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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醉酒 凌云岑,我 ...

  •   晨起时,榛已经在凌云岑门口候着,他递给凌云岑一张纸条,“昨日夜里宫里送来的。”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公益学堂事成。

      凌云岑看罢纸条,便在烛火中烧毁,“对了,朝中休沐结束后,需带使团正式入宫拜见龙椅上那位。你让他们这几日熟记外事礼节,莫要在宫里失了分寸。”

      “嗯,今天一早就安排下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先生对大家很严格,对于公子挺放任的。”

      “你们是百川的官,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百川,他只是我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弟,就像阿苓只是你妹妹一样。而且,他们这样的性格,在这里反而更好做事。”

      “榛明白了。”

      宫墙内。

      偏殿里,晏平熹和杨济光正在就学堂一事讨论,蔡光润偶尔从旁提出一些见解,均被蔡勋采纳。最后兴办学堂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待到休沐结束,蔡勋会拟圣旨昭告天下,凡协助朝廷改建学堂者,可减免半年杂税,并御赐“桃李印章”以示荣誉;若全资改建学堂并资助学生者,除上述益处外,还可获得学堂冠名权等系列权利。

      蔡勋听得乏了,细枝末节便交于杨济光和晏平熹处理,还派了蔡光润从旁协助,自己回了后宫寻欢作乐。三人商谈至午时才各自散去。

      杨济光在宫门拜别了晏平熹后,正想上马车,就被身后的蔡光润喊住。

      “殿下,可是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方才不小心听到杨大人与太傅的对话,大人现在是要去鸿胪寺?”

      “正是。国子监蒙受于公子照拂,新年伊始理应去贺岁,韩祯韩大人一早就去了。老臣已经迟到了。若殿下没有急事,老臣先行告退。”

      “昨日宴席上听得于公子一番高见,想必此人心思灵巧,本王也想拜访一下。不知杨大人能否行个方便,引荐一下?”

      杨济光知道蔡光润哪里是征求同意,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去,开口道:“当然,殿下请。”

      陈自杰原以为只有杨济光要来拜访,懒懒散散走到门口瞅见蔡光润,立马唤醒了精神气,毕恭毕敬迎上去。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听闻杨大人前来拜访百川使臣,本王便跟来了。求学心切,不请自来,还请陈大人莫要介怀。”

      “哪里哪里,正要用午膳,两位请。”说着陈自杰走在前头领路去了膳室。

      在陈自杰三人抵达前,阿苓已经偷偷动了筷,原本摆成花瓣状的白切鸡,生生缺了一半,色香俱全的糖醋鱼也没了头尾,只落得半个身子。

      陈自杰与阿苓相处惯了,自是不介意她率先风卷残云,只是蔡光润和杨济光进门时,着实惊了一把。阿苓毫不在意来人的眼光,慌忙往嘴里刨了两口米饭,扯下一块鸡腿,边吃边说:“哥,我先走了。傅志说今天带我去集市寻宝。”

      还未得到榛的回应,她便跑到了门口,还顺带对着一脸惊讶的蔡光润和杨济光打了招呼:“大人们,吃好喝好,我先走一步。”

      陈自杰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生怕阿苓的莽撞行径惹了三皇子不悦。

      榛起身道:“舍妹生性活泼,殿下受惊了。”

      蔡光润正了正色,道:“无妨,百川风土人情果然豪爽,连女子都如此不拘礼节,也算长了见识。倒是本王唐突了,打扰各位用膳。”

      陈自杰进门打着圆场,“哪里哪里,殿下在宫中吃惯了山珍海味,鸿胪寺的粗茶淡饭还请不要见怪。”

      几番寒暄后,席间的氛围算是融洽了许多,杨济光几度想要开口,又把话忍了回去。于林川看出了些许端倪,也不避讳,直言:“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有人开了话题,杨济光也就顺势开口:“于公子提出的公益学堂一事,今晨已与皇上商量妥当,不过如今仍有一事悬而未决。”

      凌云岑问:“可是主事人选未定?”

