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孤独患者》听风八百遍

53、如履薄冰2

　　新的一周，学校举办了冬季长跑月的活动，本就又冷又困的学生们都感到雪上加霜。
　　温凉和李萌去操场集合的时候总会迎面遇见训练完的乔烁和江川。
　　十二月的天气冷到钻在被子里缩着身子都会颤抖的地步，暖气片好像没什么大的作用。
　　第二教学楼的大教室是最冷的，据说是因为原先有空调，所以就没有暖气片，但后来空调坏掉一直没有修。
　　上课大家都穿着羽绒服，甚至戴着帽子和围巾，五分钟的课间，总会有一大片学生趴在桌上睡觉，只有寥寥几个人从教室走出去上厕所。
　　温凉趴在桌上走神，他并不困，但眼睛却很酸。他想，冬天这个季节真是莫名其妙的压抑，就连人都想冬眠了。
　　乔烁翻着书，潦草地在书上勾画了一些重点内容，然后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放下来的时候手就随意地搭在温凉肩上。
　　温凉习以为常，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枕着手臂走神。
　　乔烁托腮看着温凉走神的样子，目光又落在温凉眼睛下面。
　　能猜得出来，温凉最近睡得并不好，因为他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不过还是挺可爱，神似小熊猫。他对着温凉的脸伸出手指。
　　温凉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干嘛？”
　　乔烁挑了挑眉，玩味地笑着：“让我摸摸你的黑眼圈，我试一下什么手感。”
　　“……你能不能正常点？”温凉一笑，眼睛下面的卧蚕就变得更明显。
　　恰好上课铃声响了，乔烁没得逞，冲着温凉翻了个白眼，就把手收回去翻书。
　　临近期末，高数课好像一节比一节难，而其他已经结课的科目也需要复习了，除此之外还有社团活动需要忙，大家的生活不像刚开学那么轻松。
　　温凉即使是课多的时候，也尽量会多练练琴，好赶上器乐部其他人的进度。
　　由于总是会在练习室碰面，温凉偶尔能跟器乐部的成员聊上几句，但他脸盲，从来都对不上他们的名字。
　　闲暇时间，温凉终于学会了给陈芸心多打几个电话，他在视频电话中给陈芸心弹琴的时候，陈芸心惊讶了好半天，她从来不知道温凉还会弹钢琴，问他为什么不说，他笑得很不好意思，说好久没弹几乎都忘了自己这项技能。
　　这是温凉很努力才找到的话题。每次都是聊到无话可聊的时候挂掉电话，温凉其实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多了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那么没有忧虑了。
　　陈芸心的眼神里总是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他回想起来，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越来越陌生。
　　有一天会分开吗？温凉很多时候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以来陈芸心像是一剂药，治愈的同时也让人越发依赖。但如果有一天陈芸心想离开，他一定不会阻拦，毕竟没人想和他这样充满负能量的人待在一起。陈芸心能坚持这么久，也真是辛苦她了。
　　通话结束的一瞬间，温凉总会收起脸上的笑，深呼吸一下，然后垂着眼睛愣好久。心里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在告诉他，有一天他会被所有人都放弃，但他不知道会是哪一天，他像走在薄冰上一样。
　　晚上十点来钟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总是满满的一排人，水管几乎不够用，大家只能轮流着接水，偏偏用水高峰期水龙头的水可谓是“涓涓细流”，接水的人都等得不耐烦。
　　水很冷，让人有一种可以把皮肤冻住的错觉，乔烁回到宿舍用毛巾擦脸擦手，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温凉早就洗漱完躺下，乔烁看到他修长的小臂从床帘里伸出来，从桌上摸到蓝牙耳机拿了进去。
　　他忽然玩心大起，走过去掀开了温凉的床帘，把半个身子探过去。
　　温凉侧躺着，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只手伸出来拿着手机，在专注地看什么视频。他忽然感觉到床帘里一亮，扭头就看到乔烁。
　　“怎么了？”温凉摘下蓝牙耳机疑惑地看着乔烁。
　　“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乔烁朝温凉眨眼睛。
　　“你别这样，容易引起误会。”温凉笑着调侃他。
　　“你笑得这么花枝招展，不就是在邀请我吗？”乔烁屈起食指在温凉脸上蹭了两下。
　　“……你正常点。”温凉扭着头感觉脖子不太舒服，索性翻了个身平躺着，手机落在枕头边。
　　乔烁目光看向手机屏幕：“哟，看睡前小视频呢？”
　　温凉瞟了一眼，想把屏幕翻过去扣在枕头边，却被乔烁先一步抢了过去。
　　“助眠，哄睡，听困困……”乔烁念着视频下面的文案，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大人了还要哄睡，我哄你睡行不行？”
