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残忆》无易之尘

41、嘶嘶的时间

　　原木屋顶，带着花纹的灯饰，橘色灯光，还有嘶嘶的白毛。

　　自打有记忆来第一次用真实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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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很奇妙，虽然没什么区别，但不需要念力。

　　我慢慢地爬起来，走到镜子前。三个月里长到肩的黑发，惨白的皮肤，没有血色的嘴唇。
　　睡了三个月，皮肤怎么还是不见好？我凑近镜子，伸手触摸着镜中的绿瞳。

　　曾经在一架飞艇上对古玺卡的眼睛表示喜爱，没想到，成真了。
　　呵。
　　飞坦那个家伙一开始就知道古玺卡是窟卢塔人是吧？所以才问我跟古玺卡熟不熟。
　　我真是嘴贱，如果当时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或许就会知道这次活动与我的冲突。

　　看着他拎着一大包食物的时候，想起他那天告诉我他是怎么样杀了自己曾经的同伴。

　　是因为背叛吧？

　　那我算不算是背叛了朋友？

　　是不是应该斩手指头割喉咙？

　　他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有苦衷也杀了他，都背叛了，都妥协了还有什么不一样？

　　那绿色越来越深，变成一团混沌，犹如古玺卡第一次与西索的战斗一般。我捂住眼睛，无力地将头靠在镜子上。

　　罪已经嵌在体内。

　　要不要把它抠出来？

　　嘶嘶抱着貂皮坐在墙边看着我在镜子面前演着哑剧，半天没有做声。

　　在我睡着的这三个月，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怎么也醒不过来，嘶嘶在我耳边念叨了三个月，我大概也知道了他一族的事情。
　　迅影族，库洛洛曾经跟我提过，还要我自己去找侠客问详细的情况，现在好了，嘶嘶自己告诉我了，我也不用受侠客的摧残了，只是我突然发现嘶嘶有继侠客后尘的迹象，我醒过来大概是因为被嘶嘶念叨醒的。

　　记忆和命，二选一。

　　记的的越多，寿命越短。

　　这就是为什么嘶嘶老是念叨自己时间已经不多。

　　每天都要拼命记起面前这十二个人是何路神仙。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记得我们，也许记十二个人比记一个盗贼营简单些。

　　其次，随着生命的消逝，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这就是嘶嘶突然变强的原因。

　　这一族真是怪极，难怪只剩下他一人。

　　他絮叨了三个月就说了两件事，说要记住这两件事他花了好多命。
　　一个是回流星街老家的路，说是到时候好带我回去见见家乡父老，也就是最初的盗贼营。
　　回家啊……我眯起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真是个让人憧憬到害怕的词，那个奇鹿老爹，还在等我回家么？
　　家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就连我这个流星街的人听见这个词也会觉得温暖。旅团对于团员来说也算是个家吧，毕竟只有能相处的人才能凑到一起。

　　……不对，这样说把我也包括进去了。

　　但是，上次挟持团长大人的时候，把这群人都紧张了一下不是？虽然只是一下，一下下……
　　为什么我想起来的都是气人的事？
　　我瞪起眼睛看着嘶嘶，他正低头帮貂皮梳理着皮毛，自己曾经的长发不知为何变成了短发，被懒散地在脑后扎起了一小撮。
　　至于第二件事，我实在听不懂。
　　他想起一句说一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嘶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紫色眸子里的瞳孔瞬间缩小，继而恢复，见我看着他，于是把头又扭向一边。
　　我感到他的隐隐的怒意和一丝无奈的哀伤。
　　刚刚，他差点又忘了我是谁吧？

　　我冷冷地转过头看着镜子多出来的一个人，他远远地站着，额间的十字和浓浓的黑眼圈格外显眼，我一咬牙，照着他的脸一拳揍在镜子上。
　　对方显然不会理会我的暴力行为，蛋腚地找了个高地坐了下来，翻书的同时顺便抬眼看了一下站在碎玻璃中的我。
　　“好了？”
　　“……”
　　从前只能放点弱小的杀气让他知道我很生气，现在我有眼珠子，终于可以用眼神狠狠凌迟他！
　　他无视我剜了他的眼神，继续问道：“哑了？”
　　“呼——”嘶嘶和貂皮很配合地笑了起来，我火冒三丈：“库洛洛你积点口德！！”
　　他嘴角一勾：“好不容易才装上的眼睛，不要瞪出来了。”
　　“你——！！”
　　见鬼，跟他说话真是气死半条命！！要是我比他强的话一定不跟他这么多废话，直接上去就废了他！！
　　“哎呀？红眼了啊～？”侠客一党人推门进来就指着我大叫起来，“醒来第一面就见红眼，小猫你这脾气还真适合火红睛啊哈～
　　我面部的肌肉气的直抽筋，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反射的红光，扭头揪起嘶嘶的衣领便撕下一条布料绑在眼睛上。
　　白发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声音凄厉：“英雄你怎能劫财不劫色呢？！”
　　“哇哈哈——！！”那四个人笑得甚是离谱，“哎呀那也要等小猫能把你吃掉的时候才能劫啊～～！！”
　　我简直就要虚脱倒地：我怎么会遇到这么一堆气死人不偿命的人！！
　　库洛洛依然皮笑肉不笑地看书，只有飞坦在角落里闭眼睡觉。

　　刚刚那么好的气氛……那么适合我这个杯具人物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异。

　　我跳起来，貂皮在嘶嘶怀中大叫要我等它。
　　我一脚踢飞大门，貂皮跳上我的肩头：“走了，谁都不要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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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我站在森林里，看着在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落了下来。

　　话说……真的没有人来留我。

　　那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走了？

　　可是要是被库洛洛逮到……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左手的草丛里有微小的动静，侧头看着草丛里的小家伙操着刀跳起来向我砍来，我伸手捏住刀刃，将他摔回草丛中。

　　金色的头发，火红的眼睛。

　　漏网之鱼。

　　我呆呆着看着从草丛中蹿出来的金发少年，他紧咬着下唇，红色的眼睛就像要流血一般。

　　“恶魔！我要你偿命！！”他大声地向我吼道，全身颤抖。

　　这三个月，对他来说就像人间地狱吧？

　　我看着他，摘下眼睛上的布料，念力发动。

　　身体有点虚，发动还不适应的能力让我有些站不稳当。

　　“……火红睛！”他一惊，脸上的所有的防备都消失无踪，连忙上来扶住我，“你一个人逃出来的？没事吧？！”

　　我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手臂，不由得伸手抚摸那头阳光般的头发，淡淡道：“是……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