      “使臣慧眼。正是。”

      “芃州毕竟不如邑阳,哪怕是再小的官,在这里都算得上京官。杨大人是怕无人愿意去穷困潦倒的旧都芃州任职吧?”凌云岑笑道,但眼里却未见丝毫笑意。

      “让使臣见笑了,不过这正是老臣的担忧。”

      蔡光润虽潜心用膳,但耳根子却认真履行着职责,“韩大人任国子监祭酒,对办学、教学应颇有心得才是。此次芃州办学,朝廷还需您助一臂之力。”

      韩祯闻言连忙推辞,他倒不是不甘心去芃州,只是国子监现下能替他的人少之又少,况且,若是自己去了芃州,又如何照看留在邑阳城中的凌云岑一行人。

      杨济光也道:“国子监事务繁杂,韩大人也是费了许多心思才统领得如此紧紧有条。若是去了芃州,只怕国子监短时间内会乱作一团,耽搁了各家公子们做学问就不好了。”

      蔡光润自知两人合伙拒绝了他有些生气,但也只是闷头喝了一口酒,不再多言。

      “昨日新岁宴上见到定西侯与其独女,曾听阿川提过,褚家有女秀外慧中,才比谢道韫,如今在国子监任职。各位大人觉得此人如何?”凌云岑边说边替几位斟酒。

      韩祯思忖片刻,应道:“其实昨日散席时,沐新确有找我提起,若皇上准许设立公益学堂,她愿助力。”

      于林川拍手道:“这不就成了。”

      而一旁的杨济光眉头皱得如那捏成团后展开的纸张,无论怎么都抚不平,“兹事体大,女子如何胜任?”

      于林川料到会有人这么说,早就备好了说辞,清了清嗓子,学着这群文人说话的样子,道:“杨大人,有一事请教。担此重任者,应有何品质?”

      “一为饱读诗书,二为心怀天下,三为刚正不阿,四为目达耳通。”

      “褚姑娘豆蔻之时便可与翰林学士论古今,此为饱读诗书;政论常以民生为话题,此为心怀天下;国子监任教从不因学生身份而失偏颇,此为刚正不阿;至于目达耳通,想必杨大人比我更清楚?”

      “沐新任教已是先帝看在定西侯的军功上开了先例,若是一再坏了规矩,成何体统?这事若是提上去,不仅是老臣,定会被百官驳斥。”

      于林川本以为杨济光是个明白人,哪知和那工部傅友恒一样,都是明哲保身之人。这种人虽从不行坏事,但却对周遭事物视而不见,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只要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就保持沉默。而沉默往往是罪恶的帮凶,就像杨济光这样,不断巩固着腐朽的落后的“规矩”。

      换了几个月前,于林川定会毫不客气对着杨济光劈头盖脸暴言一顿,然而在蔡国混了这么些时日,他也学会了收敛锋芒,圆滑行事,于林川嘴上虽是笑着的,但语气里多了些揶揄的味道:“多少王朝更迭,王位尚可易主,规则难道不能变更吗。杨大人,您缺的不是人选,是改变规则的勇气。是做流芳百世的先驱者,还是被后世辱骂的陈规陋习捍卫者,在您自己。”

      于林川虽毫无过激之言,但话里的揶揄之意已传达到杨济光耳里。连坐在一旁的蔡光润都有一种被扇了耳光的感觉,勿论这位几近半百的礼部尚书。若是被晏太傅这种资历的人耳提面命就算了,眼前这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能看得清的事情,自己却没看明白了,实在有辱师们。

      杨济光看似在思考,实际正尴尬地无所适从,凌云岑自然看出了现下的情境,率先开口道:“阿川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杨大人别往心里去。两国文化与制度不同,百川的方式不一定适合蔡国。各位大人权当是小儿胡言罢。”

      陈自杰也跟着说:“今日重在饮酒,就不聊政事了,不聊了。”

      接连几杯酒下肚,几人都有些晕乎,刚才尴尬也都被抛诸脑后。于林川开始绘声绘色说起了百川的各类风俗,圆桌上坐着的人像是台下的听书人,个个都听得全神贯注。最后各位大人基本是被府里下人抬上了马车。

      于林川的房间离膳室不过隔了两个长廊,但他眼里噙着醉意,下巴搁在凌云岑肩上,一个劲叫唤走不动,凌云岑只好又把他扛上背,慢慢走回去。

      于林川发现自己好像很贪恋被凌云岑背着的感觉,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弱不经风,文弱书生的样子,实际上后背宽阔而结实,好像只要靠近就能有足够的安全感。这一点和他平时呈现给外人的感觉是完全相反的,于林川现在的行为就像小朋友发现了珍宝,时时刻刻都想霸占着,不让其他人知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后背很有安全感?”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胖了?”凌云岑回道。

      于林川一惊,不会吧?最近跟着榛哥练武也练得勤了,怎么可能长胖了?难道最近酒喝多了?

      “那我最近少吃点。”

      “?”

      凌云岑对他的回答很意外,正常情况于林川这时候都已经吵上三个回合了,怎么会乖乖说少吃点。

      “你生病了?”

      “没有啊。能不能盼点我好啊?”

