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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亲自下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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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里,栗川那种凌厉的眸子并未因为镜片的阻隔而减弱,反而因为镜片折射的光,而更加锐利了几分。
景绒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转过脸来,那种尴尬和害怕再次席卷而来,差点让他手一抖,把手机给扔了。
栗川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拿手机拍自己,下意识拧了下眉,面露不悦。
景绒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咽了咽口水,说:“我就是……我……我马上删掉。”
栗川没吭声,似在等着景绒动作,景绒只好不情不愿将照片点了删除。
正犹豫要不要把手机拿给对方检查,便听栗川开口:“饭还没好?”
“好了。”景绒嘴上答着,快速将手机揣回兜里,“洗手吃饭吧。”
栗川没再说话,盖好笔电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来,似乎对景绒刚刚到底有没有删照片并不是很关心。
景绒松了口气,借着转身拿碗筷的空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今晚真是惊险又刺激。
他调整好情绪,拿着碗筷转身时,碰巧与进来洗手的栗川撞了个满怀。
碗筷差点脱手掉地上,被栗川眼疾手快的托住底,才幸免于难。
两人距离极近,从餐厅往里看,像是栗川将他圈在怀里。
除了在床上,两人私下还是头一回靠这么近,近到景绒能闻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馨香。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进门时栗川裸着上身喝水的模样,汗水从那道浅色的疤上淌过,一部分隐没在脖颈间,一部分掉落在滑动的喉结上。
喉头发紧,唇舌都跟着干燥起来。
今晚的心情像过山车,他知道此刻想这些很不合时宜。
栗川似乎也知道,所以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栗川推开他,拧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讽道:“景少爷骨子里果然是娇贵惯了,两副碗筷都拿不稳,你这手不能提的样子,做出来的饭菜能吃吗?”
开口就带刺,景绒已经习以为常了。
“能。”景绒厚着脸皮说,“可能就是味道差点。”
栗川没接话,轻嗤一声,擦了手转身往餐厅走去。
景绒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一个芹菜牛肉丝,一个素炒土豆片,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非常家常的组合,卖相不怎么好,闻着倒是挺香。
栗川早上垫了点东西,中午被陆砚南放了鸽子,胃里空了大半天,早饿过了,这会儿闻到饭菜的香味,倒是让他又觉出饿来。
“先喝碗汤吧。”景绒说,“对胃好。”
栗川没吱声,景绒等了两秒,拿过碗给他盛了半碗,忐忑道:“我没尝,味道可能挺一般的。”他说着把碗递过去,见栗川脸上并无期待,便把后半句“你别嫌弃”给咽回了肚里。
栗川喝了一口,汤没什么盐,番茄很酸,一口下去,食欲都跟着少了一半。
景绒脸上明晃晃的期待让栗川有片刻的失神,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竟也有自己下厨的时候。
栗川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肉片厚薄不一,入口也没有想象中的滑嫩,不过倒也不算很柴,比起那碗酸掉牙的汤来说,已经算是上品了。
曾经家里油烟稍微大点都要吵翻天的人,栗川想象不出他是怎么克服障碍学会做菜的,虽然做得确实不怎么样,但这对于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来说,已经算是一项了不得的突破了。
人都是会变的,这是重逢那天,栗川亲口说的话。
他那时虽是说给景绒听的,但更多的,是在提醒自己,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令景少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栗川了,而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因为这次意外的重逢而有任何改变。
如今看来,这话于曾经傲慢不可一世的景少爷和现在能屈能伸的笼中鸟来说,亦是。
栗川想,如若换作以前,只要是景绒为他做的,再难以下咽的东西,他都会毫无下限的闭眼夸吧。
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自己是真的贱呐,难怪会被人轻易拿捏,既而踩在泥坛里。
栗川脸上的神色变化被坐在对面的景绒一一看在眼里,他忐忑道:“是不是不好吃?”
