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放肆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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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绒撂下话，径直往玄关的方向走去，栗川靠在沙发上，侧目定定地盯着那道背影，神情微哂，这还是两人自重逢以来，栗川第一次在景绒面前吃瘪。
头昏脑胀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回到家而缓解多少，他撑着额角，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没揉两下，开门声响，下一秒又关上，声音挺大，可见气性不小。
栗川微皱着眉将视线转回来，回想起来，这还是两自雅沁小筑重逢以来，景绒第一次在他面前露爪子。他本以为，经年的磨砺，没了利爪的小少爷只学会了顺从，本承想本性难移，小东西居然趁着他醉酒冲他龇牙。
反了天了。
栗川脸色难看，心里的火气却并不大，让一向自傲的少爷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这是报复回馈给他最直白的快意。可真看他那样，得逞后的快意却并不如想象般汹涌猛烈，反而是对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口舌之快，让他觉得畅快自然。
这种危险的想法令栗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他想，酒精果然是个坏东西，不但能麻痹神经，还能攻破以防，让他一时疏忽，竟对仇人心生怜悯。
干坐着只会让胡思乱想无孔不入地侵占大脑，他撑着沙发起身上楼，打算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早听说华庭别院私密性高，但景绒没想到能高到周边连个药店都没有，他按着手机导航走了差不多两公里，才找到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好在这家店东西完备，正好有景绒要的解酒药。
付款的时候，余光瞟到旁边货架上的成/人/用品，景绒有片刻的犹豫。他还有两天就进组了，栗川他们筹备的电影也差不多定了进组日期，到时候分隔两地，也不知道下一次见是什么时候。他来之前就打好了厚着脸皮留两天的盘算，不过栗川会喝多，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先生，一共三十九元，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店员将商品扫完码，微笑着问。
景绒慌忙收回视线，尴尬地摇头笑了笑，扫完码拿着东西快步离开，连店员给的塑料袋都没要。
其实就算什么也不干，栗川不赶他走，就这么待在一处，他也是满足的。
只是……他们如今的关系，真什么都不干才会奇怪吧？
他要留下，就得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景绒害怕栗川看出他那点“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人都走出一百多米了又跑回了店里，也没怎么多看，随便在货架上抓了两个盒子扔柜台上，让店员结账。
结账的店员是个矮瘦的小姑娘，估计是他急吼吼的样子把人给吓着了，她看着柜面上的东西原地蒙了好几秒。
景绒在栗川面前说过、做过不要脸的话和事太多，可真换作外人，他脸皮薄得跟纸似的。
“多少钱？”景绒垂着眸子，板着脸故作高冷地问，实则耳根已经红了一片。
店员反应过来，快速扫了商品报了个数，景绒飞快扫码付了款，将东西往兜里一揣，脚底生风似的出了便利店。
跑出店，热风往脸上一招呼，颊边的那点红也随之散去不少，他抬头看向缀着星星的夜空，感慨自己一把年纪，却不如十八岁那时勇。
时代在进步，他却活得大不如前，不管是面目全非的生活，还是一团乱麻的感情。
华庭售楼部与高层连接处有个音乐喷泉，这个时间还没到开放点，景绒揣着东西匆匆走过，踏上木质拱桥，旁边立着的纸牌王后微弯着腰，像是在无声地欢迎。
这不禁让景绒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时他怀揣激动和忐忑，一路走来，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想来，这也没过多久，心境竟全然不同了。
景绒输入密码进屋，客厅沙发上已经没人了，他在玄关换了鞋，取了只杯子盛了半杯水，端着往楼上去。主卧的刻意门半掩着，景绒推开一些，里间的浴室隐隐传来水声。
景绒略一犹豫，抬步走近些。浴室门虚掩着，露出半掌宽的缝，景绒抬手敲了两下，喊了栗川的名字，等了几秒，无人应声，他微蹙着眉，轻轻推开。
