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装模作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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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大快人心的话，栗川讲过很多，可当他对上景绒受伤的神情时，那股歇斯底里后迸发出的快意却收效甚微。
他别开脸，尝试不再看他，眼不见为净果然很奏效，被扰乱的思绪刹那归位，他想起来，这人惯会伪装，每每做错事或者惹他不高兴，总会露出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使他心软。
只是，那个被景小少爷玩弄于股掌的栗川已经死了，如今什么也不是的景绒，早已没了轻易拿捏他的资本。
像是忽然想通这一点，栗川倏然松了口气。这种被过往包裹的氛围让他窒息，栗川微拧着眉，没再看面前人的脸色变化，抬腿往外走去。
栗川的话像刺，根根扎在景绒要害上，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为自己总能习惯，却没想到才这点时间就有些受不住了。
头顶的阴影消息不见，景绒缓了两秒，提了口气快步跟上，“你要出去？”
想到刚刚近乎失态的自己，栗川冷着脸回：“主人没有跟宠物报备行程的必要。”
景绒一噎，强压住胸口不断外溢的酸楚，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亏欠栗川，所以这是他应得的。
跟至楼梯口，景绒厚着脸皮问：“那可以带上宠物一起吗？”
栗川步子微微一顿，转身睨他，景绒眼底含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少年人的天真，让他有片刻以为方才那抹受伤是自己视觉上出现了幻觉。
“不可以。”栗川说完，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手抬腕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会有钟点工来打扫，你确实要这样在屋子里乱晃？”
景绒下意识并拢空荡荡的双腿，双手也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许，将一览无余的前胸遮了个彻底。
景绒惯会装象，谈恋爱的时候是情趣，当爱情不在……栗川心想，不管是下意识的天真流露还是装模作样，于如今的他而言，都没差。
栗川说完没再看他，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景绒下意识抬步跟上，下了两阶反应过来，又赤着脚缩了回去，他微微躬身，单手扒着玻璃栏杆，冲栗川的背影喊，“你什么时候回来？”
栗川没吭声，景绒想起不久前对方关于“宠物”的警告，趁着栗川拐过楼梯拐角时又问：“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
这次栗川没再沉默，只远远扔下一句“随便”，不一会儿，景绒在楼梯口听见防盗门重重关闭的声响。
他拍拍胸口，提着的一颗心却是松快了下来。
景绒在浴室的地板上找到自己的衣裤，昨天被水泡过，又在地上扔了一晚，又湿又皱，显然没法穿了。他本是打着过来住两天的算盘，但不清楚栗川的态度，所以他也没有贸然带换洗衣物，一会儿钟点工就来了，他总不至于真披着毯子见人吧，那他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视线瞟到被他放到沙发上的手机，眼珠流转，他点开联系人，拨通了上面唯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没听到栗川的声音，倒是先听到了车喇叭的声音。
“是我。”景绒开口，“方便接电话吗？”
“有屁就放。”栗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景绒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忙道：“我的衣服泡了水，没法穿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先穿你的吗？”
“嗯。”
“谢……”一句谢谢还没说完，那头直接将电话给撂了。
景绒撇撇嘴，心里划过一抹酸楚，不过，至少栗川让他留下了，这样想，也算是好的开始。
景家破产，景正伟负债潜逃，景绒背着一身债务带着精神失常的母亲东躲西藏快要熬不住的时候被杜文佳收留。杜文佳跟他说总会否极泰来的时候，他也没像现在这么乐观过。
十分钟后，钟点工准时输入密码进了门，看到屋里的景绒只是愣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似乎并不觉得稀奇。对于楼上卧室和浴室的狼藉一片，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变化，不知是太过敬业还是已经习以为常。
当然，私心里，景绒希望是前者。
脑海里猛地闪过当初杜文佳传到小群里的那张照片，景绒只记得当时自己看到照片上的栗川时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却忽略了照片上的另一个人。
他下意识将手伸进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才想起来自己原来的手机已经报废了，新手机里除了栗川的电话什么也没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张照片的光线很暗，角度也找得非常刁钻，但不难看出照片上两人的姿势很是暧昧，而从身高以及着装可以看出，靠着墙被栗川挡住一半的人，是个男人。
当这张不合时宜的照片出现在脑海中后，景绒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焦虑了起来，以至于见钟点按部就班的收拾卧室那一片狼藉时，他下意识便将刚才的猜测锁定在了后者。
娱乐圈乱象环生，想到雅沁小筑，栗川对徐未晞游刃有余的样子，景绒心里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他们分开七年，他其实有想过栗川是否早就开始了新的恋情，他甚至在午夜梦回对着一地空酒瓶自怨自艾的时候还大方的祝福过他。可真重逢了，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别说有了喜欢的人，哪怕跟自己一样只是他身边的一只鸟儿，他也会嫉妒得发疯。
