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共济 人在江湖飘 ...
-
朱达不懂,为什么荀昭玉明明不同意和谈,却要让褚沐新以及那个讨人厌的小丫头留下来。兄弟们私下里都说,京城来的小娘们给荀昭玉灌了迷魂汤,也有人说荀昭玉是得了朝廷的好处。
朱达相信荀昭玉不会为了朝廷的好处就把兄弟们卖了,但是至于京城的这两个人,他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这日阿苓在院里闲逛,朱达带着一帮兄弟走过来,朱达偏偏要撞阿苓,他体格健硕,阿苓又毫无防备,被撞得摔倒在地。
“大块头!你凭什么撞人?”
“你自己没长眼往我身上撞。”
“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不服?有本事打一架。”
阿苓也不示弱,吼道:“打就打!打哭了别怪我。”
众人闻此哄笑:“小兔崽子,谁打哭谁可不一定。”
朱达将□□扛在肩上,摆出威武的架势,阿苓也掏出流星锤应战。院里的骚动引起了褚沐新和荀昭玉的注意,荀昭玉本想制止,却被褚沐新拦住了。
“荀将军,他们早晚会打这一架。”
“阿苓打不过朱达。”
“那可不一定。”
朱达拔出□□,以迅风之势直直砍向阿苓,而阿苓极速旋转着手中的流星锤,在□□要落向自己前扔出流星锤,锁链在朱达的手上缠绕三圈,阿苓用力一拉,朱达手持□□的手砍偏了。朱达还未来得及抽手,阿苓便收回流星锤,横向旋转以阻挡朱达再近一步。
朱达也不怯场,看准时机挑中了连接流星锤的锁链,高速运转的流星锤的动作被停下来,朱达借此再近一步,连挥两刀。
阿苓身形娇小,弯腰从□□的刀锋下躲过,同时将流星锤整个扔向空中,等朱达注意到这个动作时,扔出去的流星锤已经如回旋镖一样旋转着打向朱达的后背。
朱达后背遭此一锤,心生怒气,手上的挥刀动作变得更快力道更猛,刀刀致命。好在阿苓反应迅速,一手持锁链,一手将锤体抡成急速旋转的圆扇挡掉□□的进攻。
朱达朝地上啐了口痰,大喊:“十字斩!”
随即只见刀光在太阳下留下十字残影,阿苓一跃而起借着朱达的刀为立足点,在空中后空翻落在朱达身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回收放流星锤。
嘴里还不断念着:“左边!”“右边!”“上面!”“下面!”
然而阿苓实际砸出去的方向却是和嘴里念的相反,朱达一时被她念得迷惑了,连着被砸中了好几下。
“天降神锤!”
摸清了阿苓的套路后,朱达便往阿苓说的反方向躲,然而这一次阿苓却是按照自己念的方向从天而降砸下来,朱达正中下怀。
“笨蛋!都说了是天降,看什么地面!接下来是地龙出水!”
朱达闻此再次留意地面,哪知阿苓却从右边横扫而来,锁链绕着朱达大腿转了两圈,正好将他捆起来,阿苓再次收紧锁链,朱达下盘不稳,就在要倒向地面时,用□□插地稳住了重心。
阿苓对他做鬼脸道:“这么大年纪了还轻敌!怎么打战!”
“小兔崽子,竟然敢来阴的!”
“略略略!我可是把招式喊出来了!哪里来阴的?输了还不承认,不和你打了,不好玩儿。”
阿苓一边说一边收回流星锤,哪知朱达却奋力跃起,从右上方斜砍而来。就在□□直抵阿苓左肩前,一把长枪直直地打中了□□,清脆的刀枪相撞声从阿苓耳侧擦肩而过。
“大块头!都说了不打了!你有没有武德?”
荀昭玉急步而来,沉着脸将落在地上的□□递给朱达,“点到为止。”
朱达一把夺过□□,带着方才起哄的兄弟们离开了院子。
褚沐新将阿苓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刚才没伤到吧?”
阿苓摇头道:“没有,还好荀将军出手及时。不然我就完蛋了!”
“抱歉,是我管教不力,阿苓受惊了。”
“没事没事。我川哥常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况且我这不是没事吗?”
褚沐新拍拍阿苓的头,笑说:“于公子总喜欢乱教你这些歪理。”
“走吧,趁今日还有时间。”荀昭玉拾起方才落在地上的长枪道。
阿苓抬眼问:“去哪?”
“赵家。”
荀昭玉用长枪抵在门上,用力一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随着门楣抖动,落了满地的灰。她走在前边将灰挡开,余光瞄着身后的褚沐新,担心她被灰尘呛到。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阿苓摸了摸门上的灰,露出嫌弃的表情。
“来找可以帮郭将军脱罪的证据。”褚沐新道。
“郭将军不是已经被放出来了吗?”
