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敏疗法》万川秋池

41、真真假假

　　景绒虽是男二，但开拍前几天的戏份并不重，不过想到自己在杜文佳面前夸下的海口，没他事儿的时候他也规规矩矩的待在片场，看看别人演戏，顺便琢磨琢磨演技。

　　今天的主要戏份是拍池翌扮演的周成被一群校外的混混追债，无路可逃后被几人堵在巷子里一顿拳打脚踢加威胁，后被路过的校花谢晓琳假意报警相救。

　　非常俗套的发展，景绒都能预见成片播出时观众们的反应。

　　那天早上在电梯口与池翌分别后，两人除了在片场，几乎没再打过照面。景绒怀着对池翌的好奇和对剧里对手的了解，去网上找了不少池翌的娱乐新闻和曾拍过的电视剧。他原以为池翌不过是个靠脸的流量明星，一搜才发现，单从演员的角度出发，他是合格的，至少比同以演员标榜的自己来说，优秀好几倍。

　　比如这场戏，周成被几个混混逼到巷子深处，无路可退之下只能肉搏。

　　池翌的加入，直接给了导演希望，在组里几乎像供大爷一样把人供着，这场戏还未开拍就提前找好了替身，就怕出半点差池。

　　池翌却拒绝了导演的“好意”，执意亲自上场。

　　景绒先前看过池翌的一些片子剪辑，演得挺不错，如今看来，还是个敬业的。这就更让景绒看不明白了，一个既有颜值又有演技还带流量的演员，接这种破网剧，不是自砸招牌吗？

　　看不明白的何止是他。

　　这场打戏拍了三次才过，池翌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和胳膊上的血妆被汗水氤透，整个人看起来除了狼狈，还有几分残破的美感。

　　景绒看着化妆师快速上前替他处理，助理拿着插好吸管的水杯奔过去，那几个混混群演退场，三五个人看起来也是累极，在景绒旁边找了块阴影地席地而坐，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景绒对八卦不敢兴趣，但他也确实对池翌接这个剧产生了好奇，尤其那天早上，他突然向自己打听起花砾。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困扰了他几天的问题，立马就有人来替他解答了。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拍摄巷口，远远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缓步走来，身后还有人推着类似餐车的东西。

　　景绒上学那会儿是个妥妥的学渣，书没读几本，却把一双眼睛给搞近视了，不过好在度数还没来得及上涨他就被迫辍学了，平时生活一般也不会受影响，只是偶尔看远的东西会有些模糊。

　　此时，随着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点点走近，景绒的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陆砚南，罗薇的现任男朋友，一个日化公司的销售经理来这里？走错片场了吧？

　　巷道并不宽敞，陆砚南排场又这么大，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他示意身后推车的人将带来的咖啡甜点一一分发下去，随后径直走向已经补好妆的池翌，朗声说：“今天池翌请大家喝下午茶，都别客气。”

　　池翌将水杯递还给助理，挥手将人打发了，这才看向陆砚南，“稀客呀，陆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专程来探班的。”陆砚南朝他挤挤眼睛，“看你这表情，似乎不大乐意？”

　　耳边充斥着一众演职人员的道谢声，池翌撇撇嘴，“陆总破费了。”

　　“这不算什么。”陆砚南环顾一周，“聊聊？”

　　“一会儿还有戏要拍。”池翌委婉拒绝道。

　　陆砚南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等你拍完。”

　　池翌皱起眉，这一次拒绝得很明确，“我想，我跟陆总应该没什么可聊的吧？”

　　“怎么会呢？”陆砚南睨着他，似笑非笑道：“我们之间能聊的可多了。比如，聊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的心得体会。或者，详细一点，聊聊那晚你从御濎离开后，去了哪里？”

　　池翌面色一沉，张了张口，察觉到周围环境，咬咬牙瞪着陆砚南。

　　陆砚南好整以暇睇着他，“池先生，现在有时间聊聊了吗？”

　　景绒站在树荫底下，接过来人手里的咖啡，微笑着道谢，一双眼睛却死死盯斜前方，直到那两道背影转过巷口，坐进了路边那辆黑色宾利。

　　两人离他距离太远，景绒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但从池翌的表情来看，聊得似乎并不愉快。

　　陆砚南不过是一个日化公司的售前经理，他跟池翌能有什么可聊的？

　　日化公司的售前经理开宾利不奇怪，奇怪的是，让一个流量明星对他言听计从。

　　想到此，景绒摸出手机给罗薇去了个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了起来，声音透着疲惫，“景绒？你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休息，无聊，找你聊聊天。”景绒盯着宾利的车窗，说。

　　“嗐，羡慕了，我都快忙死了。”罗薇抱怨道。

　　“店里生意这么好？”

　　“生意什么啊，我入职新公司了，一天要做几十个表，脑袋都快大了。”罗薇有气无力道，“你知道的，我哪会做什么表格啊，简历都是花钱找人做的。”

　　景绒想到上次罗薇带男朋友跟他吃饭前面试了一家公司，再联想到刚刚所见的陆砚南，眉头紧蹙，“你还真去上班了？”

　　“是啊。”罗薇说：“不过，演戏就得演全套嘛。”

　　“你就不怕哪天穿帮了？”

　　“等穿帮那天，他已经离不开我了。”罗薇嘻嘻笑着，语气里夹杂着自得。

　　景绒心说，谁骗谁还说不一定呢，不过事情没确定之前，他也不好泼好友冷水。可罗薇头一回对一个人这么认真，要真被对方玩弄了……

　　景绒斟酌良久，委婉道：“他对你怎么样？真爱都是经得住考验的，你别太心急了，多考验考验他。”

　　罗薇啧了声，“你都没什么恋爱经验呢，还来给我支招，你先把自己的事搞定吧。”说罢八卦道：“你跟你对象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早上两人在华庭别院分开，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栗川了，除了那天那通突然被挂断的电话，微信界面几乎都是他的留言，对方一条都没回复过。

　　“挺好的。”景绒不欲多说，“你是女孩子，我是怕你吃亏。”

　　罗薇咦了声，说：“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真把自己当我表哥了？”

　　“我可没你这么恋爱脑的表妹。”景绒回道。

　　“知道了。”电话那头有人叫了罗薇名字，罗薇忙道：“不跟你聊了，经理喊我做会议纪要，我要去了。”

　　景绒张张口，一声“好”还未出口，对方已经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

　　罗薇什么时候对工作这么上心了？景绒轻嗤一声，视线再次落回到宾利车的车窗上，心说，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

　　大约一刻钟，池翌就从宾利上下来了，只是看面色，两人似乎聊得不是很愉快。

　　池翌回到拍摄场地，径直找到导演，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随后池翌沉着脸带着助理离开了。

　　接下来要拍的都是他和女主的戏，这会儿本来就到傍晚了，景绒的戏份大多在白天，没法继续接着拍，导演便宣布今天提早收工。

　　这个决定正合景绒的意，他跟导演副导演一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陆砚南坐在车里，见池翌带着助理离开后才转开视线，冲蓝牙耳机那头的人道：“看样子是去兴师问罪了，这个时候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陆砚南皱眉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点色·相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嗤一声，不客气道：“那你怎么不去？”

　　“要能亲自上，我也不愿假手于你。”陆砚南一脸无赖样，“我这是心有余力不足啊，谁叫我是直的呢。”

　　怕对方不情愿，陆砚南循循善诱道：“你这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仇……”话未说完，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敲了两声，陆砚南降下车窗，一双眼睛眯了眯，意外于看到的这张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砚南打量着车窗外的景绒，问。

　　景绒手肘撑着半降的车窗，面色不虞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这话该我问陆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