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孤独患者》听风八百遍

52、如履薄冰1

　　陈芸心回到酒吧后，就和自己的朋友们坐在一起喝啤酒，大家在尽情欢笑，直接拿着啤酒瓶大口喝酒。
　　陈芸心喝酒时笑着，但明显也皱着眉，她连着被别人灌了好多酒。在她又拿起一瓶新开的酒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那酒瓶。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陈芸心用力想夺过酒瓶，那人手劲却很大，啤酒瓶在两人手中僵持不下。她扭头看向身后的温凉。
　　温凉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在座的人目光也都朝温凉聚集而来。
　　“我替她喝。”
　　酒吧里一片喧闹，没人能听到温凉说了什么，在近处的陈芸心也没听到，但她从温凉的口型读懂了，一松手，酒瓶就被稳稳拿过去。
　　温凉在周围人的欢呼和笑闹中，皱着眉大口大口地把啤酒灌下去。
　　陈芸心笑不出来了，她皱眉沉默地看着温凉，眼里的水光映着酒吧里迷幻的光彩。
　　或许身边永远不缺灌醉她的人，但那个替她挡酒的人却是最难得的。她都知道。
　　周围的人还在起哄，陈芸心眼看着温凉又灌下去一瓶啤酒。她明明记得温凉一点都不喜欢喝酒，酒量也差到离谱。
　　后来大家喝了一阵子酒，又去跳舞嬉闹了，温凉仿佛解脱似的，低头从熙攘的人群中穿过去，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陈芸心猜他是想去卫生间，看他喝了那么多酒，又很担心他，于是也从那个方向穿过去。
　　在通往卫生间的走廊里，有人迎面拦住陈芸心。
　　“哟，这么心疼他？真羡慕。”那人流里流气地笑着，指了指额头被碎发遮住一半的伤疤，“你什么时候也心疼心疼我？”
　　“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等我分手。”陈芸心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不可理喻的愠怒，“你就这么忍不了，非要提前搅乱一切吗？他要是想不开怎么办？”
　　“你还不了解我嘛，我一向都没耐心，”那人急切地逼近陈芸心，低下头把气息吹在她耳边，“尤其是对你。”
　　陈芸心不自在地别过头去，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温凉一进卫生间，就看到前面的墙壁上大大地写着“呕吐区”三个字，他在那白池子前弯下腰，不得不感叹这呕吐区设计得还挺合理。
　　然而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感到脑袋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般地发胀发痛。
　　他扶着前面的扶手，不受控制地大喘着气，感觉全身累得没力气。
　　从卫生间出来后，温凉看见陈芸心在走廊里靠墙站着，她神色看起来很疲惫，扭头看到他，就有些急切地走过来。
　　陈芸心替他顺着背，“你怎么样了？”
　　温凉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我没事。”
　　“还笑！你个傻子，明明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陈芸心生气道。
　　温凉低头抿嘴：“芸心，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别喝那么多酒。”
　　陈芸心也忍不住笑了，刚想跟他开几句玩笑，却发现他神色很认真，她收了笑，沉默半晌，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温凉这才放心地笑了，牵起她的手，两人向走廊外走去。
　　滚烫的心跳和猛烈的心痛，都淹没在躁动的音乐和喧嚣之中。
　　她想，以后再也不会遇见比他更爱她的人了。
　　但他将来一定会遇见比她更合适的人。
　　一生温柔，一生被爱。
　　黑暗里流窜的彩光之下，陈芸心握紧温凉的手，像要把他掌心的温度铭刻在心一样。
　　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到达高峰的时候，头顶洒下欢庆的彩色碎片，拿着扫帚的清洁工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举起双臂喧扰的人们，视若无睹。
　　散场之后，一切重归于深夜的寂静。
　　陈芸心有点喝醉了，又很困，在车上一直闭着眼睛。温凉脑袋昏昏沉沉，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扶着陈芸心进屋之后，陈芸心一下子就跌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她一直皱着眉，看起来睡得并不舒服。
　　温凉用力摇摇头，像是要把困意甩出去似的，他扶着墙走到卫生间，用温水浸湿毛巾，走到床边仔细地帮陈芸心擦脸。
　　温凉伸手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微微愣神，陈芸心安静睡觉的样子没了平常的俏皮，看上去脆弱得需要保护的样子。
　　他刚要转身去洗漱，手臂被猝不及防地往后一拉，酒劲让他全身发软，差点就没站稳。他被拉得俯下身子。
