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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学以致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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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绒想跟栗川呆在一处,哪怕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呆在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那也会让他觉得满足。
只是,他没想到栗川会同他聊天,话题的中心还是自己。
景绒从来不是个会诉苦的人,以前不会是因为他家底殷实,压根儿不曾吃过苦。现在不会是因为,他深知从来没有绝对的感同深受,而这世上唯一那个会为他的苦而感到心痛的人,也被他弄丢了。
所以,当栗川字里行间隐隐有想要对他这些年的事迹一探究竟的苗头时,他是有片刻迟疑的。他甚至可耻的想,栗川这人外表看着冷,内心其实很柔软,不然当初自己也不可能把人拿下。他又想,一个人再怎么变,秉性是不会轻易变的,他这些年所经历的艰难苦困,稍微包装润色一下,栗川就会心生怜悯。
然后呢?因为他的遭遇而可怜他,就像当年他接近栗川时一样?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何况,他要的栗川不想再给,而他也不需要这种怜悯。
他不清楚栗川突然提起这些是一时兴起想要了解,还是想从他凄惨的遭遇上满足一丝报复的快意。当年两人分手,因为误会,亦因为景家突逢的变故,过去种种,早没了追究谁对谁错的必要,何必一心牵着过往,连当下都过得囫囵。
气氛因为栗川的沉默逐渐变了味儿,景绒想尽办法留下,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伤春悲秋上。
他见栗川半晌不说话,故意刺激道:“怎么,你可怜我呀?”
栗川闻言,猛然清醒,视线落到对方略有些俏皮的笑容上,刚才那点动容顷刻化为乌有,他沉下脸,“你觉得你可怜吗?”
景绒撇撇嘴,“当然不,我有手有脚能吃能喝,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栗川倒没想到他对自我的认知这么明确,啧了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话刚落地,景绒又道:“吃喝上不可怜,不代表别的地方不可怜啊。”
栗川审视着他,“比如?”
“我虽然不思进取,但也是有自尊心的。”景绒说着微侧过身,腿根抵着桌沿轻轻倚着,一副抱怨的语气开口,“花砾可是我们杜总跟前的红人,近期又拿到了刘导电影里的角色,那尾巴可要翘到天上去了,我昨天迟到,就是被他在公司逮着奚落了一顿。”
明明这部电影栗川比刘立明的话语权更大,他却只提刘导,联系雅沁小筑那天,景绒原本是要去刘导房里的,若不是错敲了他的房间,花砾的这个角色很大可能会是他的囊中物。
栗川垂眸看他,眼里蓄满戏谑,“怎么,悔不当初了?”
他没说羡慕嫉妒,而是问景绒是否后悔,倏不知,正中景绒下怀。
“怎么会?”景绒顺水推舟,“就是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吧。”
话刚落地,下颚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的托起,迫使他微仰起脸。
栗川的个子本就比他高出许多,如今他又倚在桌沿上,被迫仰视的姿态使得栗川居高临下的气势更加张扬。他的食指和中指微曲着托着景绒的下颚,拇指指腹摩挲着唇下那片光滑的软肉,“花砾的角色,可是你卖一晚上力辛苦求来的,怎么还不平衡了?”
景绒一噎,替他人作嫁人的行为在圈内是会被群嘲的,栗川当时没细究原由,他自己拿杜文佳搪塞了过去,现在这人却又拿这事来讽他。
他那天放了刘立明鸽子,把人惹急眼了,让杜文佳打好的算盘功亏一篑,他应承在先,后又反悔,本就是他理亏,加之杜文佳待他不错,他便想着还一个人情。
只是这些自不必与栗川解释,解释无非又要扯到杜文佳这些年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照顾上,从而牵扯出某些过往,得不偿失。
景绒弯了弯眼睛,就着被托着下颚的姿势往下挪了挪,直到下唇上指腹的触感明显,他才笑眯眯地缓缓开口,“我以前确实不思进取,不过现在,我也想思一思,主人都这么优秀,他的鸟儿怎么能屈居人后?”
栗川向来喜欢跟知分寸懂规矩的聪明人打交道,记忆中,景绒远够不上这类人。可那时朝夕相对,他却并不觉得厌烦。重逢后的景绒,每一次见面都在让他刷新对这个人的认知,七年前他就知道,这人惯会伪装,然后投其所好。
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有被蛊惑到。
指腹按圧在唇上的力度不由加大了些,被按压的那处,唇色肉眼可见的变淡了些许。
景绒却不觉得疼,甚至还伸出舌尖若手似无的从那指尖搔过。
过电般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栗川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他恍然,自雅沁小筑之后,这人像是为了证明他确实对自己有所求般,总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明目张胆的挑/逗自己。
就像现在,那条尾鱼般的舌迫不及待的卷过他的指腹,栗川受用于景绒如此上道的表现,另一只手滑到腰间,景绒身上的睡衣料子又滑又软,栗川的手从滑腻的衣摆钻进去,掐握一截细腰,猛地把人往面前带。
陡然紧贴的距离,让景绒很快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变化,他微一愣神,随后眼尾染上笑,不怕死的往前顶了一下胯。
既然是暗示,也是调情。
印象里,景绒与他交往以来,从来没这么知情识趣过。
像院子里开得如火如荼的红玫。热情,奔放,火热,大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 `
景绒这一挑逗的动作无疑将气氛燃高了好几个度,在外力的作用下,平整的纸张被攥出深浅不一的褶痕。
栗川的视线扫过景绒微红的眼角,落在他身后桌面上那些零乱不堪的纸张上,眼里晦涩难明。
注意到对方明显变得僵硬的身体,栗川玩味地勾了勾唇,“怎么,不愿屈居人后,却愿屈居人下?”
这话太过一语双关。既饱含嘲讽,又带着那么点旖旎的调/情色彩在。
与栗川相处几回,景绒早学会了捡好听话,他自动延续另一层意思,说:“若一粟老师觉得是屈居,我们可以换换。”
栗川饶有兴味儿地睨着他,随后眯了眯眼。
景绒被抱得坐到了桌上,力的惯性让他本就微微后仰的上半身往后倒了一下,失重感所带来的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抬手勾住了栗川的脖子以防后仰摔倒。
栗川对他这个条件反射似是很满意。
勾在栗川后颈的五指微微用力的往里收了收,指尖抚过脖颈上方的发茬,太浅,扎在指腹上,有种微微的痛痒感。像针尖轻扫过皮肤,又像羽毛重重刮过心尖,既麻又痒,合着栗川略显粗重的气息,撩人又刺激。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勾着对方的脖子把人往下拉,鼻尖相抵,除了脖子,哪哪儿都紧贴着,仿佛只要这样,他与栗川之间那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就被填满了。
栗川松开他往后退了两公分,似笑非笑地睨着身下那双有些失焦的双眸,语带玩味:“这么着急?”
景绒再次将人扯下来,欺身耳语:“学无止境,我得笨鸟先飞。”
热气搔过耳窝,叫本就心浮气躁的内里不断拱火,栗川偏头在他耳侧咬了一口,不算轻,似发泄,景绒嘶了声,伴着似有若无的轻哼。
这不轻不重的一声,似打开了栗川身上某个开关,他将人放倒在铺满纸张的桌上,欺身压下,“是打算学会了,开拍的时候跟女主角学以致用?”
“嗯~”景绒的手顺势摸进栗川微敞的领口里,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绵密的撒娇意味,“传男不传女么。”
栗川眯了眯眼,语带威胁:“嗯?”
景绒凑近,吻在他眼角,“放心,只跟老师你学以致用。”
栗川满意了,拨开景绒鬓边的湿发,夸道:“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