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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落网 先生,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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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林川靠在床边,喝了一口药,苦得他眉毛都拧在一起,嘴里还不忘对方才听到的消息表示震惊,“一百多具尸体?肖鸿光也真够胆大,就这样往山里扔,没想过处理下?”
“怎么没处理,不挖了个坑吗?”阿苓嘲讽道。
“你说他怎么没发现都堆成尸山了呢?”于林川疑惑道。
凌云岑冷哼一声:“像肖鸿光这样的人,除了自己哪会在乎其他人。这些人对他来说不过蝼蚁,他应该从没数过自己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所以连尸坑堆成了尸山都不知道。”
“先生,我担心肖鸿光手段颇多,只要他咬死不知情,光凭这些尸首定不了他的罪。而且,这些年他替达官显贵安排替罪羊和替死鬼,人脉颇广。要是他倒了必定牵扯出一大批权贵。我想这些人是不会眼看他被治罪的。”榛若有所思道。
“祝大人此番入京正是要让此事板上钉钉。对了,抓回来的死士招了吗?。”
“硬得很,死活不说。”
凌云岑接过于林川手中的药碗时,碰到了于林川的指腹,他睫毛闪了两下又若无其事地回榛,“意料之中。”
“若是一直不松口,如何处置?”
“没事,本身他就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王牌还在手里。”
于林川眼里一亮,问道:“什么王牌?”
“纪升。”
“纪升?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皇恩浩荡,发配边疆。不过人还没到边疆就一命呜呼了。”
“肖鸿光干的?”于林川问完发现有哪不对,又问道,“不对啊,人都没了怎么成王牌?”
“人没了,话还留着。”
几个月前。芃州大牢。
冷月撒进牢房,纪升裹着两床棉被靠在墙角。好歹在芃州当了这么多年官,打点得还不错,比郭子青当时住的要好多了。
听到铁锁打开的声音,纪升一个激灵跑到牢门眼巴巴地望着入口处。看清来人后脸上的喜色顿时变为震惊。
“怎么?不是纪大人要等的人?”来人笼罩在阴影之下,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他冰冷的语气里就能感受出此人并不友善。
“你是百川来的那人?”纪升试探性地问。
阴影下的人走进几步,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纪大人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多废话了。想必纪大人已经猜到我来做什么吧?”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纪升说话时默默后退了几步。
“纪大人,这可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您不是最喜欢谈利益吗?”
“我要见肖鸿光!”
凌云岑冷哼了一声:“肖鸿光你怕是见不着了,不过你猜我来时见着谁了?”
“谁?”纪升全身都紧绷着,不敢多说任何事情。
“你和肖鸿光的传话筒。你猜他见到我进了你的牢房会怎么想?肖鸿光又会怎么想?”凌云岑凑得更近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
“对!纪大人是条好狗!守口如瓶!可是纪大人呐,肖鸿光配得上您的忠心吗?纪鸣人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是纪大人有没有想过事情偏偏怎么这么凑巧,非得是我们在芃州的时候您儿子就被暗杀了呢?又是谁知道我们来芃州了呢?没记错的话,纪大人府上还有两位尚未及笄的小女,难道纪大人希望她们也像纪鸣人一样不明不白地走了吗?”
于林川是在邑阳被绑到芃州的,绑架者正是肖鸿光的儿子肖长逸。第二日上午自己就收到了肖鸿光的来信说百川使臣到了芃州。要说谁最先知道,只有...肖鸿光。
可是纪升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是肖鸿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如果要陷害于林川有一万种方法,没必要牺牲纪鸣人。
“纪大人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肖鸿光要杀你儿子?”
纪升眼里的惊恐更加浓厚,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凌云岑,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个普通百姓,纪大人您会花心思去查案吗?您会上报到邑阳吗?不会。所以肖鸿光需要一个能让你把这件事捅到皇上耳根子前的契机。这样陷害百川使臣的目的才算达到了,您说对不对?只是没想到中途冒出个李元志,把您纪大人的老底儿都揭了。
只不过李元志口中的罪行,有多少是纪大人的,有多少是别人的,只有您自己知道。纪大人帮肖鸿光办事,真乃尽心尽力,可是他肖鸿光在邑阳有念着你半点好吗?
