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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旧 你可知凌云 ...

  •   “阿苓!阿苓!”于林川使劲敲阿苓的房门,阿苓却在身后出现。

      “吓我一跳!”

      “你才吓我一跳!大清早拍姑娘家的门!”

      “你见到我哥了吗?”

      阿苓侧身指着驿馆大门方向,“天未亮就出发了。我和榛哥送到城门外就回来了。”

      于林川望着城门的方向,有些失落地说:“怎么没喊我?”

      阿苓推开门,让于林川进房间,“喊你你会一起走吗?”

      于林川没有答话。

      “昨夜先生等你答复等到深夜也没见你去找他。他不想你为难,便早早走了。”阿苓豪饮了一杯茶。

      于林川心里空落落地,略带埋怨地低语:“走之前也应该和我说一下......”

      “先生说,如果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如果你不想回去,他办完百川的事情再回来找你。”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先生不喜欢承诺归期。等事情办完了自然就会来接我们。”

      于林川眸里的光更加黯淡,招呼不打走了就算了,还不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难道是生自己气了?

      “这个,先生让我给你。”阿苓说着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把火铳和一块盔甲碎片,“防身?”

      “说是如果你要去见工部的人,这个有用。”

      “他怎么知道我要去?”

      “当时在牢里郭将军说希望传话的人不正是工部的吗?昨日在国子监你也刻意和工部尚书的儿子熟络。你的心思先生都知道。”

      于林川闻此想起凌云岑给他上药时自己产生的幻想,突然有些羞赧。

      “哦,知道了。”

      于林川耷拉着头抱着盒子回了房间,打算找机会再见见工部尚书的儿子。

      ***

      “皇上!臣以为韩大人所言万万不可!怎可让百川人去国子监一边听学一边教学,实在不合礼数。”肖鸿光迈步上前义正言辞地说。

      一旁的礼部尚书杨济光也站出来,“肖尚书此言差矣。古往今来历代国子监都有异邦访学的记录,学问何以分国界。况且臣听闻上次讲学,于林川教了学生们不少新的学问。如今正是破旧立新之时,既然百川有意让人留在邑阳,就更应欢迎才是。闭门造车只会使耳目闭塞,博采众长才可融会贯通。”

      “杨爱卿所言有理。广迎四方学子才是我蔡国的风范。韩爱卿的提议朕准了!”

      “谢皇上恩准。”韩祯和杨济光异口同声谢恩,一旁的肖鸿光侧目盯了两人一眼,无奈地回了位置。

      散朝后,肖鸿光急冲冲地往城门走,身后的兵部尚书应荣海喊住了他:“肖大人,方才在朝上似有不悦?”

      “礼部满脑子只知道做学问,就这么轻易让一个百川人随意进出学堂。”

      应荣海面上憨厚地笑着,似是安慰肖鸿光:“肖大人,这杨济光本就是书呆子,何必与他置气。况且我看于林川也就是个毛头小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肖鸿光嗔笑一声:“应大人,他是毛头小子,可那凌云岑是吗?保不齐这人就是他安插到京城的眼睛。”

      “不至于吧?听闻于林川是凌云岑弟弟,怎么可能自己回了百川,让弟弟只身涉险待在这里。”

      “一个姓于,一个姓凌,这是哪门子弟弟?你可知凌云岑有龙阳之癖?我看这人不过是他随时可弃的金丝雀而已。”

      “你是说这人是凌云岑豢养的面首?”

      “十有八九,如今进了国子监,接触的尽是达官显贵的孩子,定是要为凌云岑办些什么事。应大人也要多加防范啊。”

      应荣海将信将疑,“你的意思是凌云岑在谋划什么阴谋?”

      “应大人知道凌云岑是谁的孩子吗?”

