招惹,早就怒火沸腾。
其实他们也有些不理解少主,以铸器古氏名世家之尊,根本不用在意武宗的威势,更不用亲自到城门口去迎接一个小宗门的门主。不过少主行事一向都有道理,他们都愿意跟随。
城门外。
积雪尚未化开,数丈外一片狼藉,那是血祭渊流肆虐过的痕迹,在茫茫雪地之中格外扎眼,而天色略显阴沉,冷得厉害,像是又要飘落一场白雪。
驱渊门宋门主领着一众弟子焦急等待,不时搓一搓手,他揣摩不到古少主愿不愿意接受这道歉,若是不接受,驱渊门临近洺川他们以后的日子就难了,说实话他是万分不想掺和到武宗与名世家的争端之中,他们一个有权势一个有名望,驱渊门有什么啊?小小武门苟活在这乱世里就很不容易了,可惜命不由己不得不受人摆布,手下也尽是一些不听话的人。
这时城门大开,数名威武的镇渊高手簇拥着一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驱渊门众人纷纷惊诧失神,没想到洺川古氏少主竟是这样一位美貌绝尘的年轻女子,宋门主在王宫已经见过古江晴一回,没那么失仪,忙咳嗽了几声提醒手下,领着他们俯首行礼:“见过古少主。”
“不必多礼。”古江晴虚扶了一下,道,“宋门主此来所为何事?”
宋门主惭愧道:“只因前日驱渊门门下失职,致血祭渊流威胁洺川城门,实属驱渊门过错,在下心内过意不去,特来向古少主赔礼道歉。”
他本意是想进到洺川,大家坐下来静下心好好谈一谈,他连怎么请古氏少主息怒的主意都在心里过了三百遍,哪想到古少主根本没有请他进入洺川宗城的意思,只问:“失了性命的那三位洺川百姓,宋门主怎么说?”
宋门主愣了愣,忙道:“驱渊门愿予其家人补偿,并、并给这三位无辜者设牌位悼念。”
古江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当日失职的镇渊人是哪个?”
宋门主有点慌,看向身后:“是、是在下师弟。”
古江晴看过去,这人不像宋门主的态度那么恭谨,像是被硬拉过来的,看向洺川众人的目光含着点不屑,跟叶梦书类似,只不过他不像叶梦书那么有底气,放出了不屑的眼神之后,又很快低了头。
“快给古少主赔罪。”宋门主急道。
这人不肯吭声,只松散地行了个礼。
古江晴道:“据我所知,当日宋门主被任翛宫调走,你手中尚有三百弟子,为何放任血祭渊流破封?”
叶梦书方才一直插不上嘴,一听这话忙道:“古少主问这话就太苛刻了,又不是谁都是绝顶高手,封不住血祭渊流很正常。”
洺川弟子道:“你少在这里颠倒概念,少主问的是镇渊玄阵松动之后为何没能及时加固,如果及时加固玄阵血祭渊流就不会破封害人,只是加固一个镇渊玄阵,武功再不行的三百个武门弟子也做得来,就算是封印人字级血祭渊流三百个武门弟子也绰绰有余了!”
叶梦书道:“你怎么知道当时只有一个镇渊玄阵松动?那万一还有旁的松动了来不及加固这个呢?”
“我洺川早就有言在先,洺川周边宗城,但有无法应对之血祭渊流,只要求助于洺川洺川必定派人相助,驱渊门离洺川如此近为何宁愿百姓遭受威胁也不来求助?为何血祭渊流破封卷向洺川却不派人提醒洺川?这可不合宗国约则!”
宋门主在这冬日里冷汗直下。
叶梦书讥讽道:“你洺川有言在先?任翛宫才是青图武宗,哪里轮得到洺川救助宗门?你们行事才是违背宗国约则,说出去天下人都要谴责痛骂!”
廖悬忍无可忍,一巴掌把叶梦书掼到了地上,叶梦书一时头晕眼花,左右随从连忙去扶。
古江晴仍是看着驱渊门的那个镇渊门人:“你有能力加固镇渊玄阵却放任不管,你看清血祭渊流的轨迹是袭向洺川却不曾予以示警,致使我洺川子民亡命、镇渊弟子重伤,对此,你有何说法?”
“我并非有心,实在是来不及加固,古少主若要怪罪,我……向你道歉。”
“无心之失,”古江晴道,“宋门主,这说法你信吗?”
宋门主本想为这不争气的师弟争辩,最终却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古江晴面无表情,拨出风影剑。
“你……”这人一看剑芒,想起古氏少主斩杀近宗师高手的传言,顿时慌乱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敢杀了我!你……叶宫主不会放了你……”
疾风扫过,剑锋如无影,白雪之上一片血色,方才还狰狞说出威胁之语的头颅滚了下来,躯体随后倒下。
宋门主浑身一颤,驱渊门弟子纷纷惊慌。
刚缓过神来的叶梦书一下子没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直到看清滚到自己跟前的头颅才慌忙跳起来:“古江晴你敢随意处置别家宗门弟子!这是武宗的权力!你怎敢越权!你……!”