去年百官考核,纪大人只有中等评价,而芃州通判却为优异。肖鸿光与吏部的钱万昌素来交好,怎么没替您说说情呢?”
纪升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他很乱,非常乱,他知道肖鸿光是什么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惯常作风。若是为了陷害百川使臣,献祭纪鸣人这种事他应该做得出来。而且凌云岑说得没错,去年考核这事他还问过肖鸿光,但肖鸿光用场面话把他打发了。
凌云岑的话自带魔力,将原本清醒的纪升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现下纪升正乖乖伏案写自述,将肖鸿光与他的勾当一一写下。
凌云岑收了这份长达十页的自述,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大牢,冷月下纪升垂头丧气地呆坐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动。
“什么?这纪升也太好骗了吧?他都没想过最重要的问题,肖鸿光为什么非要陷害我们。”于林川说道。
“人到了那种环境里,哪里会想得那么透彻。”凌云岑顿了顿,“不过,我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改了口供一人揽下所有。想来是我走后,真的有肖鸿光的人去找他,提出了保他家人不死的相同条件。”
“他还挺聪明的。两边都答应,这样他家人有了双重保障。”于林川回道。
凌云岑笑起来,“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善良的人吗?”
“什么意思?”
“那日我离开后榛就带人去纪升府上把他家眷接走了。但是前脚刚走,后脚肖鸿光的人就杀进了后院。死了几个仆人。”
“肖鸿光也忒狠了。他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不是他太狠,是你太善良。在这种世道活着,狠才有出路。”
“所以我们不是正在改变这样的世道吗?”于林川笑起来,宛若初升的太阳,让黑夜里潜藏的肮脏无处遁形。
几日后,邑阳的消息传来。
大理寺收到一封纪升的亲笔信,信中详述了肖鸿光如何指使他替京中的权贵安排替罪羊,又如何进行犯人的买卖交易。每笔贿赂都记在了纪升信中所说的账本里。哪些是纪升收的,哪些是肖鸿光收的,纪升在信中坦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除此以外,祝承志在邑阳也吹了不少风,以前与肖鸿光有怨结的官员也纷纷向大理寺递交了过往保留的肖鸿光罪状,从庆元年间到清世年间,可谓罄竹难书。
大理寺几天几夜没休息,把卷宗整理成册,连夜递到了宫里。蔡勋倒是没有过多插手,肖鸿光是先帝的旧部,他早就想换掉培养自己的人了。
肖鸿光准备携家眷潜逃,却不料大理寺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被刑部压了这么多年,大理寺今日也算出尽风头。肖鸿光没有反抗,但几个当差的官兵仍旧给他狠狠地来了几脚。
昔日威风尚书,今日皇城囚徒。
凌云岑听完祝承志从邑阳带回来的消息后,平静地说了句:“告诉李元志,我要见肖鸿光。”
另一边李元志知道此事后,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见肖鸿光?人在大理寺关着,我能有办法?他凌云岑当我是什么?上次也是,拿个金羽的临摹画来,一句话不多讲,说我看了就知道。我是神仙还是会读心术?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上次您不是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吗?还立马找了信王在朝堂上演了那出戏。”吴海说道。
“他倒是好,坐在大师椅上指挥,但他知道这事风险有多大吗?信王难道就不会对此起疑?我一个内侍省的人天天住在深宫里,竟然知道远在芃州的郭子青被劫狱?这不可疑吗?这个凌云岑,下次我见到他非得揍死他。”李元志说着一手拍在石柱上解气。
“您消消气,那今日这事儿还办吗?”
“办啊!凌大先生开口了能不办吗?”李元志再次甩开袖子,与面前这人交待了一些事情便离开。
翌日,两位太医急匆匆进了大牢,其中一位约莫四十出头,另一位面相清秀,身长挺拔,身上散着淡淡的桂花酒香。大概是因为长相过于出挑,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进了太医署,看守的士兵都纷纷侧目多看了几眼。
“喏!就这间。你们赶紧的,马上到饭点儿了,兄弟们都饿了。”狱卒指着一间潮湿破旧的牢房,不耐烦地说着。
凌云岑笑盈盈地掏出几两银子塞到这狱卒手上,“大哥,望闻问切讲究安静,不如您带着哥儿几个去喝点酒,等会儿我们问完诊再叫您。”
这人盯了两眼牢里的肖鸿光又打量了下两位太医,收起银子就到门口招呼几个狱卒去喝酒了。
凌云岑对旁边的太医使了眼色,那人很识趣地走到了门口的长廊候着。
“肖尚书,看来风水轮流转说得没错啊。”凌云岑放松地坐在凳子上,那姿态仿佛在睥睨牢里的人。
“你不是太医!你是谁?”肖鸿光警惕地问道。
“肖尚书连我都不认识了?您手下那些冤魂可把您记得清清楚楚。”
“莫要装神弄鬼!”
