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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谈妥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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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候,景绒利用小聪明骗得栗川辞掉了餐厅的兼职,又耍小聪明让他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家教。栗川看着面前这张笑脸,不由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哪哪儿都变了,但爱耍小聪明的毛病却半点没变。
真不知是喜是悲。
栗川轻敛神色,捏着景绒的手也松了劲,景绒却反手抓在了他即将收回的指尖上,屋里只有餐厅亮着两盏灯,客厅这边就显得有些昏暗,但景绒手背上被捏出的红痕还是挺明显,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栗川的视线落在上面,不由啧了声,心想这人虽然落魄了,但身体还是那么娇气。
景绒却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以为这声没什么情绪的“啧”是对自己鲁莽动作的不屑。
不过他也不想去探究那么多了,栗川会怎么看他,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眼下他只想留下来,想方设法留他身边,厚颜无耻的,反正从重逢那天起他在栗川面前就已经没脸了。
他抓着栗川指尖的手往下一翻落在了栗川掌下,曲起的食指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挠了两下,故作黏糊地问:“你不想吗?”
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栗川不可能听不懂。
栗川看着他,眸色暗沉,眼波流转间轻吐出一个字:“想。”
这个字像是一道指令,景绒立马翻身坐到了他腿上,动作麻利地将对方扎进裤腰里的衬衫扯了出来,手刚要顺着敞开的下摆摸进去的时候,被栗川一把捉住了手腕。
“怎么?”景绒不解地问。
“你未婚我未娶,确实不犯法。”栗川将他的手拉出来甩到一边,而后整个身体往后一靠仰躺在沙发靠背上,“但我不喜欢在不求回报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视线从景绒的脸上缓慢地往下扫,半晌后接道,“精力。”
虽然是玩儿笔杆子的,但也算圈里人,而这个圈子的人最怕的就是被那些所谓的“不求回报”的人缠上,因为这类人最难摆脱,他们往往是最贪心的,除了钱还想要情,总觉得只要抓住了情就仿佛掌握了所有。
虽然栗川并不觉得如今的自己是个会被情字随便左右的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与景绒之间再牵扯上这个字。
因为他觉得恶心。
景绒也是明白人,立刻就懂了栗川的意思,拿出之前的说辞道:“就当是谢那个角色,不行吗?”
说后面三个字的时候他微撇着嘴角,眉头轻轻蹙着,这副表情配上那颇有些委屈的语气,整个一楚楚可怜。
栗川却不吃这一套,他淡然道:“那就叫那个角色的主人自己来谢。”
景绒:“……”花砾倒是巴不得。
“如果你什么都不要。”栗川起身欺近他,说话的时候双腿猛地往两边一分,原本坐在他腿上的景绒一个不稳往下掉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环住了栗川的脖子,鼻尖碰到鼻尖,呼吸都在顷刻间交织在了一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景绒出现了片刻的惊慌,连带着呼吸都重了几分,等反应过来栗川不过是逗他玩儿之后,他不由有些愤怒,除此之外还伴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心酸。
恋爱的时候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情趣,当昔日感情不复存在,且其中一方还对另一方不屑一顾时,这样的行为便成了戏耍和羞辱。
景绒以为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可今晚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加戏耍后,他强大的内心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许是因为气愤,或许还因为羞恼,也可能其中还夹杂着委屈和难过在作祟,景绒只觉得鼻尖一阵阵发酸,他不想让栗川看出来,便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却不想微微泛红的眼眶早已将他出卖了个干净。
心理防线被攻破,景绒觉得今晚或许真的不是个留宿的好时机。
沙发并不高,景绒个子也不矮,坐在栗川腿上的时候双脚其实是踏在地面的,只不过因为变故突发,身体感知到危险时,双手便下意识地想捞个什么东西作支撑。
意识到这一点后,景绒便松开了搂着栗川脖子的手,一只脚踩着地板使了使劲打算站起来。
他脸皮一向厚习惯了,总不把尴尬当回事,但像这样没脸没皮地推销自己,景绒也只在栗川面前做过了,自尊脸面全豁了出去,没讨着什么好,反倒收获了满腔的委屈。
离开并不表示要放弃,他打算回家好好养两天再战。
后脖子被一只大手禁锢,起到一半的动作被生生摁了回来,分开的双腿收拢了些许,景绒重新坐回了栗川腿上。
这又是干嘛?
