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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买卖 只要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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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林川跟着老大坐在前几日在码头见过的中型船只里,同行的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在赌场欠了债准备卖货还债的人。
“刘老大,咱们这是去哪?”其中一人问道。
于林川这才知道老大姓刘。
刘老大把玩着匕首,睨了一眼那人,没搭理他。
于林川轻哼一声:“还用问吗?去卖忘忧香啊。”
刘老大抬眼看于林川,用匕首指着他说:“看到没,还是这位季公子聪明。”
“刘老大,你干这行多久了?”于林川问。
“没多久,去年才开始干。”
于林川笑问:“挣了不少钱吧?要是我干得好能一直跟着你干不?”
“可以倒是可以,你今天先卖出去一片再说!”刘老大收了匕首,拿出一盒忘忧香以及一盏吸壶,对众人说,“听好了,这个是吸壶,把忘忧香放进去引燃,让买家从壶口吸入,再从鼻腔吐气。新买家的话,你们得看着点,让他慢慢享用,否则会出人命。”
“每次都必须亲自守着他用完吗?”于林川继续问道。
“怎么了?不愿意?”
于林川面上憨憨地笑说:“不是,我就是觉得吧,每个人都得守着用完,效率太低,一天也卖不了几片啊。就不能连着吸壶一起卖,让他自己回去吸吗?”
刘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一样,大笑起来,“季公子,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出门随时带百两银子,赊账一次性赊两百两?”
周围的人闻此立马对于林川表现出一种“你是真豪”的表情。
其实来赌场的大部分人家底一般,最初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态来赌场玩玩,但赌博这种事,往往是越赌越穷,越穷越贪,因为人的欲望从来就不可能被满足。能成为天选之子幸运儿的只有一个,而其余的大部分人最终都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其实和忘忧香带来的后果并无二致。
刘老大拿起吸壶,对于林川说:“而且...这吸壶比忘忧香贵多了。除非是家底殷实的人,不然没人愿意买。”
“能有多贵?”
“五十两一个。”
众人都一脸惊讶,原本正在把玩吸壶的其他人,闻声立马将吸壶轻放到桌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给磕坏了。
唯有于林川说:“也没很贵嘛。还赶不上我哥以前给我的零花钱。”
于林川这话不假,在百川时于林川见着什么都新鲜,每日往凌宅搬一大堆古玩、机关模型等,一个月下来花掉的是几百个吸壶的价格。但凌云岑对此从不说什么,只是任他折腾。阿苓对此羡慕不已,要知道她的零花钱还赶不上于林川花掉的零头,为此还常常与于林川大打出手。
之前刘老大见于林川的穿着便知道此人定是个公子哥儿,只不过这番话还是让刘老大多少有些吃惊。崇县这地方近两年因为明光堂才逐渐被人知晓,当地的富商也不过是靠卖香蜡纸钱发家的,这东西利润小,要想在两年内就大富大贵起来还是需要点积累。
“令兄在崇县经商?”
“对啊。”
“做什么买卖?”
于林川凑近刘老大,轻声说:“不是什么正经买卖,皮肉生意,你懂的。”
刘老大立马会意,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懂的懂的。”
谈话间,船已靠岸。再次来到龙潭岛,于林川不再感叹那高耸的围墙,而是琢磨着要如何借机给凌云岑报信。
“龙潭黑市,想必你们都听说过,能来这里的人都是有些背景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非奸即盗。鱼龙混杂,你们要好生辨认哪些是你未来的买主。遇到非奸即盗的,就顾好你自己的小命,遇到非富即贵的,就做好你的买卖。知道了吗?”
众人附和着:“知道了”。
刘老大见有人四处打望,又提了分贝说:“有歪主意的人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是孤岛,没船出不去。没能耐的人留在这岛上,也只有被其他人生吞活剥了。而且每个人都派人盯着呢!跑不了。”
当初宋山叙述自己被陈四带到龙潭岛时,于林川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非得在这里才能卖。那时估计陈四也处于自己现在的新手阶段,被人看管着。这地方若是没人带着,有进无回,任谁也逃不了。
于林川拿过刘老大派的吸壶时,问了句:“老大,再多给一个呗。我把吸壶一起卖了。早还债早轻松,你说对不对?”
做这行这么久,刘老大就没见人卖出去过吸壶,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掏出一个吸壶塞给他,“拿去吧。卖不出去没关系,可别给我弄坏了。”
“放心。我可不想再背债。”
于林川拿着两个吸壶,一盒忘忧香跟着进了龙潭。过了检查关口后,大家就四散开了。不过每个新人旁边都跟着刘老大派的人。
在这种闹市,于林川原本可以很轻松就甩开身边这人,但这样做定会让刘老大起疑。他装作第一次来龙潭的样子,每个店都去逛逛,直到走到医馆门口时,余光憋见了屋内熟悉的身影。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在医馆面前停驻了一秒就自然地往前继续走。绕了约莫一刻钟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朝于林川迎面走来。
于林川兴冲冲地跑过去,身旁那人也警惕地跟上。
“冰山兄!”于林川招呼迎面走来这人。
被喊冰山兄的不是别人,正是万年冰山脸的榛。
于林川身旁那人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卖货啊!难道一直和你在这街上闲逛?”
