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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冷心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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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翌的话让景绒一愣,下意识开始联想起自己的朋友圈,他在圈内能算得上朋友的人寥寥,而能跟池翌搭上线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他把所有认识的,乃至有交集的人都想了一遍,始终搜寻不出这么个人来。
难道池翌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并没有这么个人?抑或,他口中所谓的陌生的熟悉感其实是一种打好关系的常用语?可池翌有必要跟他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糊逼打好关系吗?
答案是否定的,那只有一种可能,池翌是在涮他。
那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眼熟感又是从何而来?
景绒越想越乱,干脆摇摇头不想了,说:“池先生抬举了,我要有那人脉,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了。”
池翌没接话,视线却在他脸上来回游弋,似在思索他这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单纯的打量,总之看得景绒很不舒服。他转过脸率先往楼下走,“围读快开始了,一会儿迟到就不好了。”
“好的。”池翌嘴上说着,脚下却未动分毫,待景绒转过楼梯拐角看不到人后,才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池翌冲电话那头的人道:“名字一会儿发给你。”
导演房间的门开着,景绒轻叩两声后进去,出演女主的林娜已经到了,见到他起身笑着打招呼,手里攥着剧本,另一只手垂在裤缝上,看起来有些拘谨。
进组前景绒将男女主都粗略了解了一下,相较于男一男二,林娜简直空白一片,科班在读,接这个剧算是提前实习了。不过她长相清纯,身材修长,一头长发又直又飘逸,穿上校服应该很有剧中校花的影子。
景绒一一跟人点头问好,在林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刚坐下,池翌走了进来,他冲屋内扫视一圈,一脸抱歉的说让大家久等了,态度谦和有礼,跟某些稍有名气就摆架子的明星很不一样。
男主角是临时换的,连导演也是开机前一晚才知道,这剧开拍前都知道不会有什么水花,有了池翌的加入,导演既喜又忧。喜的是,凭借池翌的影响力,剧开拍期间和播出期间都会有一定热度,资方那边肯定也会加大宣传力度;忧的是,他自己以前是个拍记录片的博主,跟制片是大学同学,听说对方想搞部网剧试水,两人便一拍即合,说起来,他不过就是个新人导演,第一部剧就带这个咖位的男主,既怕对方摆架子不听指挥,又怕自己得罪不起,届时影响拍摄。
不过池翌这态度算是给导演喂了颗定心丸,他笑眯眯地招呼人过来坐,先是各自带着剧中角色自我介绍一翻后,便直奔主题。
这种粗制滥造的剧一般也没人会放在眼里,围读不过是走个过场。五点,池翌的助理过来叫人,围读就此告一段落。
景绒回到自己房间,无所事事,他摸出手机,发现栗川在一个小时前给自己回了消息。
。:是吗?跟你比怎么样?
景绒看着这条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回复的那条“男一临时换了个挺有名的帅哥”。
景绒将自己扔进床铺里,仰躺着打字回复,打一半又全删了,有些不甘于这样你来我往的回复,消息发出后等待回复的过程太过漫长,早上才分开,他就生出了想念。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明明分开七年不曾见面也没觉得有什么,重逢以来,不过见了几面睡了几回,就又生出离不开的感觉来了。
越想,越贪心,只是发发微信实在满足不了陡生的思念,他其实很清楚,那是因为他们之间这种不平等的关系,还有就是,栗川不爱他了。
删掉编辑好的文字,景绒深吸口气,翻出号码拨了过去,等待接听的时间太漫长,他躺在床上,仿佛花光了所有勇气般精疲力竭。
好在真实的等待时间并不长,可能三声,也可能五声,景绒度秒如年的数着嘟音,直到听筒那头传来栗川低沉的一声“喂”。
“是我。”景绒几乎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他紧握着手机,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他把这种紧张归结为自己未经允许便私自联络,毕竟栗川只希望他做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听话的鸟儿,而不是主动出击,妄图引起主人注意。
“我知道。”栗川淡声回道,“怎么样?”
这个‘怎么样’实在有些笼统,但比起栗川一味的‘找我有事’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超乎寻常的关心了,景绒受宠若惊地回:“挺好的,导演和演员都挺好相处的。”说到后半句,池翌的脸闪过脑海,他顿了一下,终是没说。
“小破剧不至于起妖蛾子。”栗川语气带着明显不屑,“围读怎么样,有学到东西吗?”
“一般吧。”说到学习,气氛突然变得不那么严肃正经了,景绒嘟囔,“导演讲得太刻板,不如你教得好。”
怎么教的,如何好,两人皆心照不宣。
“听你说男一很帅?”
难得栗川主动抛出话题,景绒自是荣幸之至,不过自己说池翌帅的时候还没感觉,这话从栗川嘴里出来,怎么听着就变味儿了。
“就那样吧。”景绒胜负心作祟,说:“赶我还差了点。”
栗川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就你那小破剧还值得换男主,换谁了?”
“一个流量小生,池翌。”演员和编剧混的都是一个圈子,景绒问:“你知道他吗?”
“池翌?”栗川那头默了两秒才反问了一句。
景绒听出他语气里的吃惊,问:“你认识?”
“不认识。”栗川说,“听过名字。”
景绒并未放在心上,道:“他挺有名的,突然来接我们这个小破剧,挺不可思议的。”
确实挺不可思议的,栗川眯了眯眼,绿灯好几秒了,前面的车不知道干嘛一直没动,他不耐烦地按了声喇叭。
耳机里传来景绒的声音,“你在外面?”
“嗯。”早上接电话的时候景绒就在旁边,栗川便顺口说道:“有个饭局。”
景绒不作他想,栗川能接他电话他就挺开心了,想到对方还在开车,景绒倒也没再多言,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挂之前,景绒小心翼翼问:“我有空能给你打电话吗?”像是生怕对方拒绝,他立马改口,“如果打扰到你,就发微信,你空了回复我就行。”
他其实还想加一句“不回复也没关系”,但真那样,他又会觉得难过,干脆就把话咽了回去。
他何曾如此卑微过?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栗川也一样,自两人达成口头协议,景绒一直将‘鸟儿’的角色扮演得挺好,说话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越雷池半步,虽然偶尔还是会惹自己不开心。
可对方真把姿态放这么低,栗川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甚至并未感觉到什么快意。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把高高在上的少爷踩在脚下,对自己俯首称臣。像豢养宠物般,随意肆弄。把这个爱情骗子玩弄于股掌间,如何因为自己的态度而谨慎忐忑,甚至失魂落魄,卑微到没有自我。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毫无底限的改变,做了三年替身而不自知,像个傻子一样被欺骗、玩弄。
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他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想到此,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确实冷心冷情,栗川没有给出回应,直接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迟迟没有传来声音,景绒轻轻喂了声,又等了几秒,拿下手机,才发现对方早已经挂断了。
他重新将自己摔回床上,剧组并没有因为池翌的加入而提高演员们的住宿条件,酒店环境一般,景绒住的这间朝西,窗户很小,橙红的夕阳直直照进来,落在眼皮上,滚烫的,如坠着千金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