      “那怎么这么老实?”

      “我...我也要注重外形的啊。”

      “哦,是么?给谁看?”

      “给满大街姑娘看不行吗?”

      “行行行,现在就把你扔大街上给姑娘看。”说着在长廊的分叉处选择了朝驿馆前门走的路。

      于林川在背上拍他的肩膀,“诶诶诶,回去回去,小爷今日酒喝得够多了,不宜再喝花酒。况且傅志答应了我要带我去最好的酒楼喝花酒,我这不得把日程给他留着吗?”

      话音刚落,去外面疯了一下午的阿苓在身后问:“什么花酒?”

      于林川吓得一个健步跳下凌云岑的背,仿佛刚才喝的酒都是灌进脑子里水一样,头晕什么的,不存在。转身时阿苓背后的傅志正作哀求状,似乎在让于林川别乱说。

      于林川当然get到了自己兄弟的请求,“就是用花瓣釀的酒,什么桂花酿、桃花酿统称花酒。”

      “这样啊!那说起来刚才傅志哥和我去喝了花酒呢!”

      这话被刚送完几个大人回来的榛听见,傅志背后那人黑压压的气场已经蔓延到于林川那头,深知不妙的于林川拖着凌云岑快步逃离现场。

      榛急步走过傅志身边,从傅志耳侧带过一阵风,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傅志感觉这风带着尖刃刮得他耳朵生疼。

      等傅志反应过来,阿苓已经被连拖带拽到了长廊尽头,傅志一路追着叫喊着:“榛哥,误会误会!我没有喝花酒!不是!我们没有喝花酒!哎呀!不是花酒!”

      “花酒”这个词在傅志口中出现的次数与榛现在周围黑压压的怒气成正比。

      最后傅志隐隐听见榛对阿苓说:“以后不准和那小子再来往。”

      傅志仰天长啸,整个驿馆回荡着那句“我冤枉啊!”

      花酒事件导致阿苓在驿馆禁足三日,虽然于林川几番说情,但榛依旧如那铁面无私的关公,毫不留情地将傅志拒之门外。不仅如此,榛担心阿苓被于林川偷偷带出门,把他一并关了起来,凌云岑对此不置可否,每日照常接待频繁来拜访的官员们。

      蔡光润的请帖成了及时雨,救了这个三日不出门就皮痒痒的纨绔子弟。

      现下这位纨绔子弟正在信王府的宴席上高吟:“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好酒!”

      “本王虽不能请使臣和公子去风月之地喝花酒,但府上也请了几位干净的姑娘,来人!”蔡光润响指声刚落,从门外进来两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可谓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正如蔡光润所言,几位少女应该还未入风尘,巧笑间仍有未染尘世的灵动。她们各自落座到凌云岑和于林川身边。

      于林川身旁这位正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纤玉手准备搭上他的手背。还未被玉手覆上他就假意斟酒抽开了自己的手。

      他用余光瞄着对面的凌云岑,少女正斜靠在凌云岑肩头,一手正在凌云岑胸前来回摩挲。而凌云岑并未抗拒,反而面不改色地欣赏面前的西域舞曲。

      于林川见此情形,不自知地猛灌了三杯烈酒,直到喉咙被辣得生疼才收回目光。

      “于公子,好酒量!北方人训鹰时常常三天三夜不睡觉,全靠这种烈酒带来的热量才能在北风中坚持下去,所以也被叫做熬鹰酒。普通的北境士兵最多也只能饮五杯,再多第二日就无法训练了。”

      于林川没太在意蔡光润的话,目光全在对面少女游走的手指骨节上,它攀上了凌云岑因酒意略显红润的脸庞,又如游龙般从雪白的颈间潜入被里衣遮挡的胸膛。

      此刻的凌云岑保持着往常的盈盈笑意,看见对坐的于林川的表情时,反而还从眼神中透露出疑问的水波。

      蔡光润坐于高堂之上,并未注意到暗藏于觥筹交错间不和谐的氛围,问道:“不知两位是否认识李元志?”

      “不熟。”

      “不认识。”于林川几乎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蔡光润微颦眉心,对两人大相径庭的回答感到吃惊和疑心。

      凌云岑再次用眼神示意于林川,而于林川却误以为他在提醒自己享受此刻的温柔乡,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骨子里涌上的那股劲作祟,他猛地起身走向凌云岑的坐席,将那双在凌云岑大腿间轻拂的手一把扯起。少女的娇嗔传来,于林川好像从未接受过怜香惜玉的教导一样,重重地捏着少女的手腕,往自己的位置上拖。

      凌云岑那句微弱的“你发疯吗?”被他完全抛诸脑后。

      落座。松手。

      原本就在位置上的少女收起惊慌失措的眼神,为于林川斟了一杯酒,而另一侧的少女正轻揉着自己被捏得泛红的手腕。

      蔡光润本也是一惊,但很快便收回惊色,笑道:“于公子果然血气方刚,方才只为公子安排了一位姑娘,是本王招待不周了。还不好好服侍公子?”

