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敏疗法》万川秋池

36、开机进组

　　景绒与栗川在华庭别院厮混了两日，抛却工作，耽于享乐，于栗川来说，算是久违的放纵。

　　华庭别院里除了钟点工还有私厨，饿了就叫人送餐点来，有时栗川心情好，也会让人把食材送来，让景绒施展一番厨艺。除此之外，他们更多时候会换着地方做/爱，疲惫冲淡激情，体力消耗殆尽后相拥有而眠。

　　难得静谧温馨，时不时让景绒错以为回到刚恋爱那会儿。

　　不得不说，栗川是个合格的老师，除了身体力行的教他“演戏”，也会帮他揣摩人物，甚至有时被景绒伺候好了，还会大发慈悲地跟他对对剧本上的台词。

　　景绒不求上进惯了，本就是为了留下而扯的谎，学得自然三心二意，好在栗川这个老师虽然合格，但却不够严格，学生不听讲，“体罚”一二即可。

　　台词与剧本内容有无偏差，另说。

　　可能是想到自己要进组了，接下来便没了跟栗川见面的机会，疯狂一夜，天光破晓堪堪合眼，不一会儿，便被一串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了。

　　手机不知扔在哪儿，铃声大作，仿若近在咫尺。景绒又累又困，眯着眼睛按着铃声方向去摸寻手机，摸一半，铃声歇了，耳后传来栗川一声喑哑又带着不悦的“喂”。

　　电话那头的杜文佳明显一愣，立马分辨出这并不是景绒的声音，她强压下噌噌直蹿的血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让景绒听电话。”

　　栗川怔了两秒，缓缓睁眼，这才发现手里拿的并非自己的电话。

　　铃声喧嚣，扰人清梦，他烦躁地摸过，随手划开，并未细看。

　　他把手机扔给景绒，闭着眼翻身，“找你的。”

　　景绒接过手机，看到来显，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他侧头往栗川那边瞥了一眼，稍稍背过身对着电话“喂”了一声，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他忙抿着口水咽下润润火烧火燎的喉咙。

　　杜文佳听到景绒的声音，立在那头拳头都硬了，若不是隔着网络，那火怕是能沿着景绒耳朵烧焦一脑袋头发。

　　“景绒！”她压抑又克制地叫出名字。

　　景绒哎了声，赤脚踩着脚尖一头蹿进了浴室，关上门，才冲手机那头的人道：“别喊。”

　　“怕我喊？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杜文佳气得想掀桌，明知故问：“你昨晚都干嘛了？”

　　洗漱台是双人的，里面嵌了面半人高的大镜子，他衣不蔽体的身躯映照在镜子里，身上缀着的斑驳红梅异常醒目。

　　杜文佳的质问犹在耳边，他心虚的微微颔首，哑声答：“干了点私事。”

　　杜文佳已经无话可说了，冷呵一声：“又是你那个前男友？”

　　浴室离卧室有一段距离，还隔着一道门，可景绒还是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了下手机听筒，人也转头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只他一人才几不可察地嗯了声。

　　杜文佳恨铁不成钢，不过也知道电话里不是说教的时候，冷嘲热讽道：“一夜没消停吧？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正事景绒还是没忘，对答如流：“进组。”

　　“上午还有开机仪式。”杜文佳语气很不好，命令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过来接你，然后送你去片场。”

　　“我在……”景绒犹豫了一下，没说华庭别院的地址，报了自己新租的房子地址，杜文佳听后果断挂断了电话，估计气得不轻。

　　《年少轻狂》不过是个小成本网剧，联系这段时间自己的种种表现，杜文佳怎么可能为此专门跑一趟送他？想来一开始那通电话不过是打来提醒提醒他，没想到自己……杜文佳这人向来雷厉风行，想来专门跑一趟，还有兴师问罪的成分。

