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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口舌之争 ...

  •   景绒兀自在太阳底下发了会儿懵,直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才猛然回神,许是那玻璃墙的反光太晃眼了,景绒垂眸的时候有那么两秒眼前漆黑一片,他闭眼缓了缓才看清来人。

      来人鼻梁上顶了副超级夸张的□□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景绒呆呆的样子便被映在了那光里。

      “看你搁这儿站半天了。”花砾抬起食指勾下眼镜,一双眼睛将景绒从头到角扫描了一遍,“傻不愣登的看什么呢?”

      估计是为了试镜的关系,花砾难得听话地将头发染回了黑色,还剪短了许多,衬得整个人的气质跟先前也大为不一样,看起来阳光感十足,但说出来的话仍旧带刺。

      景绒没想到花砾看到自己会主动搭话,脸上的惊讶一时没能收住,到嘴边的话也没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你是在跟说话吗?”

      许是太阳太大周围没什么人,也可能是景绒的问题实在太白了,花砾连形象都忘了顾了,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不然呢?青天白日跟鬼说话吗?”

      景绒被他这一怼,那些飘忽的思绪倒是尽数回笼了,他调整好情绪,换上惯常的笑脸面具,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倒也不完全是玩笑话,花砾他们一向不屑与他打交道,有时在公司碰上都会当他是空气,说白了就是瞧不上眼,景绒也不会硬往上凑,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有自知之明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屑这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

      这话听起来算得上恭维,花砾一般受得理所当然,也不会再在言语上对景绒太过刻薄,不过今天不知道是景绒运气不好还是花砾心情不好,总之这马屁一不小心就拍在了马腿上。

      花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打量景绒的神情带着几分轻蔑,说话的语气更是阴阳怪气:“受宠若惊的该是我吧。”

      景绒愣了愣,回给对方一个听不懂的表情。

      “新剧本?”花砾点了下景绒手里卷成筒的剧本,有些答非所问地道。

      杜文佳都说是别人选剩下的,想来这剧本花砾他们几个早就看过了,看不上眼最后才有幸轮到他的,所以景绒并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大大方方地展开给对方看,“小成本网剧,挣点生活费。”

      景绒说的是实话,另外也是在变相地告诉花砾,杜文佳给他的资源都是他们几个挑剩下的,杜文佳并没有很器重他,他不会跟他抢,也没那个能力去抢。

      本以为这话能让花砾心情变好或者宽心,没想到反而起了反效果。

      “绒哥还需要靠这种东西挣生活费?”花砾脸上挂着夸张的笑,更加阴阳怪气地道,“你怕不是在变相地取笑我吧?”

      花砾他们时常在言语上刁难景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景绒不跟他们住一块儿,平时也很少来公司,私下碰上的机会并不多,一般情况他顺从的敷衍两句或者一笑而过也就翻片了,今天的花砾却有些咄咄逼人了。

      景绒不喜欢应付他们,就好比一个本就一无所有的家庭,老父亲还没咽气,兄弟几个就开始为分家产而吵个没完,无脑幼稚又不可理喻。

      不喜欢就不做,那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景绒深知这一点,所以即便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笑意不减反增,语气里不但没有半点被讥讽的不悦,甚至还带着些许无奈:“别幽默了,我哪有资格取笑你呀。”

      “你现在是没有。”花砾凑近他轻哼一声,指尖在他胸口上点了点,语带调侃,“说不定哪天就有了呢?”

      景绒被他绕得云里雾里,实在没了继续打哑谜的耐心,后撤半步扯着嘴角笑了笑,无奈道:“那就等有了再说吧。”

      “所以你是承认了?”花砾问。

      “承认什么?”

      “承认你扮猪吃老虎。”花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转为冷漠,“说什么自己没本事无意与我们这些年轻的弟弟争,哦不对,得更卑微一点,是争不过。我们确实太年轻,居然还都信了。”

      景绒敛了敛眉,嘴角的笑也跟着收了收,他抬头往高楼上望了一眼,其实从下面很难一眼忘到十六楼,再加上大片大片的玻璃墙,除了太阳折射出的刺眼光晕什么也看不见。

      “你想说什么?”景绒直言道。

      “我都看见了。”花砾终于不再绕弯子了,“雅沁小筑。”

      景绒一怔,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到了什么?