栗川本不想发表任何评价,奈何有人不知趣的开了口,他放下筷子,睇了景绒一眼,见他神色紧张,与当年那个傲慢少年大相径庭,心中难免畅快,刺道:“我还以为你要做饭只是说说而已,看来景少爷这些年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这味道嘛,实在有些差强人意。”
景绒对厨艺这块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今天之所以想要做饭,除了心血来潮,更多的是想借机在栗川面前表现一下,想让他看看自己这些年的变化,也想借此机会让他忘却带给他不好印象的那个自己。
只是,看栗川这反应,显然他做得并不成功。
不但没成功,似乎还有些适得其反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景绒自认摸清了栗川的性子,错认得相当快,“要不,我叫个外卖吧。”
栗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端起手边那半碗没喝完的汤,慢条斯理一口口喝了个干净。
“哎……”景绒又惊又惧,摸不准栗川此时的心理。
“一只合格的鸟儿应该把主人方方面面都伺候好。”栗川道:“这话是你说的。”
景绒云里雾里的点头,为了掩盖他心里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隐□□恋,这是景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原话。
“那就把厨艺好好提升提升。”栗川没什么表情的拿起筷子翻了翻盘子里的菜,一脸嫌弃道:“虽然不至于毒死人,但我也不想大半夜因为肠胃炎进医院。”
景绒愣了须臾,反应过来栗川话里的意思,一时喜盖过了惊,脸上的愁容也被欢欣的笑容代替,他使劲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开始学。”
栗川似乎并未将他的保证放在心上,挑挑捡捡吃着盘子里的菜,也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怎么,饭毕,景绒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的时候,才发现桌上的碗盘空空如也。
景绒心里划过些微暖意,看似惊心动魄的一晚,却暗藏不小的进步。
就着大理石案台,他对着一堆空盘空碗拍了张照,朋友圈要屏蔽的人太多,他懒得一一去选,指尖一转,跳到了平时并不怎么用的微博。
刚进公司时,杜文佳原本是打算让他们几个组团出道的,那时公司给他们每个人都申请了微博,后来团没组成,几个人分散发展,景绒不会唱跳,只在剧组里给人当过替身。杜文佳便给他接了几个龙套剧,后来也挑过梁演过男一男二,不过都是些没什么水花的网剧。
杜文佳视他为扶不上墙的烂泥,自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资源,微博这种东西更是变得可有可无。景绒自己拿着账号,平时也没什么好发的,号上粉丝数寥寥,景绒偶尔也会分享一些生活碎片,偶尔有人点赞评论,景绒猜,上面显示的粉丝数应该是杜文佳一开始为了包装他们给买的僵尸粉。
既而,他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干脆把微博名给改成了一个非主流网名,不仅偶尔在上面分享一些生活碎片,还把那儿当作了树洞,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在号上发一些牢骚。
反正又没人看。
他将拍的空盘照片上传,附上文字。
——心惊胆战的一顿饭,但却前所未有的开心[比心]
景绒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刚刚发表的动态,收起手机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等收拾完出来,客厅已经没了栗川的身影。
他拾阶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光亮,他犹豫数秒,脚尖一转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才想起自己没有换洗衣物,他扯了条浴巾虚围在腰间,折身进了主卧里侧的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置物却并不满,栗川以前就很节俭,有时一件白T能穿几个春夏。如今的栗川声名大噪,每天的穿着都是不见标签的高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节衣缩食的潦倒少年,自然不会在吃穿上苛待自己。
想来,这里他应该并不常住。
景绒思索着,随手取了套黑色的冰丝睡衣,长袖长裤有些保守,但景绒身量不如栗川,衬衫式的上衣套在身上,领口大敞,一双锁骨裸露在外,骨窝周围隐隐缀着几粒色泽深浅不一的草莓,平添了几分欲色。
景绒来到书房门口,抬手轻敲了两下,等了几秒没听见栗川应声,厚着脸皮自己推门进去了。
书房装潢与卧室不同,主黑色调,灯光暖黄,综合了重色的冷肃沉闷。
书桌上亮着台笔电,桌后却不见人,景绒探头往里看,见栗川斜靠着窗框,左手握着电话,只偶尔嗯一声,神情看不出喜怒。
听到声响看过来,景绒点点自己又指指里面,无声询问是否可以进去。
栗川没点头也没摇头,抬手朝他招了两下,那姿态像唤狗。
景绒略一迟疑,抬步进屋,几步走到近前,听到栗川调笑着开口:“想我?”
景绒往前的步子一滞,正欲张口,缓慢反应过来,栗川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不待他作出反应,又听栗川道:“宝贝儿,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