剑锋回转,同样砍下了他的头颅,外强中干的指责声断在了喉咙里。
古江晴看向叶梦书的两个随从,道:“洺川死了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个人偿命,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洺川不欲纷争,也绝不容人欺辱,铸器古氏的规矩是我说了算,他若再想抽手洺川一分一毫,我不介意现在就去讨回第三条人命。”
两人吓破了胆,没想到古江晴真的敢杀武宗弟子,又想起她连斮行盟宗都不怕,再看那风影利刃顿时魂飞天外,慌忙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叶梦书的尸体都来不及收。
古江晴找出帕子擦干净风影,收剑入鞘,对身后弟子道:“生民之性命是我们的责任,这次的事都记在心里,时时警醒。”
“是!”
最后她又看向宋门主,宋门主等人纷纷俯首,比之方才更为恭敬:“古少主。”
古江晴的神色温和了些,好似刚刚她没有杀过人:“我知驱渊门有许多委屈无奈之处,但无论如何,镇守渊流护佑民众都是武门应做之事,驱渊门若有难为之处尽可寻助洺川,洺川绝不会坐视不理。”
宋门主忙道:“少主此言令人感激钦佩,在下实在惭愧,往后定当严厉训诫门下弟子。”
“此处风冷,快请到城中喝杯热茶。”
驱渊门众人无敢不应。
……
午后果然又下了雪,好在雪势不大,不会对各地血祭渊流产生冲破封印的刺激。
古江晴去看过卧床养伤的越浮香回来,途经演武场,正瞧见廖悬舞剑的身影。
“廖兄。”
她自认在武学一途很是勤奋,每日无论多忙都不会忘了精进武艺,绝不会让剑式生疏,廖悬却比她还要勤奋,洺川众臣属都知道,只要有空闲他便会练剑,常常与人切磋,洺川高手都打过来一个遍儿,除了古江晴已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连妃若扬也没有放过,当然妃若扬那日犯懒不想打架所以躲走了。
廖悬收剑转身:“小影。”
古江晴道:“多日不曾见你了,喝酒吗?”
廖悬:“走!”
守备府演武场一旁的长廊下,弟子摆好了火炉,烫上烈酒,又送来两只刚做的烧鸡。
廖悬本身火力足,具焱又属火,他半点感觉不到冷意,穿着单袍随地一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再看薄雪飘扬,格外畅快。
古江晴没吃肉,只拿着酒坛喝酒,与他说些近来江湖事。
“想当初我原是为了追一个杀人越货的恶贼才到的洺川,谁知竟会在此经历许多事。”廖悬感慨,“跟你也是不打不相识,缘分啊!”
古江晴:“可以结识廖兄,是我的幸运。”哪怕不为前世之恩。
廖悬哈哈一笑:“你这性情被少主的身份压住了,不如一开始爽快,但是喝酒打架还是当初那股劲,游侠风范!”
古江晴道:“没办法,少主总不能再上蹿下跳,宗国间规矩太多了。”
“嘿!”廖悬扔了鸡骨头,扛着剑看着她,“打架不打?”
古江晴一笑,放下酒坛,拔出风影:“有何不可!”
再以风影对具焱,和风对烈焰。
剑风激起雪粉,剑芒割裂寒意,两大名剑对决不拘场地,从演武场打到了屋脊瓦檐,时而柔风克重剑,时而紫焰阻风痕,剑鸣铮铮,那是最令天下武者兴奋的声音。
未定要有结果,打到酣畅淋漓,自可以撤剑暂歇,对手同样收手,此为君子试剑。
两人各自止了剑势,回神之后才发现下头聚了不少观战的弟子。
廖悬立在屋脊上,忽道:“原本我打算等苍临退兵之后便离开,想着能与古氏后人相识一场洺川这趟便没白来,到时诸事已定,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
古江晴道:“你的夺剑之仇还不曾报。”
廖悬说:“当时你刚公布身份,梁安是古氏旧属,我还担心会让你为难。说实话,我心里对武门世家难消芥蒂,各个宗门都是视人命如草芥,只为权势名利而活,护佑民众的责任从来想不起来,包庇恶人亲信小人,我就一直想我还不如自己游荡,修成强大镇渊术一样镇渊除恶。但是你跟旁的宗门之主不一样。”
“道义公理之下,任何恶行都不可包庇。”古江晴道,“古氏祖训在心,锄奸扶弱不敢忘。”
在廖悬眼里,她的行动就在证明她的话,她不会包庇梁氏,梁安潜逃便把人抓回来严惩,抗敌护民,镇渊守境,真正侠者所为。
廖悬说:“我没有看错你!”
