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恪守本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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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绒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或许是因为太过疲劳，也可能是睡前的美好似真似幻，竟一夜无梦到天光大亮。
栗川的这套房子虽然在一层，但并未被树荫挡去光亮，大半飘窗被阳光铺满，景绒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等适应后才缓缓睁开。
景绒曲着手肘撑着床半坐起身，毯子随着起身的动作从腰腹滑落，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缀着不少斑驳的印迹，床上仍旧凌乱不堪，窗帘拉至墙角，飘窗上的抱枕堆叠着靠在玻璃窗上，仿佛还维持着昨天傍晚使用时的姿态，这所有的一切，无不在提醒着他昨日的疯狂程度。
景绒逡巡一圈，屋子里除了他，并无另一个当事人的身影。
景绒猜测着此刻的时间，在床上摸索了一圈，并未发现手机，掀被起身，脚掌刚接触到地板，里间浴室的门被人拉开，栗川披着浴袍赤脚走了出来，额发微垂，顺着耳廓正往下滴水。
估计是没想到景绒已经醒了，脚下步子顿了那么一秒，随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景绒想问“你怎么在家”，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符合当下的气氛，舌尖一转，转成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栗川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了，扭头看他，上挑的眉梢带着几分讥诮，那神情与昨日的醉态截然不同，俨然已恢复成了常态。
景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才慢半拍地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
一晌贪欢，错把不经意的施舍当成了真情流露。
气氛没来由的有些尴尬，景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尖，再开口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听说电影要开机了，你是不是也得跟着进组？”
栗川胡乱擦了两下头发，随手将湿毛巾扔到床尾凳上，“听说？”
“来之前我去了趟公司。”景绒说。
听谁说不言而喻了，栗川挑眉，“所以，”他的视线将景绒纤长的脖颈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逡巡了一遍，意有所指道：“这算是特意跟我道谢？”
他这话无疑将两人之间的那点暧昧旖旎碎了个干净，当关系被言语挑明，之于景绒只有难堪。
好在他脸皮厚，而对于栗川这样的态度，他也早就免疫了。
“当然不是。”衣不蔽体任人打量的感觉并不算好，但如果这个人是栗川，景绒觉得自己可以忍，何况他们两个如今的状态和关系并不适合聊天。
景绒边说边起身，房间的空调开得很足，赤脚踩在地板上，从削薄的脚掌传来些微凉意。
他轻缓步踱到栗川跟前，两人身高相差有些远，从以前便是，他看他的时候，总要抬着下巴仰着头。
“我也要进组了。”景绒说，“后天一早。”
“哦。”栗川淡声应着，不知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听懂了装不懂，“你的行程不用特意跟我报备。”
景绒抬起的手僵了一下，胸口的位置传来丝丝钝痛，眼里的期待和渴望被冷水浇灭，他忙垂下眼，生怕在这短暂了一两秒里被栗川看出破绽。
舌尖狠狠抵了下犬牙，他耸耸肩，再抬头，那些不该出现在脸上的情绪已然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调笑，“一粟老师这么开明吗？从来不管养的鸟儿往哪儿飞，也不担心飞出去会不会飞回来？”
“别的鸟儿或许会有这样的顾虑。”栗川微眯着眼睛俯视着他，缓缓垂首，距离近得像是要接吻，鼻尖相触的瞬间，栗川问：“至于你，会吗？”
那语气微微下沉，不像诘问，倒似早就知道答案般讥讽。
景绒心里泛起酸涩，但却要强忍着面不改色，他啧了声扯扯嘴角，“当然，我一向恪守本分。”
景绒的顺从明显取悦了栗川，又或者是他这副送上门的贱像将栗川心里的仇恨值化作了一定数额的快意，他满意地点点头，几步走到床边，弯腰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部手同扔给景绒。
景绒慌忙接过，“嗯？给我的？”
