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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金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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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光润满脸包扎着纱布,只露出两双眼睛和一对正在冒火的鼻孔,“废物!两天了还没找到人?”
“信王,这两人从头到尾就没回过驻外所。说不定已经出了滨州回百川了!”
“不可能!港口一直严加排查,连只苍蝇都不放过。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出不了滨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搜仔细了。”蔡光润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周围的人都屏息沉默。
过了片刻,蔡光润又问道:“素丽公主到了吗?”
“回信王,今晨到的。已经安排住进临海别院了。”
“本王现下这样不方便去见她,待她休息好,明日就护送入京吧。”
“遵命。”
临海别院。
素丽公主正在午后小憩,海风吹开了没锁严实的窗户,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纵身而入,素丽公主察觉到异样,正想喊人就被捂住了嘴巴。
“公主,是我。”
“于公子?”
“抱歉,方才不想引人注意才捂了你的嘴。”
素丽公主缓过神来,“于公子为何在滨州?”
“说来话长。公主可曾记得我们离开素丽时你曾说过,会补偿我们?”
“于公子遇到难事了?”
于林川沉默了一下,“我想带几个人跟着公主的迎亲队伍入京。”
“你们可以装作我的送亲护卫。但为何要找我?”
“此事凶险,若是被信王发现了,公主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个中详情公主还是不知道为好。若当真暴露,你只管说是我胁迫你就行。”
素丽公主闻此紧缩眉头,“于公子是得罪了信王?”
“公主若是有担忧大可拒绝我,我另想办法。”
素丽公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如果于公子不告诉我其中缘由,紧急情况我很难应对。”
于林川思忖了许久,隐去了各自的身世将来龙去脉向素丽公主简述。
“我明白了,信王抓了阿苓姑娘以及于公子的堂弟,于公子是要入京救他们。”
“嗯,没错。”
“明日蔡国的迎亲队伍会来这里接我,你们同我一起走吧。”
“谢过公主。”
邑阳,大牢。
阿苓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铁牢里已经许久,现下她有点分不清时日。傅友恒每日都会带着自家做的菜肴来牢里看望他,或许是想弥补什么,又或许只是想套话。
阿苓猜不出他的心思,但也不拒绝佳肴。
“阿苓姑娘,你说你这么坚持是为了什么呢?吴海都已经招了,这城中李元志的党羽如今正四下逃窜。你若是说出凌云岑的党羽,说不定钱大人还愿意饶你一命。否则再过几日你就会被挑断手筋送去聚仙楼,像你这种干净姑娘多的是人竞相光顾!”
阿苓喝了口汤,用力喷到傅友恒脸上,“哎呀,傅大人,不好意思。”
傅友恒怒气当头地抹了把脸,“阿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大人,先生说了阿苓还不能喝酒,你若是罚我酒,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这个丫头!我看你还能犟到什么时候!”
傅友恒说罢拂袖而去,阿苓边吃鸡腿边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琢磨着如何逃出这铁牢。
吃饱喝足后困意来袭,朦胧之间阿苓只听见有人唤他,睁眼时傅志那张脸正赫然眼前,阿苓藏好半挂在脸上的瞬间笑意,冷冷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阿苓,我是来救你的。”
“哼,你和你爹都是一丘之貉!”
傅志被阿苓的语气说得有些委屈,“阿苓,我知道你现在恨我爹,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做这种事。刚才我给牢里的兄弟带了点酒,酒里下了药,现在他们睡着了。”
傅志一边说一边替阿苓解开手脚镣铐,阿苓偏头看见之前的狱卒们正趴在桌上酣睡,心里有些别扭,“刚才...误会你了。”
“好了,走吧。”
刚跨出半步,阿苓轻呼:“我的流星锤呢?”
“在这,我方才已经找到了。”
“走吧!”
两人一路避开巡逻的官兵走到了大牢的围墙处,阿苓带着傅志纵身一跃翻出了围墙。刚落地傅志就被身后一人钳制住。
阿苓抬眼喊道:“哥!”
“没事吧?”榛阴沉着脸,单手挟持着傅志。
阿苓摇了摇头,“没事,哥!傅志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你放了他吧!”
“不行。就算他不是坏人,也不能放。”
“为什么?”
傅志被勒得轻咳了几声,“榛哥...你想把我当人质对吗?”
“算你聪明。”
“本来我也是想让阿苓挟持我的。”
阿苓有些震惊,转而又想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总之哥你先放开他吧。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榛松开了手,傅志揉了下自己的脖子,“跟我来吧。我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傅志在前,阿苓走在中间,“傅志,你知道吴海被关在哪里吗?”
“吴海?不认识。这里只关押了你。”
阿苓转头对榛道:“哥,傅友恒和钱万昌抓了吴海,就是那个经常替李元志传话的人。我担心李元志已经暴露了。”
“李元志...”榛放慢了脚步,“傅志,你把阿苓带去安全地方,我去一趟东大街。”
傅志立马回道:“榛哥,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阿苓。”
阿苓拉着榛的手,“哥,我和你一起去。”
“乖,跟着傅志去。等我办完事再和你们汇合。”
东大街已经伴着月色沉睡,榛循着记忆找到了肉铺,他轻敲几下门,未得回应,于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半掩的门。刚入屋内,一把闪着光的刀直直伸过来,榛敏捷地躲开。
两人借着月色都认清了彼此。
“袁弘?”