榛沉着脸走近两人,刚想开口于林川就打断他,“冰山兄,是我啊。季哲。”
榛领会了他的意思,“季公子怎会在此处?”
“哎。说来话长,被我哥赶出来了。现在给人帮工呢!”
榛打趣道:“季公子也有给别人帮工的时候,真是天道轮回。”
于林川心道,这人怎么跟着凌云岑没学点好的,尽学些阴阳怪气的本事了。
“嗐,别提了!冰山兄,不妨照顾照顾小弟生意?”
“什么生意?”
于林川上前一步,身旁那人也跟着上前一步,于林川偏头道:“你紧张什么?我和我兄弟说生意的事情。”
“冰山兄,这个生意不能在大街上说,我们去僻静的地方聊聊?”
“好,请吧。”
于林川正想带着榛往前走,却被旁边那人拉住,递来黑绸带。
于林川心想这帮人还挺细节,规矩流程一个不忘。
“那什么...你看吧,我这一起帮工的兄弟太守规矩了。冰山兄,得罪了,你得带上这个。”
榛不情愿地蒙上眼睛,跟着两人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停在一所宅子前,这宅子没有门匾,于林川猜测是之前陈四第一次卖忘忧香给宋山的地方。跟着于林川那人也想一同进去,却被于林川挡在门口。
“我说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做生意靠的是什么?是口才,是人脉!你跟进来要是学会了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的买卖口才,我的客人不都会被你抢光吗?你在门口等着。”
那人也没多加阻拦,毕竟已经带到这地方来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跑是跑不掉的。
于林川带着榛进了房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个清楚。
“公子打算继续在观海楼待下去?”
“待啊!干嘛不待!我看这个刘老大充其量就是个二把手,可能连二把手都不是。没把背后的人找出来之前我就不回驻外所了。容易暴露。”
“你昨晚一夜未归,先生很担心你。”
于林川闻此道:“让他吃好喝好别担心。我还没到出事的时候呢。”
“什么?”
“没什么,反正我自己搞得定。对了,你带银子没?”
“带了。”
“有多少?”
“三百两左右。”
“.....榛哥,你没事带这么多钱干嘛?不重吗?”
榛面不改色道:“出门时先生让带的,说以防万一。而且...我带的是银票。”
“我看啊,让凌大先生别做辅政官了,去算命吧。”于林川从怀里掏出一个吸壶和一盒忘忧香,“来,这个以防万一你正好赶上了。吸壶五十两,忘忧香一盒一百两。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百五十两,拿来吧。”
榛在怀里摸出几张面额不等的银票,递给于林川,“这是从小雪那里提的公库,到时候回去你得给我作证是花在这里了。”
“行行行,廉政自肃的好官。”
“先生让我用假名在观海楼六楼定了一间房,这是房牌。若是遇到危险你大可往这间房里躲。”
“想这么周到呢。谢啦!”
榛正想把忘忧香和吸壶收起来,却被于林川制止道:“榛哥,你想就这样神志清醒地出去?好歹装装样子呗!”
于林川取了一片忘忧香在吸壶里点燃,和榛大眼瞪小眼看着这壶香烧完才出门。
于林川扶着眼神迷离,飘飘欲仙的榛打开门,之前那人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看蚂蚁搬家。
“我说,来帮帮忙啊。老大怎么没说卖货还得有这样的售后服务。”于林川边说边将榛移到那人手中,“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下吧。我得去卖下一单了。”
于林川说罢就大步流星地朝前走,那人望着神智恍惚的冰山兄,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扶着冰山兄往回走。
落日沉没到海平线下,返程的船只里个个唉声叹气,除了正在和刘老大谈笑风生的于林川。
于林川把银票递给刘老大,自豪道:“刘老大,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
刘老大数着银票,乐不思蜀道:“季公子,你虽赌运不佳,但是个做生意的料。你是怎么说服他买的?”
“嗐!我和冰山兄从小就是兄弟,他这人最喜欢图新鲜,我给他说这玩意连邑阳城的皇帝都没用过,他马上就动心了。”
刘老大调侃道:“季公子,不厚道啊。怎么能对兄弟下手呢?”
“他算哪门子兄弟,你听过兄弟抢我女人的吗?”
“他抢你女人?”
“可不是嘛!我早就看他不爽了。这次就算给他点教训了。”
此话一出,刘老大突然义愤填膺说:“兄弟,光这样怎么够!我这辈子最看不起抢兄弟女人的男人,你告诉我他住哪,我带人宰了他!”
于林川见刘老大言辞激动不像是开玩笑,立马安抚道:“陈年旧事了,不值当不值当!如今我只想跟着刘老大干,只要有了钱什么女人得不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的对!只要有钱,那皇帝老儿的婆娘我也能得到。”
“......”
刘老大拍着于林川的肩膀,郑重地说:“季公子,我喜欢聪明人。你跟着我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刘老大!我绝对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