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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划清界限 ...

  •   少年时的景绒拥有一切对栗川来说千难万难的东西,那时的景绒慷慨地愿意把他需要的一切都送到面前,而如今的景绒除了一腔无用的爱意和这身皮肉之外,似乎已经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了。

      虽然栗川看起来并不特别想要。

      自己不要和别人主动送到嘴边是两码事,即便喝了不少酒,但在这一点上,栗川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他换下拖鞋行至餐桌旁,捞过凉水壶倒了满杯,一口气饮下大半杯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身后传来关门声,景绒赤脚踩在地板上踱过来,双手环上栗川的腰,指尖从衬衫扣子的空隙间往里探。

      光源从餐桌上方的灯罩里倾泻而下,带着泛黄的暖意,它将黑暗驱赶到客厅各大角落,只留这方寸旖旎。

      栗川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垂眸低瞧,景绒的手略显笨拙地覆在他腹部,带着热意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来回摩挲着。

      明明做着不正经的事,却偏偏给人一种生涩纯情的错觉。

      指尖挑开扣子间的缝隙,乘着这豁口溜进去,将要为所欲为之际,栗川一把按在了景绒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继续往里探的动作。

      以为再无交集的人在没见到面之前,很少会去假设见面之后的情形以及会发生的事,成年人的世界大多被生活和工作占据着,他们只在夜深人静时,抑或片刻安宁时,才会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人和事。

      栗川不是一个总爱缅怀过去的人。在过去的这些岁月里,他与景绒的重逢本该在雅沁小筑那天就画上句号的。

      可真遇上了,看到那张被岁月侵袭后仍旧让他呼吸滞涩的脸,开口的瞬间,情绪早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拉扯得不像样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去,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

      欢欣的,伤痛的……它们如混沌天幕下的绵绵细雨,毫无秩序的一股脑砸下来,以至于理智短暂的被迫挪了窝。

      许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酒精能麻痹所有神经,让你行动变得缓慢的同时思绪也跟不上趟,大约是因为这样,所以栗川的情绪难得没有被过往所纠缠,感性和理性难得的持平在了一条线上。

      他拿出上位者的高姿态,如同在雅沁小筑那天一样,一句话便将旖旎柔情踢进了十八层地狱。

      栗川将景绒的手从衬衫纽扣间的缝隙里抽出来,仰头喝尽杯里的凉水后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缺你这样的谢法。”

      景绒的指尖还被他捏在掌心,皮肤接触间温度适中,栗川却觉得烧灼得厉害,以至于他想也没想的用力甩开了,皱着眉强调道,“从来都不。”

      这算是拒绝?景绒愣了一下,表情从震惊转为不解,依着前两次的前车之鉴,栗川显然并不反感,何况今晚他还让自己进门了。

      “景绒。”栗川将水杯搁下,玻璃材质与大理石相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景绒的手被甩开了,像断线的风筝,在身侧毫无目标地摇晃了两下,在栗川叫出他名字的时候胳膊用了用劲,最终被迫垂在了身侧。

      重逢以来,他听到的几乎都是带着调侃和轻蔑的“景少爷”,这是栗川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听起来莫名有些严肃。

      他不由紧张起来,指腹贴着裤缝,如同上学时体操比赛结束等着评审打分时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刚刚的动作,生怕自己出了错被单独拎出来示众。

      他不由看向被栗川甩开后耷拉在侧的左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栗川突然拒绝他的理由。

      栗川如果真要拒绝,景绒这个时候都不可能站在这间屋子里。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栗川转过身来,腿根轻倚在桌沿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放松。他扯了扯脖颈间的领带,视线微垂看向景绒,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轻松不起来,“我对你也不可能再生出喜欢来。”

      算不得什么五雷轰顶的话,毕竟他们之间说过比这还刺耳的话。

      景绒抬眸看向眼前人,他的姿态看起来那么放松,面部神情甚至在柔和的灯光里难得地显出了几分温和来。比起前两次的针锋相对来说,这样的谈话态度着实温柔了许多。

      他们重逢以来统共不过见了三次,就睡了两次,期间从来没谈过情。景绒心里清楚,栗川说这些无非是想跟他划清界限,或者说是担心自己会以此为由粘上他。

      这话不仅只是为了嘲讽和告知,或许还有些警告的成分。

      警告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如今谁是云谁才是泥。

      栗川是高高在上的,他景绒只有仰望的份,而不是心怀期待的觊觎。

      胸腔里弥漫着丝丝密密的疼,像蜘蛛吐出的密网,牢牢缚着在心脏上。无形中,它们不断收拢挤压,沉重得让景绒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己心里清楚和亲耳听到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景绒如是想。