　　“你越哄越清醒。”温凉笑得很无奈。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乔烁唱起了一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过的摇篮曲。
　　温凉听他唱得五音不全，非常给面子地称赞了一句：“你唱的山路十八弯真好听。”
　　“啧，真坏，居然嘲讽我。”乔烁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给他。
　　温凉接过手机时，整个手臂都从被子中伸出来，乔烁目光落在温凉瘦削的锁骨上。
　　“哟，光着的？”乔烁挑了挑眉，玩味地笑着。
　　“那怎么了，你还大半夜光着在走廊晃悠呢。”温凉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乔烁伸出手，一把就从他脖子那伸进被子，被冻麻了还没缓过来的手，瞬间感受到一种很温暖的舒适感。
　　“好冷！”温凉被乔烁冰凉的手激得缩紧了脖子。
　　“真暖和。”乔烁由衷地感叹，“你能帮我暖暖床吗？”
　　温凉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推出去：“想得美。”
　　“那我帮你暖床吧。”乔烁毫不客气地坐在床铺上，从上面俯视着他。
　　“床这么小，承不下你。”温凉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挤一挤总还是有的。”乔烁直接把腿也抬到床上了，还把温凉往墙那边挤。
　　温凉本来还在跟乔烁互怼开玩笑，眼看着乔烁脱掉衣服，他不可置信地问：“来真的？”
　　“不然呢？”乔烁光着上半身，又挤了挤温凉，“快给我腾个地儿。”
　　“不行不行！”温凉坐起来用力推了推乔烁，半个身子暴露在冷空气中，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么一推就更加激起了乔烁的好胜心，他一个转身直接握住温凉的两只手腕，把他扑倒在床上。
　　温凉胸腔起伏着，手臂动弹不得，扭了一下身体，却被乔烁看出了意图，乔烁直接把腿跨过去压住了温凉。
　　“是男人就不要说不行。”乔烁看着温凉挣扎不动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就你行，你最行了。”温凉认命似的不再挣扎了。
　　他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乔烁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拉掐了掐他的脸。温凉趁他松懈，直接照着他的手臂捏了一把。
　　“我靠！”乔烁疼得松开了他另一只手腕。
　　温凉还没来得及坐起，乔烁就直接俯下身子压住了他，把头埋在他颈窝啃了一口，一瞬间错觉般地闻到一股香味。
　　江川和李萌拎着暖壶拿着水盆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温凉床帘里翻腾的动静和痛呼声。
　　李萌好奇，直接放下东西就走过去，掀开了温凉的床帘，看到乔烁和温凉扭打在一起。
　　他噗嗤一下笑出来，拉好床帘：“你们继续。”
　　“这次改在床上打架了？”江川一边擦干净脸上的水一边调侃，“悠着点，一会床塌了。”
　　乔烁左手摁住温凉的两只手腕，右手撩拨一样地在他锁骨上划了划，他看着温凉一副生无可恋放弃抵抗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但他还是没忘记卖惨博同情，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可怜巴巴地说：“哥哥，让我给你暖床吧。”
　　温凉心里真是大写的服气，明明是乔烁在这一顿折腾，还一脸无辜，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乔烁看他没说话，威胁似的把右手往下划去。
　　“好好好，你别动了老乔。”温凉赶忙求饶，还示弱地往墙那边靠了靠。
　　“早说不就好了。”乔烁满意地笑了，伸手去掀温凉的被子。
　　温凉瞪大眼睛揪住被子：“你、你不会要跟我睡同一个被子吧？”
　　“不然呢？”乔烁理所当然地看着温凉，“这样才叫抱团取暖。”
　　乔烁揪住被子稍微用力，一把掀开躺了进去。旁边的温凉生无可恋地抬手捂住脸，往墙那边挪了挪，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墙上了。
　　这种一躺进来就暖烘烘的感觉简直不要太舒服。
　　可能因为温凉已经在被子里躺了好一会了，他整个身体都特别暖和。乔烁忍不住又往温凉那边挤了挤，跟他贴在一起。
　　温凉翻了个身背对乔烁，侧躺着，从枕边摸到耳机和手机。
　　这下乔烁那边被子不够了，他扯了扯被子，没扯动，索性也侧过身子，朝温凉那边挤。
　　这么贴近的距离，乔烁再次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他看着温凉光滑的脖颈和瘦削的肩膀，忍不住轻轻地凑过去，想靠近些闻一闻。
　　温凉察觉到自己翻身可能压住被子，担心乔烁晾出去冻感冒，就想起身把被子往他那边匀一匀，一翻身，鼻尖竟然恰好轻轻地从乔烁嘴唇上擦过去。
　　乔烁下意识地把脸往后退了一下，但距离仍旧很近。
　　四目相对，乔烁愣住了，他近距离看着温凉晴朗柔和的眉目，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没来由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