牢里光线阴暗,肖鸿光凑近牢门也不太看得清几米远坐着那人的脸。
“您的罪自然有律法处置,今天我只是来问几个问题,又何必紧张呢?”凌云岑还是保持刚才的坐姿,牢门外悠然自得的轻松氛围与门内极度紧绷的猜疑不安形成鲜明对比。
“你替谁来问的?”
“看来肖尚书记性不好,方才我不是说了吗?那些冤魂还记着您呢。”
“狱卒呢?你不是太医,我要见狱卒!”
“肖尚书急什么?狱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噢对了,肖尚书还没吃饭吧?正好我带了点吃的,肖尚书,我们边吃边聊。”
肖鸿光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他急躁而不安的情绪已经从他不断踏步的行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肖鸿光越是这样,凌云岑就越有耐心。
人在焦躁的时候是最容易暴露弱点和破绽的,所以凌云岑在等,等肖鸿光在未知的恐惧中主动决堤。
“你不是要问问题吗?问什么?快问啊!”肖鸿光喊道。
“肖尚书真不饿?还是说你担心菜里有毒?”凌云岑边说边夹了一筷子品尝起来,“尝尝?”
凌云岑将食盒放到地上,脚上使了几分力气,食盒正正地停在肖鸿光面前。肖鸿光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他心里在猜测此人究竟是谁要问什么问题。
“罢了!肖尚书不愿吃我也不勉强。今后怕是再也吃不到这些山珍海味了,想想还有些可惜。”
“你究竟要问什么?”
凌云岑本想开扇,手停在空中时才想起没有带扇子,他笑了下,“我问,您便会答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酷刑没有强迫,但肖鸿光此刻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当年...”凌云岑收了方才的笑意,神色凝重地问,“当年芃州皇宫大火,是你替蔡旻安排的吧?”
肖鸿光一直在踏步的脚终于停下,他抓住牢门的栅栏,脸贴在缝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阴影下坐着的人,“你究竟是谁?”
“火是你放的吧?”凌云岑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意,但还是能感受到这句话语速变快语气加重。
肖鸿光没有答。
“我换个问法,那日大火扑灭后,你把皇家的尸体如何处理了?”
“扔了。”
“扔哪里了?”
肖鸿光没有答。
“你看,我问了你却不答。肖尚书,都这时候了,又何必负隅顽抗呢?你说...以后你的尸体会被兵部应荣海扔到哪里?”
肖鸿光突然抬头,急躁地说,“你是应荣海的人?”
“你觉得呢?”
“不对!应荣海不会过问五年前的大火。”
“对,他关心的是你有没有把当年如何设计陷害郭子青兵败以及你如何配合他劫狱一事说出去!”
凌云岑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反而让肖鸿光冒冷汗,阴影下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可却如此平静。他究竟要什么?
“大理寺从禁军处抽调了一批禁军守着你的宅子,据我所知应荣海和禁军的指挥使可是旧友。你锒铛入狱,他就替你保护家眷,肖尚书与应尚书的兄弟情真是日月可鉴。”
肖鸿光知道,应荣海根本不是在保护而是在监视。凌云岑所说的日月可鉴不过是在讽刺而已。
应荣海,这个狗娘养的!当初肖长逸被奸人所害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破事会不会暴露,当时就应该早日和他撇清关系!应荣海!他娘的你不是人!
“应荣海不敢动我家人!他动了我会把他所有事情说出去!你来找我也说明我还有价值!”
凌云岑冷笑起来,清脆的鼓掌声回荡在狱里,“没想到肖尚书也有如此天真的一面。价值?人死了还有价值吗?”