      他之所以这么不要脸地缠着栗川,几次三番地说服自己,即便他们之间不再有感情牵绊,只维持着肉.体关系他也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那只不过是害怕听到拒绝所产生的自我安慰,也可以说是提前给自己打的预防针罢了。

      可当栗川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喜欢”,甚至强调“不会再喜欢”的时候,景绒清楚地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先前那些搭建起来的自我催眠在关键时候压根儿没发挥出半点作用。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贪心得多。他想靠近栗川,甚至想重新拥有他。

      虽然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早已经不配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颤巍巍地动了动,他用力紧握成拳。景绒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怎么样,心碎的声音那么明显,脸色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栗川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应该会立马把他赶出去吧,然后从此不再给景绒走进自己生活的机会。

      不能让栗川看出来,景绒深吸一口气,如是想着,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栗川的话而深受打击,甚至表现得都没把这话当回事。

      “我知道。”景绒故作轻松地说,“所以呢?”

      栗川看着他,似想从他脸上的神情看出什么破绽来,半晌后皱着眉开口:“你……”

      “就当作各取所需呗。”没等栗川把话说完景绒便急不可耐地打断他,“我单身,你也没结婚,不犯法吧?”

      他这话说得有理却又不讲理,合着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

      栗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前突然变得有些模糊,那张脸就在这模糊里变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桀骜中带着几分不可理喻,那样子不像是要跟你好商量的,反倒像个讨债的。

      “你就这么确定我没结婚?”半晌后栗川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在空旷的客厅响起。

      景绒一怔,似被他给问住了,面部表情一时没有收住,栗川眼睛里面便映出了景绒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

      条件反射往往才是反应一个人心理活动的最佳表现形式,景绒的神情就像个偷吃的小孩儿突然被抓包后,震惊之余还不忘惊慌失措,栗川很满意自己看到的,心情莫名就变得好了起来。

      栗川以前就不怎么爱笑,这么些年后气质越发变得冷硬了些,自重逢以来,景绒似乎就没在他脸上看到过什么笑容。

      当然冷笑和嘲笑除外。

      因为他冷硬的气质和没什么情感的说话方式,总让人不会对他的话产生任何质疑,明明是句反问,却无端让人觉得它其实只是在变相地陈述另一个事实。

      重逢以来,景绒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直到栗川这个时候突兀地问出来。

      像一记惊雷,立时在胸腔里炸出水花。

      好在理智尚存,景绒知道自己不能因为栗川的一句话而自乱阵脚,他想到栗川前面的话,不由想,或许他只是不相信自己,怕自己会粘上他,所以故意拿这话来试他的反应。

      想到此景绒轻松不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问:“那你结婚了吗?”

      栗川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他:“你猜。”

      景绒表现得神态自若,“圈里人都传一粟老师不仅才华横溢,更是难得的黄金单身汉。”

      “传言岂能当真?”栗川抬腿走向客厅,边走边道,“你在这圈子里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吧?还天真的信这种传言?”

      景绒不要脸的立马跟上,见栗川在沙发上坐下,也没等对方示意便直接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了,他侧着身,故意欺进栗川,笑着说:“才华横溢固然不假,所以我当真了。”说罢他的手搭上栗川的肩,指间捻着衬衫领子一角轻轻摩挲。

      栗川的视线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垂下来,长长的羽睫根根分明地挂在眼睑上,看起来那么柔软无害,与他本人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得景绒忍不住想用指腹去碰一碰。

      只是指尖还未触及便被一双大手给握住了。

      栗川的手很大,五指修长有劲,明明都是男人,景绒的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捏在了手心里。

      景绒没有收手,栗川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不一会儿景绒的指尖便因为血液不循环而充血变红,他却像是没觉出半点不适,神态自若地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所以黄金单身汉的传言也肯定假不了。”

      栗川抬眸扫向他,景绒没脸没皮的笑便映在了他漆黑的瞳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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