荀昭玉用长枪挥掉悬挂在堂屋里的蛛网,“戴罪之身,放出来和没放出来有何区别?如果不洗清他身上的冤屈,将无威望,兵无信任,漠北这一战仍是难打。”
“哦~”阿苓若有所思地回答道,“那我们要找什么呢?我一起找。”
“这是卓逸兴副将赵浩的家,当年朝廷给西北的军令下来后,卓逸兴派赵浩去增援。但后来赵浩行至中途又返程了,说是收到了一封密函。你家先生说这封密函是肖鸿光替兵部伪造的,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它。”
“又是这个肖鸿光!我早就该把他杀了!”阿苓义愤填膺地说着。
荀昭玉疑心问:“肖鸿光不是被当众斩头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找密函吧。”
赵浩的宅子很小,除了正堂和厨房外,只有两个卧房,一间书房,想来应该是没有家仆。
整间宅子已经丝毫没有往日的痕迹,各处都是一片狼藉。三人走进书房,靠墙的两排书架上陈列着布满灰尘的兵法书籍。
阿苓在靠近窗户的书架上张望,突然眼睛一亮喊道:“你们看!”
三人望着书架二层空缺的位置,仔细观摩可以看出一层浅浅的尘迹,想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放过一个盒子。
“有人最近来过?”荀昭玉道。
“希望不是京城的人。”褚沐新眉头紧锁,往地面看了看,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如今沙州城防很严,任他轻功再好,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入城。除非他一直在沙州城内,或者就是沙州籍人。否则城防早就通知我了。”
阿苓蹲在地下仔细察看,随即惊呼:“你们看,有脚印!”
脚印很浅,而且脚印上也蒙了一层灰,应该是来过有一段时间了。
“看尺码是个女子?”褚沐新道。
荀昭玉四下打量了一下书房,虽然到处都蒙了灰,但桌椅书架都十分整齐,不像是有人擅闯,于是猜测道:“或许是赵浩夫人。若是旁人要取这屋里的东西,定会翻找许久,这屋里断不会如此有序。只有赵浩夫人才会知道她要取的东西放在哪里。”
“赵夫人现在何处?”
“赵浩打道回府后就一病不起,卓逸兴给他批了假,一直在家养病。一个月后病情加重去世了,他夫人好像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漠北战败,郭将军入狱,本该去增援的将领一病不起,这事情真是巧合得过头了。”
“是不是巧合,找到赵夫人便知道了。”
村子里炊烟袅袅,村口的孩童听见家里的吆喝声,各作鸟散回家吃饭。三人找到赵浩夫人时,她正在打水洗菜。
赵夫人见三人穿着便知来人不一般,她客客气气地替三人斟茶水,直到荀昭玉开口才打破了沉默。
“赵夫人,我们是想询问一些关于赵将军生前的事情。”
“我不知道。”
荀昭玉问道:“我还没问你怎么知道你知不知道?”
“总之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想和我儿子在这个村里当个普通人,只要他一生平安喜乐我就满足了。以前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见赵夫人很是抗拒,荀昭玉有些急躁,褚沐新将手覆盖到她手上示意她先别着急,“阿苓,方才我看见门口小池的荷花开了,你带弟弟去摘花吧。”
阿苓应声而动,牵着小男孩出门。小池就在门口不远处,赵夫人在屋里就能看见,所以也并未制止。
见两个身影走远了,褚沐新才道:“赵夫人,我理解你想要远离纷争的想法。可是就算我们不来找你,总有一天也会有其他人来找你。而那些人并不会像我们一样坐下来和你慢慢谈。我相信你最了解他们的手段,不是吗?比如,赵将军究竟是不是病逝的?”
赵夫人闻此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摇的表情,她搓揉着双手,有些紧张有犹豫。
褚沐新见此握住赵夫人的双手,说道:“赵将军原本应该纵横沙场,威名远扬。但是那双幕后的黑手却扼住了他的命运,你甘心让一切这样埋没在时间里吗?只有这一切真正地解决了,你以及你的儿子才不用每日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你放心,在这件事完全解决之前,只要你们在沙州,荀将军就会保护好你们母子,就像她把沙州百姓从贪官污吏手下救下来一样!”
说罢褚沐新偏头对荀昭玉笑道:“对吧?荀将军。”
灯光映在褚沐新的笑脸上,荀昭玉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直到褚沐新再问了一遍,她才答道:“嗯...嗯,对!”
“你们真的会保护我们娘俩吗?”
褚沐新抬眼看着赵夫人,那是坚毅且令人信服的神色。
赵夫人思考了许久,起身从卧房里抱出一个盒子,开始回忆起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