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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家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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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咄咄逼人的语气,却让陆砚南听出了几分不满来。
他将蓝牙耳机摘下来扔到一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因为位置关系,看景绒的时候有些微的仰视,这种感觉让他心生不悦,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表哥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景绒心说,这都能听出来,那说明你还有点救。面上却也不显,说:“陆先生这话我听不大明白,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表妹的事?”
“表哥可不能空口白牙的诬陷我呀。”陆砚南扯着笑说。
这人年纪看着比景绒还大,一口一个表哥却叫得顺溜,一看就是个二皮脸,也不知道平日里都给罗薇灌了些什么甜言蜜语,把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哄得连北都找不到了。
“开个玩笑,陆先生别往心里去。”既然对方跟他打太极,景绒也不好直接挑明,他就准备看看,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表哥和薇薇关系很好嘛。”陆砚南说。
“当然。”景绒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要多关心些,她长得漂亮,人又老实,就怕别有用心的人骗了。”
“表哥多虑了,有我在,她能被谁骗了去?”陆砚南哪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语气带了几分不悦。
“有你在我自然放一百个心。”景绒笑道,“就怕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话明显得就差指名道姓了,陆砚南还是头一回在别人嘴上吃哑巴亏,碍于当下的处境,他还只能把这亏给咽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添油加醋地在薇薇面前乱说一通,陆砚南思索着,决定先想办法把人的嘴给堵了,邀请道:“难得在外面碰见,天色不早了,我请表哥吃晚饭吧。”
“不算难得。”景绒却是半点不上当,抬起右手晃了晃手中的半杯咖啡,“我是来谢陆先生请的咖啡的。”
薇薇不是说她表哥是个跑销售的吗,什么公司推销产品推销到剧组拍摄地来了?
陆砚南虚眯着眼睛打量着景绒,似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可惜景绒一脸坦荡,一双眼睛也紧盯着他,两人对视数秒,心照不宣。
先不论这表兄妹关系的真假,就陆砚南观察来说,这姓景的和薇薇关系肯定不一般,景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身份有待查证,那也威胁不了他陆砚南半分,可自己就不一样了,若景绒真去薇薇面前乱咬一通,那他们这刚打好地基的情侣关系要想再上一层楼,怕是难了。
想到此,陆砚南立马道:“我们公司最近研发了一款防晒霜,打算找池翌做代言人,公司派我过来接洽。”
日化公司,防晒霜,接洽明星代言,这理由有点硬,景绒还真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拆,再加上陆砚南主动交代,景绒就更加不能再揪着不放了。
不过,他现在是罗薇的表哥,陆砚南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向他坦白此行目的也在情理之中。至于他嘛,就没必要跟陆砚南报备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拍摄现场了。
“陆先生业务能力很强嘛,看来我表妹眼光不错,找了个这么有上进心的男朋友。”景绒假意将对方夸赞一番,随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陆砚南本也不欲与他多聊,见他要走,也没再提请吃饭的事,顺着台阶道了句有空再聚。
剧组的车都开走了,好在这边离酒店并不远,景绒没打车,离开巷口往前走了几百米,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去。
陆砚南看着后视镜的人影越来越小,准备发动车子离开,这才发现扔在中控台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显示正在通话。
他抬了抬眉毛,捡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蓝牙耳机戴上,戏谑地吹了声口哨,“你还在呢?”
电话那头的人没吭声,陆砚南啧了声,“听半天墙角了,有意思吗?”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陆砚南猜到对方要问自己这个,笑道:“怎么,不让见啊?”
不等对方答话,陆砚南兀自道:“没想到呀,这小孩儿说起话来可真够尖酸刻薄的。”
“不会说话就好好回去进修下小学语文。”电话那头的人道:“这明明叫口齿伶俐。”
陆砚南:“……你双标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对方却答非所问,“你今天这出如此高调,你那便宜弟弟只怕会有所动作。”
“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便宜弟弟。”陆砚南啧了声,“这么多年了,你不打算会会他?”