他甚至开始幻想，这屋里是否也有别的鸟儿的影子。
沙发？餐桌？玻璃花房？主卧的大床？浴缸？飘窗……那些所有带给他们欢愉的地方，仿佛顷刻间全都沾染上了别人的影子。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打给栗川，指尖快触到号码时顿住，他猛然清醒，作为宠物的自己，并没有资格过问主人的私生活。
自我想象比现实更加折磨人，景绒越想越窒息，决定眼不见为净，干脆拿了手机出门。
出了门，他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新手机里什么也没有，他下了个微信，正好跳出来几条消息，全来自罗薇。
罗薇：你上次说的事我给你留意了一下。
罗薇：你要想看的话，这两天找个时间就行。
罗薇：你要没别的要求，我可以直接帮你定了。
景绒想了一下，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那头响了好久才接起，景绒直接道：“我现在就有空。”
“怎么，这么有闲心，你们杜总是打算把你晾着了？”
对于罗薇的调侃，景绒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说：“后天就进组了，正好这会儿有空。”
“那你先来鸿悦广场这边找我吧，”罗薇神秘兮兮地道，“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景绒没问是谁，罗薇给他介绍过不少活，他便没多想，以为这次也一样，随口嗯了声挂断电话。
景绒除了工作，平时并不怎么常来市里，华庭别院门口既没公交也没地铁，他点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打车过去得二十来分钟。
坐上出租后，景绒在电话和微信间徘徊良久，最后给栗川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出门一趟。
虽然栗川说他的本分只限于床上，不过景绒并不打算按他的话执行。栗川愿意留他在身边，但只想将关系简单化，景绒贪心，明面上不敢忤逆，私下里事无巨细。
果然，消息发出去近十分钟，微信那端的人并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回复。
景绒却并不觉得受了打击，如果栗川回复了他，那他就不是栗川了。
习惯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某些行为，且是相互的，对栗川毫无保留的事无巨细，是景绒作为宠物的自觉，亦是他攻克计划里的第一步。
出租车在鸿悦广场外围停下，景绒付款下车，按着罗薇发的定位，在广场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找到了人。
景绒推门进去，看到斜前方靠窗坐着的女生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怎么样？”罗薇冲他挤挤眼睛，问。
罗薇那头浅棕色的泡面头染成了黑色，还拉直了，上身穿着件白色灯笼袖纱网衬衫，配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脚上踩了双白色帆布鞋，关键是……鼻梁上还架了副与她平日风格完全不搭边的黑框眼镜。
“哎哟！”景绒故作吓一跳的惊悚样，“这是哪所高校的学霸跑出来了？”
“像吧？”罗薇得意的撩了下如瀑的黑发。
景绒在她对面坐下，“你玩儿cosplay呢？”
罗薇摇摇头，从旁边椅子上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他，景绒看她一眼，疑惑的接过来打开。
抽出里面的文件，看到简历两个大字以及简历内容后，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搞毛？”
“看不出来吗？找工作。”罗薇说。
“模特干不下去了？”景绒问。
“NO。”罗薇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是兼职啤酒妹，一会儿可别说漏嘴了。”
景绒听得云里雾里，还没开口问，就见对面的罗薇眼睛抽筋似的冲他快速眨了好几下，不等他反应过来，起身冲门口招了招手，用快把他甜毙的声音喊道：“哥哥，这里。”
景绒寻着视线转过头，便见一个身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面如冠玉，气质温和，与栗川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帅截然相反，看见罗薇，平静的脸上泛起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景绒回看罗薇一眼，挑起的眉毛上满是问号。
罗薇权当没看见，起身迎上去，男人问：“面试怎么样？”
“挺顺利的。”罗薇乖巧回话，“让我回去等消息，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公司有了解过吗？规模，部门分化，职能……”
“放心吧，我表哥陪我去的。”罗薇说罢冲一脸不解的景绒眨了眨眼睛，“他今天正好在这边谈客户，听说我在这边面试，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
“表哥？”男人像是这才发现景绒的存在，抬眸打量着他。
景绒心里大概有了个谱，点点头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景绒，罗薇的表哥，哥们儿怎么称呼？”
男人看了他两眼，收起打量的神情，与景绒握了握手，笑道：“免贵姓陆，薇薇的男朋友。”
景绒一哂，心说我问你贵姓了么，这么会给自己抬价。
碍于罗薇面子，他把这话咽了回去。不过罗薇还从没把交往的男朋友介绍给他认识过，想来，这回是认真了。
那作为表哥的他，是不是得行使点权力？
“男朋友？”景绒脸色一沉，故作严肃地瞟了罗薇一眼，“薇薇，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了，怎么都没跟表哥说？”
罗薇投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抿着唇垂下眸，一副又怕又不好意思的小女儿模样，吱唔道：“我……”
“薇薇都大学毕业了，交男朋友也正常。”姓陆的男人将罗薇挡在身后，微笑着看向景绒，“我和薇薇交往也有段时间了，倒是不知道她还有个表哥，既然今天遇到，那表哥不妨赏个脸，一起吃个便饭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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