      应荣海放低了声音:“他不是凌沧阳与顾思月在百川所生吗?后来顾思月被庆元帝硬抢到宫中当了兰贵妃。”

      肖鸿光四下打量了一番,靠近应荣海的耳侧:“我看他并非顾思月所生。庆元元年,顾思月随凌沧阳去百川,庆元三年凌沧阳提亲,两人于百川完婚,那时顾思月还没有身孕。庆元四年顾思月回来省亲被庆元帝看中以全家性命相逼硬是抢到宫中。”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和百川就断了往来。”

      “应大人,你再细想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

      应荣海恍然大悟,“怀胎十月才可产子,时间对不上。但...如果是成亲之前就有了孩子也说不定。”

      肖鸿光摇了摇头,“顾家的家风可不会做出这种有违礼数的事。”

      “那凌云岑是?”

      “我暂时没头绪,但这人绝非善茬。你想想自打他入蔡国以来发生的事,先是和尔是山有关系,后来扯上了我家的不孝子,如今纪升也因此身陷囹圄.....”肖鸿光望着阴天叹了口气,“应大人,要入冬了。”

      ***

      于林川自从得了圣旨,每天准时往国子监跑,一边假装学着自己不太会的蔡国话,另一边还要给学生们讲解数理化基础知识。

      几天就和各世家子弟混得熟络,今日傅志到驿馆专程请于林川去家中赴宴。于林川换了新衣,带上此前凌云岑留给他的盒子赴约。

      “傅志,你觉不觉得今天倍儿冷?”

      “公子从小在百川长大,四季如春自然受不得冻。等到冬至就会更冷。”

      于林川坐在马车里往手里哈气,不断搓手,“你们就没有御寒的东西吗?比如暖手袋啥的?”

      “暖手袋?你是说手炉对吧?等到了家里,我让父亲送你几个。往铜炉里放上炭饼,抱在怀里十分暖和。虽说蔡国人一般冬至后才会用上手炉。但公子毕竟不习惯这里的天气,得早日用上,不然长冻疮可难受了。”

      寒风不断往马车里灌,到了傅家大门于林川手都快冻僵了。傅志一下马车就吩咐下人去取手炉,于林川跟着傅志去了工部尚书傅友恒的书房。

      “父亲?”

      “进来。”

      “父亲,这位就是于林川于公子。”

      于林川学着平时凌云岑的样子,向傅友恒行礼,“晚辈于林川叨扰府上了。”

      “不用客气,这小子常常同我说起你。听闻公子博学多才,不仅对天文地理有研究,更是有造物奇术之才气。公子若方便,老臣想请教一二。”

      于林川取下身上背的长盒,“傅大人,晚辈正好有事向您请教。”

      “于公子,方才在驿馆就想问了,您背的这是琴?”

      于林川一边轻放盒子,一边回答傅志,“不是琴。”

      “傅大人,可还记得郭子青郭将军?”

      傅友恒闻此四下打量一番,将书房的门轻轻关严,“公子如何认识郭将军?”

      “之前我在芃州发生了一点误会被关进牢里,牢友正是郭将军。郭将军在牢里教了我不少防身之术,为了报答他我答应帮他一个忙。所以就来找您了。”

      “将军如今可好?”

      “精神矍铄,身强体壮,除了牵挂着漠北战况外,一切都好。听将军说入狱前曾拜托傅大人为漠北赶制一批新的武器,不知如今这批武器是否送到了漠北?”

      傅友恒面露难色,略有尴尬地坐下,“公子有所不知,虽然军器司从兵部转到了工部,但制作军需用品还是得兵部首肯。去年我确有在朝堂上提过这件事,只是...户部拨不出银子,兵部不肯松口,实在难办。”

      “战时军备更新很正常,为何兵部不同意?”

      “当时郭将军入狱,卓逸兴受命于危难之际,兵部对他寄予了很大厚望。若此时更新军备,难免让人认为郭将军是败在军备,而卓逸兴则是捡了漏。后来,卓逸兴首战告捷,兵部更是在皇上面前大肆吹捧他的领兵才能。军备一事一再搁置。”

      “奇了怪了,军备更新不是更加有助卓逸兴取胜吗?兵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怪我人微言轻,几番在朝上提及此事,不仅惹兵部不悦,更是让皇上心烦。再后来,皇上要兴建行宫,工部的大部分人力都派到这事上,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于林川毫不客气地坐到傅友恒的桌上,傅友恒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

      “傅大人,你见过如此轻巧的盔甲吗?”于林川一边说一边递给傅友恒盔甲碎片。

      傅友恒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用力捏,“确实很轻,这是?”

