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刹那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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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能这么顺利的定下来，罗薇功不可没，本来想借机宰景绒一顿大的，结果反被景绒给放了鸽子。她大骂景绒有异性没人性，景绒哭笑不得，并不反驳，罗薇倒是反应过来，更生气了，又改骂他见色忘友。
景绒好话说了一箩筐都不管用，最后还是罗薇的男朋友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准备接她吃饭。
说不上为什么，景绒对那个姓陆的观感一般，但这会儿是真心诚意感谢他。
景绒租的房子离华庭别院不怎么远，正好快到晚饭饭点了，想到栗川家空空如也的冰箱，他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才打车过去。
输入密码进门，景绒一边换鞋一边喊了栗川的名字，并未得到回应，客厅寂静无声，景绒猜他应该在楼上。
他将食材拿进厨房，绕过餐厅转上楼，卧室书房和浴室都找了一通，没见人。
准备下楼拿手机打个电话，拐下楼梯，在餐桌边看到找了半天的人。
栗川只着了条浅灰色的运动裤，腰间的两根带子没系，就这么随意的垂着。裸着的上身汗涔涔一片，脖子上搭了条与裤子同色的毛巾，额前的碎发被一条黑色发带朝后束着，光洁的额头上缀着几颗饱满的汗珠，随着他微仰着头喝水的动作，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滚下，擦着濡湿的鬓角，沿着薄削的下颌滑至颈侧。
景绒看得一愣，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汗珠滑过下颌上的那条淡色的疤，平添了几分狂野的性感，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栗川一杯水喝完，这才将视线扫向他，“房子租好了？”
微信里景绒已经跟他说过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栗川见他眼都不错的盯着自己，微挑的眉梢下，黑潭般眼眸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景绒自然看得真切，尴尬的瞥开眼，这才发现斜对面有扇门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器械。
“你刚是在运动吗？”
景绒问了句废话，所以栗川并没的回答他。
景绒更尴尬了，厚着脸皮说，“来的时候我买了些食材……”
栗川的视线转向厨房，案台上摆着一个挺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景绒在超市采购的东西。
“快到饭点了，我……”
栗川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猛然想起以前，那会儿他刚上大二，可以跟学校申请出来租房了，景绒那时正好高三，便借着要他补课，堂而皇之搬到了他刚租的房子里。
景少爷娇生惯养，一吃外卖就闹肚子，才半个月人就瘦了一大圈。栗川被迫买了本《三天厨神速成秘籍》，一下课就在家钻研厨艺，他学东西一向快，倒还真让他把人给养胖了不少。
骤然看到这些，让他有种时空穿梭的不真识感，那时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讽刺。
眼见栗川脸色越来越难看，景绒以为对方误会了，忙道：“不用你动手，我来就行。”
栗川的思绪被打断，骤然回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不算多痛，但是空落落的。
下午，陆砚南的那句话不合时宜地撞进脑海，让他本就复杂的心情变得糟糕无比。
他冷着脸质问：“谁让你做这些了？”
“我……”景绒没想到栗川会因此生气，更不知道对方生气的点在哪里，只好解释，“我看时间不早了，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超市，顺便就……”
“回来？”栗川嘲讽的勾起嘴角，“景少爷是把这里当作你家了吗？”
景绒脸色一白，栗川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要做无谓的事。”栗川冷着脸警告，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景绒深吸口气，这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在与栗川重逢后已经经历很多次了，他每每告诉自己，次数多了总会麻木，现在看来，可能是他脸皮练得还不够厚。
“抱歉。”他强压下难过和尴尬，佯装出一副对栗川的嘲讽和警告并不在意的模样，没脸没皮道：“第一次做，业务不太熟练，我还以为合格的鸟儿是要把主人方方面面都伺候好呢，毕竟我才刚收了奖励。”
栗川的警告是在让他看清自己的身份，而他直接将这关系挑明，无疑也是在告诉栗川，除了利益，他并没有别的非分之想。
显然，景绒很有自知之明，这样的回答应该让栗川感到满意才是，可真听在耳朵里，他却又觉得异常刺耳。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浪子回头的陆砚南给刺激了，不然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栗川越想越烦躁，他没再看景绒，兀自上楼进了浴室。
