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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变局危机 明月还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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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虎一脚踩在他脸上,用绣花鞋狠狠的摩擦这张恶心的脸。
“你疯了吧,看谁都想发疯。我好的很,我发现了那女人的阴谋,这才一路跟随,你在京城坐着,锦衣玉食,还配嘲笑我?边境的城池我都控制了,就是矿山和森林被那贱人抢了,不过几个女人,谅她们也守不住!”
她翻身上马,方才的疯癫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神情又变得冰冷孤傲,下颌绷出一道硬线。这回换成父皇和兄弟们愣住了,城门口鸦雀无声。
父皇看了她很久,又问了问底下人,脸上显出些笑意:“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说边城都收归云国。能打下边城已实属不易,矿山再慢慢夺回,小虎此行辛苦了!”
慕容虎骄傲的瞥了父皇一眼,下巴抬得高高的。父皇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沉思,那浑浊的老眼在她脸上转了几转,忽然压低声音:“你母亲告诉朕你意图谋反,将很多女人接到自己的宅子,那些女人已经告发你了,说你教她们习武读书,朕并不相信,可证据在手……”
慕容虎不由仰天大笑,笑得唾沫星子喷了父皇一脸:“几个贱女人的话您还信?儿臣见过太多没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没意思,还是要烈的,有性子的,会读书习武的,才更带劲嘛,都是男人,您明白。”
父皇捋了捋胡须,眼中的光透着赞赏:“不错,小虎你果然是最像我的。只是最近母神信仰复苏,那些女人总是有小动作,明月那边又占领了矿山,还是得想办法招安,你也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慕容虎装作愤懑,拂袖转身离开,嫁衣的袖子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父皇有些愧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宣传女德还得靠那些女人,而且她们背后都是世家大族,小虎,你是个有能耐的,不被美色所困的真男人,大英雄,和父皇年轻时一模一样,看不得那些女人好过,但只是一时利用……你还是要和你母亲好好相处,中原文化总是有可取之处,按照你的法子,那些女人不是蹦的更欢了?”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母亲,呵,果然不是一般人,又从自己的后院蹦出去了,不但恢复了原本的位置,还往上又走了一截。而且那些女人看起来也都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回到了太子府,一进门就听到那令人厌烦至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虎,这一路辛苦了,听说你打下了好几座边城!”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虚情假意的脸。母亲又像五年前那时候,眼中恢复了曾经的光彩,不再是傀儡,又变成了那个最会算计的,站在她面前,以母亲的身份命令她。她穿着皇后的常服,领口绣着金线凤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而在母亲的身后,是之前在后院里的那些女人。那个刺客对她歪了歪头,眼中写满了挑衅。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带,姿态悠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小虎啊,你那山庄是好,就是有些偏僻,母亲腿脚不好,天凉了不舒服,还是待在这温暖的太子府最适应。母亲和父皇说太想念你,以后就不再后宫待了,父皇看在我们小虎的面子上也同意了,娘太想你了,真好,这回可以和我们小虎日日待在一起了……”
母亲走了过来,想摸摸她的头。那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染着淡粉的蔻丹,和五年前给她梳头时一模一样。慕容虎往后退了一步,她望着那一院子的女人,有的穿着战甲,有的穿着官袍,她们或站或坐,或笑或看,把整个太子府占得满满当当。
这里,自己唯一安稳的地方,是彻彻底底被这些女人占领了。
母亲还是那样温柔的对她解释:“这里只有小虎一个男人,小虎就是我们这些人唯一的头领,小虎,你真厉害啊,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母亲说这番话的时候笑意那样温柔,但眼中全是讽刺,全是挑衅。可她偏偏又不能打这个女人,按照自己之前的荒唐行为,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是皇后,因为她的母族,因为她这回的谋划,自己或许就被废了,如今有这位置,从头到尾都是仰仗着她。
她向后退一步,这女人就跟进一步。绣花鞋踩在母亲裙摆上,母亲也不恼,只是笑。她望着满院子那些憋着笑的女人,恶心的用手捏住鼻子:“这是太子府,是我的后院,你们就这么上赶着都来给我暖床?”