难道刚刚的戏弄没能满足他内心的报复欲吗?
两人离得仍旧很近,近到栗川能看清景绒脸上细小的绒毛,当然也能看清他此刻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
“干嘛?”景绒没好气地问。
“如果你什么都不要,”栗川重复了刚才的话,视线落在景绒轻咬的下唇上,指腹扫过那抹浅红,他近乎温柔地,像情人间亲密的呢喃,“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栗川太绝了,他将如何温柔地往景绒胸口上插刀子练得炉火纯青。
呼吸近在耳畔,景绒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皱着眉问:“这算警告?”
栗川半眯着眼睛摇摇头,“好心提醒。”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景绒期待地问。
栗川松开对他的桎梏,身体重新躺回沙发靠背上,轻扯着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天真这个词已经不适合你了。”
景绒一怔,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后不由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这人还真是句句不忘挖苦自己。
他和栗川之间眼下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景绒还是分得清楚的,只要他想留在栗川身边,哪怕只一天,那这一天里他们之间也永远不可能再有情。
情之一字就像一座矗立在他们之间的无形禁区,看不见摸不着,却横亘其中,无论景绒怎么使劲儿也难以跨越。
那就不谈情,只谈性。景绒打算将重逢后的一贯方针执行到底。
总得抓住一样不是吗?
“你包我吧。”景绒重新贴近他,侧着脸趴在他紧实有力的胸膛上,耳边回旋着栗川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一没钱二没人,想在娱乐圈混下去实在太难了,你帮帮我吧。”
听到这话,栗川神色暗了暗,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憋屈。就好比无意中得了块无瑕美玉,他努力想要与之匹配,等真站到了与之相配的高度,却发现那美玉不过是块滥竽充数的破石头。
但他很快便将这股憋屈抛到了脑后,他想,这才是景绒一贯的作风,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吃半点亏呢?他可是拿出一分就要讨回来三分的性子,他一向懂得如何将物尽其用发挥到极致。
“就像当初你帮我吗?”栗川觑着他问。
他问得漫不经心,景绒却为之一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经年以前,还没等他将过去在脑海里描出个形,便被栗川泼了盆冷水。
“原来那叫包啊?”栗川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我那会儿可真够土鳖的,连这都懂不起。”他说罢抬手摸了摸景绒的脸,“让你看笑话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景绒下意识地就想辩解,话说一半却见栗川嘴角的笑早已敛了个干净。
“那怎么能一样呢?”栗川接过他的话头,似笑非笑地道,“物价都涨好几轮儿了,价码当然也不一样了。”
栗川说得那像随意,那一个字一个字却像一支支利箭直往景绒胸口上戳,他只觉得钝痛难忍,却又无能为力。他有罪,无法推脱,但可以辩解求得一个原谅,可栗川显然并不想听,也不会相信,更不可能原谅。
在没有遇到栗川以前,景绒曾幻想过他们相遇后的故事会怎么写,他想过老死不相往来,也想过一笑泯恩仇,更奢望过栗川会不计前嫌地与他再续前缘,虽然不切实际,但却能让他觉得生活似乎还有些盼头。
可今晚栗川的一席话却让他茅塞顿开,即便栗川真能不计前嫌,如今的他也不配跟他再续前缘了。
见他半晌没接话,栗川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将微垂的头抬了起来,视线相撞,栗川问:“在想什么?”
景绒视线微垂,躲开了栗川的目光,讪笑着说:“在想这些年物价涨了多少,我又能卖个什么价。”
“你想要什么价?”
“你看着给吧。”景绒的手搭上栗川腰间的皮带,卡扣在他指尖轻巧地松开了,他脸上挂着笑,似乎真的不太在意,“总不会比现在差。”
偌大的客厅空旷又寂寥,连衣物摩挲的声音都能听得很真切,餐厅那缕光蔓延到沙发一角,不经意便泄了满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