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残忆》无易之尘

42、操作系的谎

　　“那个……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个干净的声音将我唤醒，我坐起身来看着被阳光照得反光的酷拉皮卡直发愣。
　　要不是在“逃亡”，谁这么早叫我起来我就削了谁。
　　话说这孩子为什么一直遵循着早睡早起的习惯，难道不知道夜色下逃跑更靠谱一些吗？

　　“你……还困吗？”
　　他正在擦拭着随身的武器，是两把长刀，扭头看我的时候头发的金光闪过我的脸。
　　“不……”我揉揉头发，“醒了。”
　　他奇怪：“我看你闭着眼睛，如果还困的话坚持一下，等我们翻过这座山再休息。”
　　呵。
　　我笑，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闭眼，现在要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还真是不习惯呢……
　　“你叫什么名字？”
　　爬起来走出山洞，往前几步便到了树荫下，阳光透过森林茂密叶子间的缝隙打在我脸上，看着他把烤好的鱼用干净的大树叶包起来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来问道。
　　“我叫酷拉皮卡，你呢？”
　　真是没有戒心的孩子啊。
　　我懒懒的坐在一边的树桩上吃鱼，撕下一半喂给貂皮。
　　“叫我弥拉尔吧。”
　　“……”没有了下文，他大概在想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懒的族人，饭来张口。估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开始收刀。

　　看着一脸严肃的他，我想起一个人来。
　　把腿盘起来坐稳，我歪着身子去看他的脸，他觉察，侧头看我。
　　“弥拉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怎么，继续打劫呗。
　　可是不能说，我反问：“你呢？”
　　他拧起眉毛：“我要变强，就像哥哥一样，我一定要把那群该死的蜘蛛统统杀死！！”
　　我苦笑：“那可是幻影旅团，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趁早逃了吧，保命要紧……”

　　话还没说完，领子便一把被人揪起，接踵而来的是酷拉皮卡愤怒的咆哮：“窟卢塔族怎么会有你这种孬种！！大家，大家全都这么被杀了你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根本不配做窟卢塔人啊！混蛋！！”
　　啊哈，我咬着牙笑，你真是聪明的家伙，这么快就知道我是冒牌货了。
　　“哥哥……哥哥也被他们杀了……”他的声音哽咽而又颤抖，“怎么可能，古玺卡那么强的家伙……他怎么可能被杀掉？！！”

　　古……
　　古玺卡……

　　笑容僵在我的脸上，那个我不愿听见不愿想起的令我恐惧的名字最终还是被提起来，我狠狠抓住他的手臂：“你……是古玺卡的弟弟？”
　　“对！古玺卡的弟弟！”他瞪大的眼睛突然平静了下来。
　　“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红眼渐渐变成冷静的墨绿，不禁在心里失笑，果然是窟卢塔族，就算是小孩脑子也很少好用。
　　可惜，我是个爱说谎的操作系。
　　曾经的操作系。
　　“的确不知道，我从小就被带出村子修行去了，最近才回来的。”
　　他的眼眸微亮：“你是里里休大叔家的吗？”

　　哎呀？
　　我我垂下眼。
　　难道真的有这么一家？
　　“不是，是……”我故意一顿，抬眼盯着他，那双冷静的双眸里有着令人兴奋的光亮，那是随时准备对我进行审判的光，也许我说错了第一个字，他另一只手中的刀会立刻穿过我的身体。
　　我发动了火红睛，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法索家。酷拉，你居然敢试我。里里休一直一个人不是吗？”
　　“——”
　　他终于信我，连忙伸出手来摸我的脸表示歉意：“对不起弥拉尔，我只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手指，轻声道：“我知道，如今形势如此，你也迫不得已，你做得对，不怪你。”
　　男孩终于失声痛哭，我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看着坐在对面舔着爪子的貂皮，不禁想到：若我是变化系，还有谁能知道我的谎言？
　　撒谎的成功率是不是一味顺着被欺骗人的意愿走，而是不断地否定与适当的配合提升的。

　　可是，我不知道为何要撒谎。

　　法索是嘶嘶一开始带我入侵的那个房子的主人，墙上挂满了三口之家的照片，和一个黑发女孩在外不同地方旅行的照片。
　　很不巧，那个女孩刚刚回到村落便遇见了飞坦。
　　至于里里休，酷拉皮卡只是为了试探我而随便提起的一个名字而已。

　　我抱着怀中的男孩，瞪着远处的人，警告他不准靠近，他微笑应我，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算人是冒牌货，这眼睛总是真的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陪着酷拉皮卡逃亡，他是个既坚强又脆弱的孩子，仇恨让他报仇的信念坚强无比，却又在想起亲人的时候消沉到无力。

　　古玺卡，若是你，你是怎样安慰你这可爱的弟弟？

　　嘶嘶一路跟随着我们，我感到一阵不安，他曾经对我说过斩草不除根的后果，这次来肯定也不是为了保护我们。
　　“酷拉皮卡，你要怎样报仇？”
　　我决定为身边的这个男孩做个打算。
　　我不想他死，就当对古玺卡的愧疚吧。
　　“不管怎么样，先把自己练强大。”
　　“怎样才能算强？”我微微侧着头，看着远处悠闲地跟着我们白发男子，他神色轻松，手里把玩着我那不知何时落下的匕首。
　　酷拉皮卡浑然不知自己处境危险，一心只想如何变强：“我去考猎人证！”
　　猎人？
　　“能考到猎人证也就证明了我的实力，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听起来不错，到那时至少你可以打倒我。
　　大概。
　　我对自己的实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时强时弱，不知道是被别人让着还是真的是对手实力参差不齐。总之想要报仇的话，连我都打不过就不要说其他人了。
　　我问：“你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他眉头紧皱：“不知道，没什么参照。”
　　我停下来：“不如，来跟我交手看看？”
　　这小孩还不会念，就算我的念力大损也就没什么影响，试试他还是可以的。
　　“不要，我不和女人打。”
　　嘁，臭小子，那学来这么多道理？
　　我没办法，只有继续赶路，貂皮在我怀中呼呼大睡，完全不考虑我们在这深山老林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我用念力环顾着森林：“考猎人证的话……你恐怕还要自己锻炼一段时间吧。”
　　“弥拉尔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还要想想要不要为了你跟身后的那个男人打一架呢。
　　“我嘛，跟你一样，大概也会去考猎人证吧。”我眯起眼睛开始瞎编，“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弥拉尔的话一定能考上的。”
　　“……这么肯定？”
　　金毛小子点头：“我能感觉到，因为你比我厉害很多。”
　　“……”
　　“所以我才不要跟你交手。”
　　我哼了一声。
　　这小子心思细腻，不知道还有多少潜力可以发掘。真正实战不止是依靠实力，还有对对手的观察与战术的分析。

　　那怎么会看不穿我的谎言呢？

　　难道真是眼睛的原因？

　　我看着面前围上来的十几匹巨大的狼兽，心想是要帮酷拉皮卡还是让他自己去锻炼所谓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