      “这是从狄古斯带来的,他们的骑兵都是穿的这种盔甲。不仅为士兵减轻自身重量的负担,其韧性完全不输普通的盔甲。我发现蔡国的士兵都是穿重甲,看似铜墙铁壁,但未免太臃肿累赘了些。前几天我见驿馆士兵换防后第一件事就是脱了盔甲休息,想必身体负担很重。”

      “确实,对于弓箭手和轻装骑兵来说,需要的是能便捷移动减轻负担的盔甲。”

      “狄古斯如今已经解决了粮食这一最大的问题,可汗将重心放到了军事力的完善上。傅大人应该知道,漠北的战况不容乐观。”

      傅友恒自然明白于林川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想让工部的能人们都专心研究武器。于林川没给傅友恒深思的机会,又拿出火铳,“这是和我哥去曼尔帝国时带走的,曼尔王就是依靠这个统一了诸侯。”

      “这是火铳?”

      “傅大人知道?”

      “其实清世元年,我就向先帝提起过生产火铳一事,当时集结了全国最懂火药的人,可刚开始研制不到半年,拨给工部的银两就减半,工匠们也要生活,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暂停火铳研制。”

      “我懂了,缺钱缺人。这就是甲方没预算,乙方砍方案啊。”

      “甲方?乙方?预算?”

      于林川干咳两声,“也就是说傅大人您缺钱又缺人,没办法做事对吧?”

      “除此以外,还有最重要的,需要皇上圣谕。”

      “傅大人若不提,又怎么会得到皇上的支持。说是缺钱,我看邑阳城中,八街九陌,繁华尤甚。说是缺人,可皇上行宫有人建造,为何给保家卫国的士兵添置武器就没人呢?傅大人,事在人为,对不对?”

      “可否问公子一事?为何对蔡国的事情如此上心?”

      于林川从桌子上跳下来,“郭将军在牢里教了我不少功夫,我哥呢常常说知恩且图报?况且,郭将军是个良将,良将应驰骋疆场,而非困于囹圄。”

      “公子虽为外邦人,却比我们看得明白,也更有胆识。老臣自叹不如。”

      于林川收起盒子,往傅友恒面前一推,“傅大人,正如您所说,我只是个外邦人,能做的只是传话。是破旧立新,还是因循守旧,在您的一念之间。”

      傅友恒慎重地拍了两下盒子,“于公子,放心,明日我便会在早朝再提更新军库一事。”

      于林川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踏着愉悦的步子出了书房,傅志正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的正是手炉。

      “公子,手炉已经暖好了,您试试看温度是否合适?”

      于林川接过手炉,被冻僵的血细胞跟着苏醒过来,暖意很快便传遍全身,“真不错!那个...傅志,手炉还有多的吗?”

      “有的,另外三个已经备好放到马车上了。”

      于林川右手搭在傅志肩上,“不愧是我兄弟!谢啦!”

      于林川跟着傅志在府里混了一天,用过晚膳才回鸿胪寺的驿馆。

      他把手炉分给阿苓和榛,却被阿苓嫌弃,“川哥,你太小看我和榛哥了,十月哪里用得上这个,你自己留着用吧。”

      “不用拉到,冷的时候可别来求我。等我哥回来,我给他用。”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说我岑哥什么时候来?”

      阿苓撑着下巴,和于林川一同望着远处,“先生不会不要我了吧?都怪你!非要待在这儿。”

      于林川不知如何回应,他心里的天平好像已经往留下偏移了许多,也许留下来完成齐承文该做的事才是触发回家之路的开关。

      若是五年前刚来到这里时,他绝不会犹豫。可是,现在他在这里有了朋友,亲人,自己的一个选择就会影响这些人的未来。毕竟,齐承文的路注定是荆棘之路。

      要尽快抉择,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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