“我等着出席他的订婚宴呢。”对方沉声问,“今天算是明着宣战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砚南沉吟片刻,认真道:“我打算先哄女朋友,毕竟,你家口齿伶俐的小孩儿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排我呢,我得未雨绸缪一下。”
陆砚南是个行动派,说完便撂了电话,转头拨通了罗薇的号。
……
景绒回到酒店冲了个澡,出来后见时间还早,想了想给罗薇发了条微信,打算约她一起吃饭。
当然,他并不是个喜欢背后告小状的人,而且陆砚南的理由足够站得住脚,他没理由怀疑对方在欺骗罗薇,何况罗薇与人交往,也没有兜底,他无意让人家小情侣之间有什么隔阂。
他只是有些……太无聊了,抑或是寂寞吧。
这些年,一路走来都是他一个人,在不认识罗薇以前更是连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那个时候并不觉得寂寞无聊,最近确实是有些矫情了。
罗薇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说陆砚南约了她吃晚饭,已经在去接她的路上了。
陆砚南?
上次三人见面,对方只说自己“免贵姓陆”,景绒也一直没问名字,猛然看到这三个字,他竟觉得有些熟悉。
就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
景绒一时想不起来,手机震了两下,罗薇又发消息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
他没兴趣当人家小情侣间的电灯泡,不过陆砚南动作如此之快,景绒倒觉得对方是因为心虚。这会儿冷静下来想,陆砚南当时找的理由有些牵强了,代言这种商务合作,应该直接找池翌的经纪人,他大张旗鼓地杀到片场请众人喝咖啡吃甜点,倒像是特地来探班。
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天早上两人在电梯口相撞的情形,池翌形容颇为狼狈,开拍第一天,倒像是从某处匆匆赶回来的,还有隐没在领口间的吻痕……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景绒心脏都漏跳了一拍,直呼不可能。
没等他细究,攥在手心的电话突然唱了起来,吓得他差点直接给扔出去,翻转过来看到来显上的名字时,景绒怔愣了能有五秒才立马接起来。
“喂?”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微的发抖,可能是太过不可思议,也可能是因为激动的。
毕竟,从栗川将这支手机给到他,对方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对方却没有急着应声,景绒等了几秒,生怕对方挂断,忙道:“你明天是不是也要进组了,东西都收拾了吗?”
满含关心的语气,与不久前跟陆砚南横眉冷对的气势完全不同。
栗川眉头紧拧成结,耳边仿佛还萦绕着那句“你家口齿伶俐的小孩儿”,他眯了眯眼,谁说景绒演技不好来着?他倒是觉得他的演技仍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在干嘛?”栗川答非所问道。
“刚洗了个澡。”景绒在窗边的单人椅上坐下,窗外晚霞还未完全消退,天边云海被橙红晕染,像他现如今的心情,美得有些不真实。
“你呢?”不等栗川回答,景绒又问。
问完便后悔了,可能是栗川的突然来电让他有些心急了,又或许是忘形,一时之间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忽略了栗川的雷区。
“在家。”栗川说,“晚上需要拍戏吗?”
“不用。”景绒说,“校园剧夜戏不多,我总共也没占几场,几乎都在后面。”
“那你过来做饭吧。”
“嗯?”景绒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还没吃。”栗川说完,不等景绒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栗川说完就后悔了,他想起那天景绒兴冲冲买了不少食材回来,他心里膈应,因为自己那段被当作他人的记忆,然后发了场无名火,两人差点不欢而散,后来因为景绒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然后他立场一点也不坚决的心软了。
然后他做了什么?纵容景绒在他家的厨房做饭,一顿又一顿,接连两天。而现在,他却因为不久之前那通未挂断的电话,误打误撞地见识到他伶牙俐齿的一面,与在他面前强装的小白兔模样大相径庭,让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能装。又或许是陆砚南那句“你家小孩儿”太有迷惑性,让他产生了突然想见一见景绒的冲动。
景绒来得很快,用时不到半小时。
华庭的管家刚送了食材离开,前后脚,景绒输密码进门。
景绒在门口换了鞋进屋,看到厨房岛台上的食材,撸起袖子就准备往里进,正好从健身房出来的栗川撞见。
“干嘛?”栗川抹了把脖子上的汗,问。
景绒的视线扫过对方肌理分明的胸腹,强装得面不改色:“做饭啊。”
栗川抬手朝他招了招,景绒毫不犹豫地抬步走近。
走到近前,景绒微仰着脸看他,假意镇定,视线却在对方身上点火:“做什么?”
栗川将毛巾盖在他眼睛上,倾身靠近,一口咬在他裸露的耳垂上,说:“《骄阳》的第一拍摄地在鹭岛。”
景绒哼哼着嗯了声,栗川又道:“明早五点的飞机,你舍得把时间都浪费在做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