　　景绒长长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进淋浴冲了个澡，自己穿来的那套衣服钟点工收拾房间的时候一并洗好收进了二楼的衣帽间里，不知道是不清楚他与栗川的关系，还是所以来这里的人都如此，他的衣服毫无避讳地跟栗川那排高定衬衫挂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景绒伸手取下，视线一转，落在旁边那件衬衫上，白底，印着半肩红梅，景绒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心思一转，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挂了回去，转手取下了旁边的衬衫。

　　两人身高体型都有所相差，衬衫的料子跟昨夜的丝质睡衣有些像，凉凉的带着点丝滑，很亲肤，不过套在身上有些偏大，倒有些像时下流行的BF风穿搭。

　　领子开得太低，锁窝上的吻痕太过明显，景绒找了件领口不是很开的白T套在里面，正好能虚虚遮一下。

　　收拾停当，景绒回到主卧。

　　栗川已经起来了，此时正靠坐在床头，单手拿着手机讲电话，景绒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商务应酬。

　　余光扫到一侧的身影，栗川抬眸往景绒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微眯着眼睛打量了起来。

　　景绒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他吃过“擅作主张”的亏，更怕栗川看出他假作衣服宣示主权的那点小心思。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又说了什么，栗川应了两声后挂断，将手机一扔朝景绒招了招手。

　　看来并没有因此生气，景绒松了口气，为自己赌赢一次，也为自己那点得逞的小心思。

　　“你的衣服呢？”走到近前，栗川将他所在黑色裤腰里的衬衫下摆挑出来，漫不经心地问。

　　景绒睁眼说瞎话：“没找见，估计钟点工看质量太差，以为是不要的，跟垃圾一起扔了吧。”

　　栗川挑了下眉，并未拆穿，评价道：“不太合身。”

　　栗川的东西穿在他身上都不太合身，袖子、裤脚都会长出一截，但也不会显得怪异。景绒当时看中这件衣服，全然是因为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印记，那种暗戳戳地向全世界宣布秘密的感觉，既酸又爽，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明了。

　　既是秘密，自不可能与栗川分享，景绒佯装纠结，“不好看吗？”说罢不待栗川回答，玩笑道：“我还打算穿到片场艳压群芳呢。”

　　栗川撇了撇嘴，修长的手指将衣摆挑高，露出腰窝上的点点吻痕，啧了声，意有所指道：“是挺艳的。”

　　不正经了一晚上，景绒被他这带有撩拨意味的话说得腿肚子发软，扯下被挑起的下摆塞进裤腰里，景绒戴起一本正经的面具遮盖离别的不舍，“上午要举行开机仪式，下午剧本围读。”

　　“嗯。”栗川靠回床头，意味不明道：“这两天教你的都学会了？”

　　景绒心头一跳，有些分辨不出栗川这话是正经多还是挑逗多。他稍一斟酌，不卑不亢道：“我领悟能力一向很差，可能得时不时地温习才能记忆深刻。”

　　栗川侧目睇他，嘴角上翘，挑起一抹弧度，“老师日理万机，抽不出空给学生复习。”

　　不管栗川是真没空还是假没空，这话却正中景绒下怀，他毫不矜持地道：“可以理解，不过我最近上进心强，有些求学若渴了，届时老师别嫌我烦就成。”

　　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栗川自然也听懂了，不过他并未点头，只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不走，杜老板怕是要杀过来了。”

　　景绒依依不舍地离开，却又不能让此等心境表露出来，大大方方地跟栗川挥手告别，下楼穿鞋出门，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华庭别院，直到上了出租车，才做贼似的回头往小区的方向望了一眼。

　　景绒打车到出租屋的时候，杜文佳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么热的天，她穿一身宝蓝色掐腰西服，脚上踩了双七厘米的细跟尖头皮鞋，手上拿了个白色的手包，一脸不耐。

　　看到远远走来的景绒，脸上的不耐更甚，待人走近，她点点腕上的手表：“从挂断电话到现在过了四十五分钟，你让我等了你二十分钟。”