自那晚两人达成口头协议到此刻，景绒才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何为“情人”。
“你原先那个应该不能用了。”栗川言简意赅。
景绒怔愣片刻，想起昨日的疯狂，他被栗川拽进浴缸时毫无防备，不但衣裤湿了，兜里的手机钱包估计都没能幸免。
“谢谢。”景绒为自己刚才会错意感到尴尬。
只是这尴尬没能维持多久，便被栗川一盆凉水给泼醒了。
“不必道谢，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栗川说着拐出卧室，景绒愣了几秒，随手在床上扯下毯子披在身上跟了出去。
栗川来到衣帽间，一边挑衣服一边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别的牵扯，有事就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景绒打开手机，联系人列表只有一个号码，是在雅沁小筑那晚便签上的那个，景绒早就烂熟于心了。
手机里除了一个号码什么也没有，景绒点开联系人，私自将那串号码改了个备注。
栗川随手拿了套衣服，也没避讳，当着景绒的面扯掉浴巾换起来。
景绒站在他身后，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栗川背后的抓痕，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景绒干咳一声，别开眼问：“只有有事的时候才能联系吗？”
栗川套上裤子回头瞟他一眼，“你找我除了上/床还能有正事？”
景绒一噎，可能是处处被怼，导致逆反心理作祟，他难得表示不满，“谁说上/床就不是正事了？”
这语气颇有些孩子气，栗川拿衬衫的动作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这种拌嘴的氛围像是回到多年前。
氛围可以营造，碎了一地的人心却无法再拼凑出原本的模样，栗川很清楚这点，所以他脸上的不自然只维持了那么一秒便倏然敛去，等转身，已然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淡若冰霜的冷脸。
“什么戏？”栗川一边扣扣子一边问。
这问题太过跳跃，景绒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后天就进组了。”栗川提醒道。
“一个小成本网剧。”景绒说着走到他面前，抬手覆在栗川微曲的手指上，“我来吧。”
栗川挑了下眉，倒也没拒绝，任由景绒借扣扣子在自己身上揩油。
“男一？”
景绒摇头，指尖轻扫过紧实的腹肌，慢条斯理将扣子挪进扣眼里，“男二。”
“小成本网剧的男二。”栗川嗤一声，“杜文佳签你三年，没赔本儿吧？”
景绒哪听不出栗川话里有话，他也不反驳，顺着话道：“她人挺好的，帮了我不少。”
“嗯，三年还只能演个小成本网剧的男二，确实帮了不少。”
明明是讥讽的语气，景绒却从中听出了些许不满，他怕自己会错意，再次表错情，斟酌着开口：“我一没演技二没特长，能接到本子已经是老板开绿灯了，她对我还是不错的。”
景绒说的是实话，这几年他没给公司创造什么价值，反倒因为自己不会来事，给杜文佳带来了不少麻烦。
栗川嘁一声，似乎并不认同，“她确实对你不错，刘立明的翻山虽然已经是五年前的作品了，但口碑摆在那儿，能上他的电影就算不火也稳赚不赔，她倒是会投其所好，能花心思把你往他床上送，看来是真器重你。”
栗川这一通夹枪带棒的反讽，不禁让景绒刚稳定的心神又飘了起来，他捏着扣子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摸进了衬衫缝里，他一边观察着栗川的神情，一边小心试探，“你是在替我不值，还是恼我不该答应杜文佳的‘帮助’？”
栗川垂眸睨他，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他冷哼一声，扯出景绒那只不安分的手，自己将最后一颗扣子系上，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这两种假设成立吗？”
虽然这个答案景绒心中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有些失落，果然，他恨我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替我不值，更不可能在意我会以什么方式上位。
“景绒。”栗川拍拍他的脸，似提醒，更像是警告，“恪守本分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该做的，而你该守的本分，就是作为我发泄/欲/望的工具，所以不要无端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曾经被你弃之如敝屣的，有没有想过，也会成为不可及的奢望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恪守本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