　　陈芸心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她伸手，从他的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指尖一点一点仔细地描绘着。
　　温凉微微皱着眉，看起来有点紧张，就那么僵硬地弯着腰，手足无措地与她对视。
　　她的眼睛里映着暖光，看着看着，却忽然流露出极其悲伤的情绪。
　　半夜醒来竟然有点热，陈芸心从掖好的被子中伸出手臂来，擦了擦湿润的额角。
　　小夜灯一直开着，昏暗中她静静看着那个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睡觉的少年，他单薄的脊背像极了山峰起伏的轮廓。
　　她想，以后再也不会遇见这样一个赤诚的少年了。
　　第二天是个周日，昨晚的雪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田径队的学生们都在室内训练。
　　乔烁在练完后难得没有回宿舍补觉，跟江川去操场上玩雪，顺便还打电话把李萌叫出来。
　　操场上人不多，在最中央的地方还有个堆得非常丑非常诙谐的雪人，三个人打雪仗玩累了，直接就往雪地里一瘫。
　　江川自认为对于雪这种东西都已经看腻了，没想到乔烁和李萌竟然这么新鲜，玩得这么疯。
　　操场上太空旷，地形也简单，玩雪其实并没什么乐趣，更何况三个人打雪仗根本就是乱打，没有什么队伍和阵营。
　　“要是熊哥也在就好了，我们可以分成两队，对着打。”江川把手套摘下来抖着上面的雪。
　　“呵，我一个人对打你们三个。”乔烁喘着气，抓起一把雪扬了出去。
　　“你们说熊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李萌躺在雪地里喘着，眼神有点放空，“我高数作业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
　　“我靠，你不说我都忘了，高数作业还没写完呢！”江川激动得拍了李萌一掌。
　　“明天上课前交了就行吧？”乔烁无所谓地说。
　　“关键是不会写啊……”李萌哀嚎了一声。
　　“熊哥写了吗？”江川看着李萌。
　　平时江川和乔烁总去训练，要说谁跟温凉待得时间多，那一定是李萌了。
　　“他没写。”李萌坐起来，仰天长叹。
　　“他要跟他女朋友待多久啊？”江川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
　　乔烁和李萌沉默了，俩人对视了一眼，憋笑都憋不住了。
　　温凉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正坐在桌前吃着打包回来的饭。
　　他一进门，三个人都扭过头来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笑，眼睛里却闪着激动又好奇的神色，好像等他很久了。
　　温凉直接就愣住，都没敢往前走，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倒是李萌最先反应过来，冲到温凉跟前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他一遍，然后热情地说：“欢迎熊哥回来！”
　　温凉不好意思地笑笑，朝三个室友打了声招呼：“吃饭啊？”
　　乔烁和江川都放下了筷子，在凳子上转了个圈面朝着温凉，看起来有点激动的样子，两人还用胳膊肘互相碰了两下。
　　温凉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侧身躲开他们的目光，脱下厚厚的棉服放进柜子里。
　　江川清了清嗓子：“熊哥，昨晚玩得开心吗？”
　　乔烁屈起食指在鼻尖上擦了擦：“你们俩昨天都去哪玩了？”
　　温凉看着他们这副不正常的表情，心里很奇怪，但还是如实地说了：“我们去酒吧玩了，太吵，喝酒又喝得很晕。”
　　“你们住宾馆吗？”李萌一脸的求知欲，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温凉疑惑地挨个看过三个室友：“是啊，怎么了？”
　　三个室友围成一圈低着头，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温凉奇怪地看着他们，低下头自己想了一会，恍然明白了他们到底在问什么。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温凉一瞬间脸变得通红，急忙摆着手解释，“我不会那样的！”
　　“你都成年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江川走过来拍了拍温凉的肩，“没事，我们大家都懂。”
　　“？？？”
　　温凉张了张嘴，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大家都以为温凉是害羞才不承认，后来听他解释了一通，才发现这家伙是真单纯。
　　“嘁，毛头小子。”乔烁调侃温凉。
　　温凉坐在自己床铺上看着手机，顺口就怼了他一句：“糟老爷们。”
　　“飘了？吃完饭看我怎么收拾你！”乔烁在他腿上用力拍了一下作为警告。
　　温凉翻看着班级群里的作业，抬头问：“你们写高数作业了吗？”
　　三个人齐齐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们都等着看你的，你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