里间的玻璃门大敞着，水沿着浴缸边沿层层外溢，浸湿了随意脱下来扔在地板上的衣裤，玻璃门上的水汽并不重，从外往里看，能隐隐看见栗川微仰着头的下颌曲线。
景绒将水杯和药搁在外间的洗脸台上，一边往里走一边弯腰将地上的湿衣服捡起来，顺手搁进一边的脏衣篮里。
龙头的水流并不大，声音也很小，景绒轻手轻脚进去，伸手将龙头拧上，这才慢慢端详起熟睡的人。
不知是醉酒还是因为酒后泡澡的缘故，栗川脸上泛着不太自然的微红，薄唇轻轻抿着，景绒蹲在浴缸边，忍不住抬手抚上那双因为紧闭而收了锋芒的凌厉双眸，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四个字——岁月静好。
那样的时光他们也曾有过，只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既欢欣于重逢，又可悲于当下，景绒陷在自我矛盾里，手上力度不自觉加重了些，栗川本就睡得不踏实，眉头微皱着，削薄的眼皮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
景绒手上动作一僵，竟忘了第一时间将脸上的愁容收起来，就这样将满目悲凉和未尽的爱意暴露在了对方的目光之下。
栗川睡得浑浑噩噩，因为醉酒，难得做了梦。
梦里片段纷杂，没有一个情节是连贯的，睁眼的瞬间，景绒的脸堂而皇之地映进视线里，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未从梦境中走出来。
他短暂地愣怔了两秒，随后抬起湿漉漉的手，一把揽过眼前人的脖子，咬上了那张正欲开口的唇。
栗川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景绒整个僵在了原地，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下一秒，顺从地闭上眼开始回应。
栗川却并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的亲吻，他吻得很急、很凶，似要将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景绒被迫跪在浴缸边，舌尖痛意明显，鼻息间甚至能闻到浅淡的铁锈味，但他却并未因此退却，反而如飞蛾扑火般迎了上去。
栗川很享受这种下意识的示好，揽着景绒脖子的手缓缓入下，穿过腋下，浴缸低矮，稍一用力，景绒便被他拽了进去。
衣裤顷刻便湿透了，水花四溅，溢了半缸出去，将本就湿润的地板浸得更湿了。
好在浴缸宽大，景绒被迫趴在栗川身上，却并不显逼仄。
脸砸在对方光祼的胸口，栗川闷哼一声，拽着他的肩膀把人往上提了提，景绒想问问他是不是醉了，栗川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泛着水光的薄唇便再次印了上来。
栗川太过反常，可景绒又不愿打破眼下的旖旎，他缓缓闭上眼，心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来此的意图昭然若揭，既然水到渠成，那便一起沉沦吧。
栗川对他的“狠”从在雅沁小筑那天景绒就体会过了，只是没想到，喝了酒的栗川还能对他更狠。
他们从浴室辗转到卧室，到地板，到飘窗……到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栗川无视景绒的求饶，只是换着地方复刻着同一件事，似发泄，似乐此不疲。
华灯初上，这场没有硝烟的鏖战才将息，栗川翻身躺下，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景绒累极，肚子饿得难受，眼皮因疲惫直打架，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一旁已然睡着的栗川身上，脑海中快速闪过这荒唐的一下午。他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尖锐的痛楚从舌尖传来，连着脑神经也跟着清明了些许，他咬着牙起身下床，拖着近乎残破的身子进了浴室。
浴室自然也是一片狼藉，他没力气也没心思收拾，只草草给自己做了清理，随后返回床上。
床上的光景并不比浴室好多少，但勉强还是能睡人，栗川闭眼睡得很熟，连眉宇间的褶皱都展平了，想来心情不错。
景绒挨着他身边躺下，疲惫感再次席卷全身，可大脑却异常兴奋，让他毫无睡意。
屋里只亮了盏壁灯，他侧过身，再次抬手，指腹轻轻描摹着栗川的眉眼，这次不再担忧对方醒来，他胆大包天地扳着对方的肩膀使其变成侧躺。
浓浓爱意在暖黄灯光下尽数流泻，半点不加掩饰，景绒无比珍惜这点“偷”来的时光，心里却清晰地知道，待太阳照常升起，他们之间这点难得的岁月静好一样会被沧海桑田撕得连渣都不剩。
他害怕失去，却没有能力留住，只能努力维持清醒，让这一刻“存活”得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放肆沉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