      景绒不是什么声名大噪的大明星,也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更没有违法乱纪,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脸皮被磨得够厚了,所以当花砾说出这话时,他也只是紧张了那么一秒便恢复如常了。

      “嗯。”景绒实话实说道,“那天试镜,我们几个都去了。”他顿了顿,似是为了强调,又接了一句,“佳姐亲自送的我们过去。”

      这样的坦白在花砾听起来却有了种欲盖弥彰的意思,他哼笑出声,手搭上景绒的肩,指尖滑到衬衫的领尖上抚了抚,直截了当道:“连徐未晞都没能抢过你,你说我以前是得有多瞎才会觉得你是个不争不抢的?”

      景绒愣了愣,花砾说的看到了看来是真的看到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子也不算稀奇了,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何况他们谁又比谁干净呢?不过都是打着各取所需的幌子,只是花砾明显误会了景绒的“需”跟他的“需”是同一样东西罢了。

      景绒退后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笑意不减,客客气气的道:“我确实没争过也没抢过。”说罢还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抖开手里的剧本道,“我也没那个能力争抢啊,不然也不可能沦落到接别人不要的,你说是吧?”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花砾看着他脸上的笑,觉得虚伪极了,视线瞥向景绒手里的剧本封皮上,“既然都抱上这么个大粗腿了,又怎么可能瞧得上这种垃圾?”

      “我不一样嘛。”景绒厚脸皮的道,“我见钱眼开呀,只要给钱,垃圾也照捡。”

      花砾被他的没脸没皮气得不轻,一张脸难看极了,气哼哼地道:“我以为你会趁机跟佳姐炫耀一番,那样的话她肯定会花大力气捧你,毕竟上了刘导的戏,不管几番身价都会水涨船高,稳赚不赔的买卖。”

      “炫耀什么?”景绒问。

      “炫耀……”花砾竟有些难以启齿,他瞪着景绒,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景绒平时被花砾他们几个嘲来嘲去惯了,难得见他这副表情,竟觉出几分可爱来,嘴上却贱兮兮地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好炫耀的,难道你们私下里还会因为这种事到处炫耀吗?”

      花砾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以前倒还真没看出来姓景的这张嘴这么不饶人,乖巧、软弱不过是他在众人面前戴起的面具罢了。

      景绒也并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虽然他们原本的关系就不算好,但好歹在一个公司,花砾又是杜文佳力捧的人,只要不得罪得彻底,自己以后在公司也不至于太难过,所以他见好就收的宽慰道:“你放心吧,我没戏。”

      花砾不太相信,在他看来,景绒能把徐未晞挤走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走后门这种事不论演技和身价,看的不过是那点下三滥的招数,不管怎么说,结果是他们都没能进入那扇门,而景绒进去了。

      杜文佳说过,这部戏一粟的话语权最大,景绒都上了别人的床了,现在却跟他说没戏,是在讽刺他吗?

      “谁都可能有机会。”景绒抬脸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烈阳高悬,耀眼夺目,他眯缝着眼睛,轻轻地呢喃,“唯独我没有。”

      失落?可惜?这话听起来颇有点伤感的意思,不过花砾却只觉得矫情。就好像一个高考生拿着七百分的总成绩却说我这样的分数清华北大看不上眼一样。

      令人窝火。

      心里本就有气,再被这么凡一手,花砾哪咽得下那口气,说出来的话也比之前刺耳了许多,四下无人,他不必藏着掖着,脸上的戏谑明显,道:“看来你技术不行啊。”

      不管是调侃还是戏谑抑或反讽,景绒都没把这话当回事,小孩儿才喜欢逞口舌之快,他没必要,更没必要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证明自己某些方面的能力。

      他非常配合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走之前还拍了拍花砾的肩膀,说:“我确实不行,你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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