刚打开的花洒出来的是冷水，这种天气冲刷在身上不算特别凉，却将栗川烦躁纷乱的心情得以平静了些许。他抹了把脸，当不知名的怒火逐渐被浇息，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那堆食材裹胁着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那些曾经被他自诩的美好过往像一记记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在景绒面前像只被踩了痛脚的猫，恼怒夹杂着无边的恨意喷涌而出，他却要强压着，将如今这段龌龊的关系拿到台面上来，借此掩盖他对过往的耿耿于怀。
景绒是他那段不堪过往里的全部，越耿耿于怀，就越表示在意，他不想让景绒误会自己还在意，他已经没有筹码了。
浴室的狼藉早被收拾干净，栗川冲完澡出来，打开柜子拿浴巾的时候，看到下方的格子里放着一个塑料口袋。
他蹙着眉拿出来打开，里面除了两盒安全/套之外还有一小瓶解酒药，应该是钟点工阿姨打扫的时候没仔细看里面的东西，全当计生用品放在了柜子里。
他昨天其实没怎么喝多，只是前一晚跟朋友喝到后半夜，还没怎么休息好，又空腹赴了下一个酒局，导致胃负担太大，人也跟着不大舒服。
景绒把他送回家，然后说下楼去买解酒药，他那会儿心烦意乱，并未把对方的话当回事，打算泡个澡后好好休息休息，没承想做了个梦……
昨日种种呼啸而过，梦或现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或许，重逢以来的每一次相处，他都不曾当作现实。
栗川洗了多久，景绒就在楼下站了多久。
他不敢上去自找不痛快，但又不舍得离开，怕一走，就再没机会踏进这扇门了。
他如惊弓之鸟，栗川的反应让他害怕，即便最后被他若无其事的表象敷衍了过去，他却仍旧忐忑，他们不堪的过去是栗川心里的一根刺，而他又总是把握不好情人与爱人的分寸，稍有不慎，就踩到了雷区。
他其实很清楚，即便有约定，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也只会将两人越推越远，长此以往，可能连勉强维持关系的性都不再起作用。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办？
景绒一边担心，一边懊恼，如果自己不那么想当然，把心思掩藏得好一些……
“你在干嘛？”
突然响起的人声吓了景绒一跳，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因为栗川的突然出现“铮”的一声断裂开来，像走神时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景绒条件反射的缩回搭在桌上的手，桌边的玻璃杯被指尖扫落，应声而碎。
景绒本就有点被吓到了，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栗川。
栗川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杯上，皱紧了眉。
景绒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沉郁在心里的担忧又加重了两分，今晚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连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你……”
“我马上收拾！”景绒生怕从栗川嘴里听到自己不愿听的话，忙出声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他怕栗川发火或者生气，打骂都行，就是别赶他走，所以他想也不想的弯腰伸手，想赶在栗川发火前将这一地碎片收拾干净。
低头的瞬间，鼻尖酸楚萦绕，一个杯子而已，他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害怕，如同七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栗川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让他满腹委屈只能含泪往肚子里咽。而现在，对方与他已经不是会因为他感到委屈就出言安哄的关系了。
指尖捏起第二片玻璃的时候，手腕被一股大力抓握住，随后，玻璃片被另一股力量抽走。
“不是说要做饭吗？”栗川松开他的手，说：“我饿了。”
“啊？”景绒有些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瞪着栗川，满脸写着不明所以。
栗川不耐烦地扫他一眼，对方微红的眼眶让他拧紧了眉，他恶劣的想，这人果然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惯会装可怜让人心软。
“我不想说第二遍。”栗川转开目光，起身道。
景绒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那这里……”
“杂物间有扫帚。”栗川扔下这句话，越过他，转身往玻璃花房的方向走去。
待人走出好远，景绒才如梦初醒般松了口气。
他找到杂物间，麻利的将一地玻璃渣子打扫干净，像是生怕栗川反悔，放好东西又钻进了厨房。
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他将做好的菜端出来摆上餐桌，他做菜其实很一般，两个菜一个汤已经是他在一个小时里能发挥的最佳水平了。
栗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个办公用的薄笔记本，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景绒正欲出声唤他吃饭，看到这一幕却下意识的没有出声。
他还是第一次见栗川戴眼镜的样子，怎么说呢，除了陌生外，还有种类似于惊喜的新鲜感。
他想也没想的摸出手机，调出相机，对着客厅的沙发一角，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的瞬间，栗川像是感应到什么般，转过脸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刹那心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