      后半句是对两个少女说的,闻言两人贴在于林川身上,朱唇生涩地在他耳侧游离。而此刻于林川脑子里尽是方才凌云岑毫不抗拒的神情。

      去他大爷的!我不是来喝酒的吗?美人在侧,想这人做什么!他晃了晃头,试图将盘踞于海马体中的凌云岑的身影抛开。

      少女的气息从耳廓游走至脖颈,莫名的热流从脖颈一路畅通无阻传遍全身。

      少女的脸庞与凌云岑重叠,迷离而诱惑。

      靠!怎么又来!

      蔡光润见他满脸通红,打趣道:“公子若是需要,厢房已经备好,随时可供使用。”

      “不必了。”凌云岑起身走向于林川,“今日谢过信王殿下设宴款待,舍弟想是不胜酒力,云岑先带他回去了。”

      于林川甩开凌云岑的手,“谁是你弟?走开。”

      凌云岑再次握住他,使了几分内力才让挣扎的于林川安分下来。

      “已为两位备好厢房,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住下吧。”

      “鸿胪寺的马车就在信王府外候着,不碍事。”

      信王悠然饮酒,道:“方才本王已让鸿胪寺的人回去了,使臣难道想走回去么?若是被人看见了,岂不笑本王毫无待客之道?”

      凌云岑自知此人铁了心要留宿他们,含笑谢过后跟着下人去了厢房。

      两位少女与信王对视后,急步跟在身后,于林川猛地急停转身,使得少女撞了个满怀。

      他随即左拥右抱好似陶醉地喊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到了厢房内,于林川猛地将两位少女扑倒在卧。少女娇嗔地别过头,双手却绕着于林川的腰间解了腰带。

      “啪!”

      “啊!”

      于林川触不及防被撒了满壶的温茶。身下的少女尖叫着抬头,撞上了凌云岑阴鸷的目光,吓得蜷缩起来。

      于林川起身将耷拉在脸颊的湿发撩到耳后,戏谑道:“怎么?使臣刚才没快活够?要一起玩?”

      凌云岑并不看他,对两位少女厉声道:“滚!”

      少女紧了紧衣服慌忙下床夺门而出。

      于林川冷笑一声:“怎么?只准使臣享受,不准小弟纵欲?”

      眸中的阴鸷之色毫无消散之意,“你疯了么?方才蔡光润明显是在试探我们与李元志的关系,为何要说不认识?”

      于林川好似没听见凌云岑的质问,步步紧逼走向凌云岑。退无可退的凌云岑右手掌撑着床沿坐下,整个身子被笼罩在于林川的阴影之下。

      “刚才很享受是吗?”

      “你说什么?”

      “我说刚才使臣大人是不是很享受被摸大腿,被摸胸?”

      “于林川!你疯了吗?喝醉了就去睡!你知不知道蔡光润一直在试探我们!隔墙就有耳!”

      于林川身子突然压下来,凌云岑被他紧紧地钳制住双手仰躺在床上。

      那一刻于林川在凌云岑的眼中看见了从未有过的惊慌,凌云岑因吞咽而滑动的喉结像是延伸出一根透明的引线,牵动于林川的意识。在无形间操控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危险地带。

      凌云岑朱唇轻启,是在说什么呢?听不见。也许靠近一点就能听见吧。

      温热的肌肤相互触碰,略带侵略性的温柔的颤抖的吻落下。熬鹰酒带来的刚烈与炽热,通过被于林川舌尖撬开的齿关,全数释放进两人的唇齿舌腔中。

      脑袋里传来的指令只有占有,于是舌尖贪婪地搅动着凌云岑的唇齿,缠绵交织。

      原来刚才那种苦涩的令人心悸的情愫,是醋意。

      他终于明白了。

      半晌,于林川松开了握紧凌云岑的手,但并未展露丝毫起身的意思,他将头埋进凌云岑白皙的颈窝,沉声道:“凌云岑,我是疯了。看见她攀上你的身体,我疯了。看见她的手在你胸前乱动,我疯了。看见你对此无动于衷,我更疯了!”

      末了,于林川接着问道:“你为什么接受她?”