　　“抱歉。”景绒自知理亏，歉道得相当有诚意。

　　“废话少说。”杜文佳朝紧锁的门抬抬下巴，示意他开门，“突然搬家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还有电话，为什么关机？”

　　“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景绒顺口回答了才想起早上杜文佳找自己时打的是微信电话，忙解释，“先前的手机坏了，电话卡一并换了，一会儿把新号发你。”

　　杜文佳跟在他身后进屋，家里打扫得很干净，不过生活用品很少，一看就还没住过人。

　　“你这两天都在跟人厮混？”杜文佳总结性发问。

　　“是学习。”景绒纠正她，“他很有能力，这两天指点了我很多。”

　　这话既对又不对，不过景绒说得诚恳，杜文佳暂且信了，“既然他这么有能力，怎么没把你弄进组里？”

　　她说的是《骄阳》，景绒听明白了。

　　“我演技太差，怕连累他落人话柄。”

　　这个回答不算完美，但用在景绒身上却很合适，杜文佳姑且信了，点评：“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景绒一哂，听杜文佳说，“收拾收拾吧，我送你去剧组安排的酒店。”

　　二十集的青春校园剧，拍摄场地就在本市，一个月左右就能拍完，为了统一管理，剧组在集中拍摄地附近预订了酒店，景绒提前查过，环境一般，可见这剧确实是小成本。

　　小成本的网剧，穿搭一般都是自己的私服，好在景绒演的是个家境一般的学霸，他平时的衣服正好合适。

　　收拾东西出门，杜文佳往他身上瞟了一眼，再次下结论，“这一身也是你那个前男友的？”

　　栗川的穿衣风格与景绒相差太大，加之两人如今社会地位以及财力相差也比较远，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景绒今天这一身并非他以往风格，更别说质地了。

　　景绒不置可否地抿了一下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杜文佳自当他是默认了，视线再次扫过景绒身上的衬衫，套话道：“他是富二代？”

　　“不是。”景绒说。

　　“工作室的小编剧的生活水平不错嘛。”杜文佳显然不信，对景绒的谎话颇为不满，嘲讽道：“你要是演不下去了，倒是可以转行跟他学学，肯定比你现在挣得多。”

　　一席夹枪带棒的话，景绒却并未往心里去，笑道：“我成绩差，演戏都学不会，更别说拿笔杆子了。”

　　杜文佳冷哼一声，“那就好好把戏演好，别成天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说罢严肃警告道：“还有，你现在进组了，无关紧要的人就暂时别联系了。”

　　估计是怕景绒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杜文佳又道：“虽然是小成本网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圈子，靠脸红的男孩子交女朋友都不敢大张旗鼓，虽然你离红还差得远，一般也没人关注你，但公司不止你一个人，万一呢？”

　　花砾既能唱主题曲又能演戏，如今又进了刘导的组，是文嘉力捧的人，杜文佳的意思很明白，花砾正在上升期，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一锅汤不能被他这一颗老鼠屎给毁了。

　　景绒自是对杜文佳的话唯命是从。

　　杜文佳亲自开车送他到了剧组预订的酒店，简单将东西收拾后去了片场，片场周围粉丝不少，景绒大为惊讶，据了解，这剧的男女主和自己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这粉丝难道是剧组为了造势花钱请的？

　　景绒没敢把心中所想问出来，见了导演和一众主创，才知道男主临时换了人。

　　他这两天只顾着跟栗川厮混，加之原来的男主也是个跟他差不多糊的，在网络上也没什么热度，这会儿到了片场才发现主演换人了，他疑惑地看向杜文佳，杜文佳也同样疑惑。她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来，告诉了景绒换人原因。

　　原定的那个男主因为黑料没法出演，现在的男主是临时救场的。

　　救场的这位叫池翌，在圈内还挺有名，场外的那些粉丝估计都是为他来的，只是景绒想不太明白，凭借池翌的名气，断不可能自降身段来参演这种垃圾剧。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还没开拍就知道会扑的网剧，有了这位流量大咖的加入，关注度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