接着又道:“后来看你跟大家重建洺川,一策一令皆是为民众为武者着想,这些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却要有决心,只看那任翛宫几次三番寻麻烦便知道一切都不简单,更不用说外头还有一群豺狼虎豹盯着,我是不懂那些复杂事,但你这里需要人,我这具焱还能吓一吓恶人镇一镇渊流,便又决定留下一阵。”
今日的事也是刺激了他,廖悬生有侠性,最爱打抱不平,弄清楚那三条人命是任翛宫和驱渊门弟子害去、要以人命污洺川威名之后,他的怒火简直冲破了天际,也很是为洺川众人不平,尤其古江晴,她这古氏少主不是养在蜜罐里众星拱月,而是时时面临危机如履薄冰,这又是他认下的朋友,说什么他都要帮一帮。
“就是不知道我跟这剑究竟能有多大用,”廖悬道,“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古江晴道:“具焱之强兵,进有破境之力,退可以烈焰为盾,廖兄之绝勇天下武者皆不可及,你肯帮我便让我多了一层排除万难的底气。”
廖悬受不住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个脑门:“你的实力在我之上,这样的盛赞不敢当啊。”
“不一样的,”古江晴抚摸着风影的剑身,“和古氏有关的一切都不可避免成为瞩目的存在,我因此束手束脚,不得不瞻前顾后,或许这正是生于世家宗门的无奈,洺川不同于你口中所说的宗门,古氏必将继承清正之气,而洺川人需要像廖兄这般潇洒无畏的明光。”
话说到此处,她心中难忍酸涩,不仅想起廖悬曾经的结局,也想起了自己的结局……心里仇恨满载的时候,便要想一想这样的明光,想一想这样的磊落正气,不然心底的某一处很容易被阴暗覆盖。
她收了剑,俯首向廖悬郑重一拜。
“这是干什么?”廖悬急道。
古江晴行了大礼,然后道:“这是我的私心,我想请廖兄长留洺川。”
廖悬愣住。
长留洺川和暂且帮忙的含义是不同的。
但他愣住不是因为古江晴的话,而是因为……从前他游历之时,不是没有遇到过看中他的能力想邀他入宗的世家或宗门,可他不喜上位者手下的龌龊之事,不愿同流合污,便一一拒绝了。初出山门时,谁不是一腔抱负?可惜武门环绕之下,难有游侠生存之地,纵想除恶镇渊,也要被种种规则牵制,游侠并不会自由,锄奸扶弱更像是一种疯话,谁都知道身在武门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在武道的作用,可是……
没关系,洺川和别的宗门不一样。
古江晴看着他,一字一句诚恳道:“十三年前我与胞弟死里逃生,第一大愿便是重振宗门、复兴古氏,回到洺川之后才发现此愿有多艰难,古氏英才皆已不在,摆在我面前的是日渐颓弱的洺川武门,集各方义者之力好不容易击退强敌苍临,强敌退去,危机却未解,对内要应对武宗任翛宫的针对打压,对外身为青图边境重地也要面对各宗国的威胁,洺川经不起再一次的攻伐,十四城民众需要喘息的机会,廖兄,我想护佑这片土地,洺川需要一面强盾,不止镇渊护民,也要撑起洺川武门弟子的光明动力,这面强盾,只有具焱可以担当。”
廖悬:“……洺川的盾吗?”
“是洺川的盾,也是风影的盾。”
“风影?”
“不错,”古江晴道,“慎思洺川现状,怜及百万子民,我欲以铸器古氏为基另创一宗门,广招天下侠士,不拘血统出身,只要有镇渊济民之义,皆可入洺川,此宗门便为集贤风影阁,风影之仁义是其信仰,具焱之往胜便是其护盾。”
廖悬听此计划,为之一震:“风影阁?”
古江晴以双手把佩剑举到眼前,缓缓道:“愿以风影之力,广济天下寒侠困士,镇一方渊流,护一方百姓。风影阁不是为了古氏存在,而是为了更多的普通人。”
风雪簌簌飘落,迷蒙了天光,却使得她的双眸更显明亮,其中之坚定让人动容。
廖悬看着她,又看向她的剑,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曾有一人说——愿以东风之力,济天下寒士。
风影,风影……清风掠影。
他激动地握住了风影的剑柄,眼里有了泪光:“你、你……”
古江晴不回避他的打量,目光坚定如旧,给人一种强大的信念感。
“廖兄,我在等你的答案。”
曾为一人之豪言铸下信仰,也因其身死而消沉颓丧,皆因心中那份愤世嫉俗的无奈,但他从不曾放下坚持,如果还可以做到更好,如果可以窥见血腥与杀戮尽头的明光,那么他愿献出一切,包括忠诚和生命。
他执剑俯首,郑重道:“廖悬愿为风影之盾。”
紫焰在剑锋处跳跃,好似在跟他一起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