“榛?”
“李元志呢?”
袁弘摇了摇头,点燃了烛灯,“我已经在城中找了几日,没有半点踪迹。”
“宫内没有异样吗?”
“内侍省的消息是他染了风寒,担心传染皇上所以请了几日病假。皇上也没有猜疑。”
榛取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你们其他兄弟呢?”
袁弘闻此一拳锤到桌上,“吴海这人竟然出卖了我们!一部分兄弟没来得及转移,被抓了,还有一部分我安排他们先藏起来了。对了,我前几日见阿苓姑娘进城了。你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已经没有危险了对吧?”
“傅志带他去安全地方了。”
“傅志?傅友恒儿子?你怎么能把阿苓交给他!”
榛心里叹了口气,“他暂时信得过。”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今日你先随我去和阿苓汇合,然后再从长计议。”
“好。”
沙州。
褚沐新站在城门之上,远眺着一望无际的西北之境,寒风吹过,她下意识搓揉双臂。此时身后一人将自己的红色披风脱下,系在她身上。
褚沐新莞尔,“谢谢。”
“在看什么?”
“探子。”
荀昭玉警惕地望着褚沐新,未发一言。
褚沐新感受到略带紧张的空气,噗嗤笑出声:“荀将军,这么紧张干嘛。不是你想的探子,是我派去打探阿苓消息的探子。”
荀昭玉被褚沐新笑得有些尴尬,僵硬地回了句“噢”。
“来了。”
褚沐新见远处若隐若现的飞扬尘埃,转身下了城门,荀昭玉跟在身后。
探子急停下马,喘着粗气道:“褚姑娘,出事了!”
“不知为何现在邑阳城防很严,我从枢密院的密友处问过了,这几日莫说姑娘了,根本没有人去找枢密使。而且...城中巡防戒备森严,就好像在搜寻什么人一样。所以我想,阿苓姑娘应该是出事了。”
“阿苓很聪明,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既然他们还在搜寻,就说明阿苓藏起来了。对了,你将我的话带给父亲了吗?”
“带了,定西侯说...”探子瞄了眼褚沐新身后的荀昭玉,有些为难。
褚沐新握了荀昭玉的手,对探子说:“自己人,说吧。”
“定西侯说你疯了,他要亲自来沙州把你带回去。”
褚沐新笑了笑,“我还怕他不来呢。你辛苦了,回去找卓将军禀报吧,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明白。”
探子再次扬鞭启程,褚沐新偏头看荀昭玉,她正用手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降温。
“荀将军,你在...做什么?”
荀昭玉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糗事,不自然地收起自己的手,“没...没什么。”
“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褚沐新说着就要上手感受荀昭玉的额间温度,被荀昭玉抬手挡下了,“没事...回去吧。”
荀昭玉走得极快,褚沐新根本跟不上她的步伐,所以自然也听不见前面那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正害羞地嘟囔着:“什么自己人...怎么就是自己人了呢?”
回了府邸,褚沐新担心荀昭玉生病逞强,让婢女去医馆买了药亲自在厨房守着煎药。熬至半夜褚沐新才将药盛好端去荀昭玉的房间。
“这是何意?”荀昭玉本来已经睡了,揉着双眼问道。
“我担心你染了风寒,特意熬了药。喝了再睡吧。”
“我没事。”
“那你方才为何脸颊滚烫?”
“我...我真没事。”
“当真?”
“嗯..”
褚沐新见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便不再坚持,只是在出门时身后那人又喊住了她。
“那个...你方才说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褚沐新闻此笑道:“字面意思。沐新在褚将军府上住了小半月,也没见褚将军赶人,除了是自己人以外沐新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我只是在和你做交易而已。”
“褚将军之前愿意让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找到能洗脱郭将军冤屈的证据。如今密函早就找到了,交易早就结束了不是吗?”
荀昭玉一时语塞,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褚沐新见此捉弄道:“还是说荀将军把沐新留在府上是有其他意图?”说着褚沐新摩挲着下巴,围着荀昭玉走了一圈突然凑到她眼前,荀昭玉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后退一步,“比如...荀将军看上了沐新,想让沐新当沙州城的压寨夫人?”
“胡扯!我是女子,何来夫人。”
褚沐新收了笑意,有些委屈道:“看来荀将军是嫌弃沐新曾是人妻,不愿与沐新喜结连理了。”
荀昭玉急忙解释道:“绝无此意。”
“喔~那荀将军是承认把沐新留下来是为了当压寨夫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有嫌弃你。”
荀昭玉急得脸都红了,即便是在命悬一刻的战场上,她都从未感受过这般局促和紧张。褚沐新见她慌忙失措,噗嗤笑起来,“好了,荀将军,方才我逗你的。上一个交易结束了,不如咱们来谈下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褚沐新示意荀昭玉稍微躬身,凑近她滚烫的耳边与她述说下一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