      “我没有...而且我对她也没感觉。”

      “你没有抗拒她,这不是接受是什么?”

      “蔡光润在试探。”

      “我不管什么蔡光润,我不管什么试探。我只知道我要疯了。我要疯了你知道吗?凌云岑。”

      “你冷静点!先起来。”

      “刚才你有感觉吗?”

      “?”

      于林川再次吻上去,和风细雨的吻短暂而温柔,他抬起头,鼻尖紧贴着凌云岑的鼻尖,睫毛几乎要触碰上,分不清是谁的鼻息,或许两人都在气喘吁吁,他再次问道:“你对我有感觉吗?”

      此刻须臾的沉默犹如漫长的世纪,于林川就像刑场上的罪人,等待凌云岑这个刽子手的判决。

      良久,他答:“我不能。”

      悬吊于头颅之上的刀最终没有落下,而于林川也没有被释放。他想了无数种回答,但唯独没有“我不能”。

      还未来得及寻求解释,就被凌云岑一把推开。他迅速起身整理衣裳,仿佛刚才的刽子手从不存在,他一直是风度翩翩镇定自若的凌云岑,而于林川仍旧被困于刑台,等待他的释放。

      “为什么?”

      “你醉了,休息吧。”

      “为什么?”

      凌云岑不再回答,径直走向门外。他睨了一眼院中假山后的两个少女,少女正好与他对视,深知行踪暴露的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仓皇逃离。

      见四下无人,凌云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进了隔壁厢房。

      他用食指摸了摸下唇,刚才被于林川侵略的触感仍在,喉咙里不知是熬鹰酒的作用还是刚才被侵略得气血不畅,现在正冒着火。连喝几杯茶才降下火。

      冷静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正在微颤,刚才的每一幕都在脑海里跑走马灯。

      方才...没有被发现吧?有回答不妥之处吗?现下全是这个念头。

      我不能。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答案。

      信王府书房。

      灯火摇曳中两个身影正商量着什么。急忙跑来少女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时,其中一人立刻消失不见。少女得了准许唯唯诺诺进了门。

      蔡光润伸手抬起其中一人的脸,细细端详片刻,“哼!没成?”

      “信...信王殿下。奴婢们本来已经都...但...”

      “废物!养你们有何用?来人!”

      院中的侍卫闻声而入,严正以待。

      “给聚仙楼上点新,带过去吧!”

      两人闻此噗通跪地,几乎是爬向蔡光润,“殿下!殿下!求求你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打听出消息。奴婢...奴婢可以为您做牛做马,请不要赶奴婢走!”

      “信王府从不养办事不力的废物。这么喜欢做牛做马,本王会给聚仙楼老鸨说安排喜欢骑牛骑马的客人。还不带走?”

      少女的呜咽消失在北风尽头,屏风后的人再次出现。

      “舅舅。”

      “殿下,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说他们一人说不认识一人说不熟。”

      “对。若是我没记错他们第一次入京就是李元志去尔是山迎接的,又怎会不认识?除非于林川是刻意回避。”

      “不无可能。只是我想不通凌云岑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身边的人犯如此明显的错误。”

      “舅舅怎么看凌云岑这个人?”

      “深不可测。”

      “他似乎永远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看似比于林川稳重收敛,但实际毫不避讳展露锋芒。而且,他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弱点。”

      “弱点?”

      “舅舅没有听说吗?于林川是凌云岑捧在心尖儿的面首。肖鸿光长子那件事你可知后来怎样了?”

      “人不是回来了吗?”

      蔡光润哂笑,“是回来了,双手双腿骨折,至今仍在府中养着。本来本王也不相信凌云岑有龙阳之好,今日一试恐怕传言是真的。”

      吏部尚书抚摸着胡子,悠悠道:“可他之前将于林川独自留在蔡国,难道不怕肖鸿光报复?”

      “所以我说他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弱点。或者说这个弱点还不够致命,或者...蔡国还隐藏着足以给他这样自信的势力。”

      “你怀疑李元志和他勾结?”

      “舅舅不觉得李元志很面熟吗?”

      “不曾。”

      “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蔡光润低声在礼部尚书耳旁说话,尚书的脸色突转阴沉。

      窗外的枯枝突然被雪压断,惊飞了正在枝头小憩的乌鸦。黑云压城,两个少女正被侍卫拖出大门,少女的尖叫挣扎声成为房檐上黑影最好的掩护,黑影正朝着厢房而去。

      厢房里于林川因酒意正在酣睡。黑衣人破窗而入将他击昏,扛在肩上纵身一跃消失在信王府。然而此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已经被府里的主人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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