“什么?”
“只要应荣海想,你决计活不过今晚!死人有何价值?”
肖鸿光脸色煞白,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握在栅栏上,就这会他仿佛又老了十岁。
“噢对了,肖尚书还不知道吧?皇上听闻你的罪行后大为震怒,传闻要判你满门抄斩。但若配合我,这个满门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在外面,你在里面。”
肖鸿光放弃了,横竖都是死,能保住家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双手离开栅栏,不再像方才一样浑身紧绷,他坐在地上自顾自地说起来,“应荣海那些破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年多前他为了边缘化枢密院,独揽调兵遣将权,在皇上的圣旨发给漠北、西北后,偷偷伪造了一封密函,他知道我擅长模仿字迹,便叫我来写那封密函,然后发去了西北,信中写到作战取消立刻返回。他...”
“打住打住。肖尚书,我问的可不是应荣海的事情。五年前皇家的尸体你扔哪里了?”
肖鸿光盯着面前那人,心里盘算着为何这人执着于此,“齐德煦以及他后宫的妃子扔到皇陵那座山里,其他人不清楚,估计随便埋了。”
“火那么大,你如何分辨皇家的人?”
“宫里的人又不是傻子,哪能等着被烧。大部分都是在逃跑时被士兵杀死的。有些低头饶命的我们也没有杀,就关起来了。后来迁都邑阳,这些人就跟着去宫里做工了。”
肖鸿光说起来有一种放人生路我佛慈悲的语气。
凌云岑冷哼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还记得皇家哪些人被扔到皇陵山了吗?”
“这么久了记不清楚了。反正齐德煦是在的,找到他尸体时他还抱着玉玺,呵,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还有兰贵妃和六皇子,这娘俩竟然抱着一起死,不过奇怪的是,当时找到他们时,六皇子都烧成焦炭了,但兰贵妃只有背部烧了一半,她是被人捅死的。”
凌云岑眼里闪着阴鸷的寒光,他按着自己发白的指骨,仿佛下一秒这些指骨就要张牙舞抓地伸向牢里那人。
“然后呢?”凌云岑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然后?扔了就扔了呗。难道还要我给他们立个冢?”
在来之前凌云岑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他希望从肖鸿光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从踏入蔡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断搜寻关于当年的所有信息,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哪怕零星半点的希望。
她是被人捅死的。
说明当时榛带着齐承文走后,顾思月立刻被人抓住了,所以才没有葬身火海,而是被当作逃亡的皇亲国戚杀死了。
正是因为确认了顾思月的身份,才打消了蔡旻的怀疑,没有继续追杀齐承文。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亲自掐断希望的滋味并不好受。凌云岑尽量让自己不露声色,但失去血色的指节在阴影里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肖鸿光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阴影中那人弱下去的气势,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极其孤独和悲伤。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五年前的大火?”肖鸿光问道。
凌云岑用问题回答他,“方才你说你擅长模仿字迹?”
“雕虫小技而已。从小就喜欢临摹各种人的笔锋字迹,每个人的字迹都有章法可循,只要看多了自然能掌握其中的规律。”
“是么?所以二十五年前蔡旻结党营私时也是看中了你这个才能?”
肖鸿光好像没听懂凌云岑话中之义,挑了挑眉毛表示他的疑惑。
“肖尚书忘了?无妨。我帮你回忆回忆。二十五年前的新岁宴,蔡旻向庆元帝呈上一叠密信,声称截获了苏家和元家的谋反密信,这些密信就是出自你的手笔,我说的对吗?”
肖鸿光大惊失色,他原以为此人是五年前皇宫大火的余孽,可眼下这人竟然翻起了二十五年前的旧帐!
“我听不懂你说的。”
凌云岑从袖袍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淡得快看不清,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将泛黄的纸贴在栅栏的空隙上,眼里又泛起了阴鸷的光,他加重了语气,发狠地凑近肖鸿光,“肖尚书,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劝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肖鸿光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他用发抖的手指着凌云岑,“你...是你!凌云岑!从你第一次进宫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根本不是顾思月和凌沧阳的孩子,你...你...你是...”
“嘘!肖尚书,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用告诉我这些密函是不是出自你的手就行了。”
“你想要做什么?翻案?凌云岑我告诉你休想!只要这天下还是蔡氏的天下,你就永不可能翻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盘,若是我承认了,蔡氏江山的正统性就不复存在,而我的罪就不再是满门抄斩那么简单,我们肖家不仅会株连九族更是遗臭万年。今日我就算被你杀了,也不会再多说一句!况且我若死在牢里,你以及安排你进来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答应过一人不会杀你,不仅如此,我也要让别人杀不了你。你就只管好好活着。活着才能见证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凌云岑!!今日你不杀我!来日做我刀下魂!”
“好,我等着那一天!”
“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发你的身份!”肖鸿光此刻犹如疯狗乱吠。
“莫说你现在见不了皇上,就算你见了谁会信你?不过会被当成多次阻碍两国交好的叛党而已。肖尚书,我来时便说过了,风水轮流转啊。”
肖鸿光凌乱的散发增添了几分落魄感,他还在面红耳赤地呢喃着:“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发!”
凌云岑收了信纸,打开牢门,趁肖鸿光不备,手掌横劈后颈打昏了肖鸿光。随后走到长廊处对太医说了些什么,片刻后太医就进了牢房在肖鸿光头上扎了几针。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狱卒吵吵闹闹回了牢房,见两个太医正在收拾诊箱,便问道:“看完了?这人哪出毛病了?”
凌云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束手无策的表情。
狱卒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含着一根牙签说:“活该!所以说啊,亏心事做不得!估计是半夜冤魂寻仇人给吓疯了。这病你们治不了,得找驱鬼的大师,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几个狱卒跟着起哄,太医嘱咐了几句狱卒按时给药后就同凌云岑一起离开了。
数日后,肖鸿光的判决尘埃落定。
行刑当日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人中一妇人说:“原本是满门抄斩的,信王认为家眷无辜,在皇上面前多番求情才保了下来。信王真是宅心仁厚啊。”
“妇人之仁!肖鸿光做了那么多坏事难道他家人不清楚?不可能!用着肮脏龌龊的钱享受着荣华富贵,就应该一并砍了!”一男子插嘴道。
“他孩子当中只有肖长逸最坏!人已经死了!”
“听说肖鸿光最小的女儿才十岁,真是造孽!这辈子都要在唾弃中度过了。”方才那妇人说到此处神情有些忧伤。
“你还同情她们?怎么不想想芃州尸山的人呢?我看这肖家人就是活该!”
“这话不能这么说!稚子何辜!一码归一码,是吧兄弟?”另一个男人插话道。
“我和你说话了吗?滚。”
“你这人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诶诶诶!别打了!看!肖鸿光带来了!”妇人一边指着行刑台一边劝架,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台上。
“他娘的!怎么还用麻袋套着头?总得让大家伙记住罪人长什么样啊!”
“记住了晚上好做梦梦到吗?套上好!套上好!”
随着“午时已到,行刑”的声音响起,刽子手刀如疾风,瞬间那麻袋就离开了身子。
台下叫好声和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没有人发现巷子里行驶出一辆马车,悠悠地出了城。
肖鸿光被一屁股踢到牢房里,麻袋被扯下来。
“肖尚书,命真长。”凌云岑扔了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说。
肖鸿光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自从那日肖鸿光醒来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舌头还在,就是发不出声。
“这里你熟悉吧?前朝皇宫,哦不,应该说是肖尚书改建的芃州大牢。在天下易主前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肖鸿光目露凶色,阿苓拿着流星锤上前悠闲地挥着,“你可别露出这种眼神儿!我见一次打一次!”
“阿苓,走吧。”
“好的先生。”阿苓收了流星锤急步跟着凌云岑出了大牢。
“先生,今天刑场砍头的是谁啊?”
“邑阳的死囚。”
“你说蔡国怎么这么多死囚?真坏!”
“财色权名利,这些都是欲望,有的人能力匹配不上欲望,最终就会滋生罪恶,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内心欲望的囚徒。”
“真复杂。还是每天和川哥吃喝玩乐比较开心!先生,你有欲望吗?”
走出大牢时天色正好,粉橘色的火烧云被微风吹起温柔的纹路,阿苓走在前面,指着天边的火烧云笑靥如花。
欲望么?凌云岑默念着,走进了如火残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