那些女人一哄而上,都要来拉扯慕容虎。有的拉她的袖子,有的拽她的嫁衣,有的伸手要摸她的脸。慕容虎一闻到这股女人味就要晕倒,她赶紧逃出了太子府,嫁衣的裙摆绊着门槛,差点摔个狗啃屎。
那些女人一路追着,大喊着太子殿下穿嫁衣真好看,太子殿下是我们的新郎官。有的从袖中掏出枯萎的花,往慕容虎身上掷,有的把官帽摘下来挥舞,有的干脆把战甲上的铁片拆下来当铃铛摇。所有的路人都驻足观看,看着这穿着红嫁衣的疯太子被一群身着战甲或官袍的女人追逐,枯花砸在她身上,她左躲右闪,最终还是被大家一窝蜂抬了回去。
终是只能继续在太子府捏着鼻子生活。
她注意到这些女人中不少竟然穿着官袍,但她又懒得搭理这些玩意,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在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母亲做了大动作。
母亲自称自己要作为好女人的范本对抗慕容明月这样的坏女人,教女人们安分守己,巩固云国摇摇欲坠的秩序。父皇知道她一直安分,很快就同意了。她提出应该招一群女官共同编写女德,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正好,好好的敲打敲打这些贱人。而且民间也有女子一直在闹,那些来自母系遗风较为强烈地区的女子适应了女子有书读,有官做的日子,有很多都不愿嫁人,就算嫁了人也不落夫家,一群姐妹住在深山老林,官府也经常派将士处理,可这些人神出鬼没,总是抓不到。父皇等人想了想,与其让这些女人不受控制的胡来,还不如抓过来在眼皮子底下编书。
这些女人虽然可以当女官,但连自己的地方都没有,还很容易受到别的官员的骚扰。不过母亲有办法,她打着太子的名号,说太子支持女人们读书做官,让女人们住在太子的庄子和太子府,就这么将太子的产业全都慷慨的送给了女人。
慕容虎开始看不惯这些女人打着母亲的名号暗度陈仓,觉得猥琐至极,连明月那点坦荡都没有。但母亲的成功倒是让她刮目相看,看来有时候剑走偏锋也不失为一种出路。不过这还是让她觉得恶心,有一种在暗处蛰伏的黏腻感,就像母亲这个人,让人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就在不久以后,慕容明月还是回京了,和自己的女子军,大摇大摆的带着火炮回了京。因为有火炮,没人敢阻拦,就这么回到了父皇眼皮子底下。那五门炮车碾过京城的石板路,炮轮发出沉闷的轰鸣,路两旁的百姓纷纷跪倒,不是出于敬畏,而是出于恐惧。
明月的女子军穿着统一的铁甲,腰间佩剑,步伐整齐,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明月骑在马上,还是一身白衣,脸上挂着那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回来直接上了一封奏书,上面是四条要求:一,发展母神信仰,保护信众;二,推行女官制度,女子可以读书做官;三,加强女子教育;四,给自己和身边的功臣封赏。
父皇勃然大怒,摔了不知道多少稀世珍宝。那几天宫里天天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他将慕容虎招过来谈了好几次,每次俩人都将那些女人咬牙切齿骂上几个时辰。慕容虎劝父皇绝不能同意,要把这些女人扼杀在襁褓里,她们用火炮想轰就轰,大不了都死了。可父皇还是害怕,害怕真的被女儿用火炮轰死。明月一共只带了五门炮,估计也没有后手,这么短的时日也造不出几门,但在父皇的眼里,她恐怕有千军万马才敢如此挑衅,赶紧低头答应。
父皇不但答应了明月的所有要求,还将公主的待遇提升到与皇子相同,也可以进学宫读书,去教场骑马,其她妹妹也可以像明月一样自由行走,不必像以前一样只能被困在公主府,将来这些人也可以进骠骑营。
原本慕容虎以为会有无数人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楚承安做了个范例,大多数男人竟然并没有多少怨言,只觉得这些女人不会挡自己的路,不会不给自己洗衣做饭,不会不听自己指使就好。
可他们的心愿当然一个都达不成。
女人们出来了,很多就不愿意回去,院子里的灶冷了,锅碗瓢盆也没人洗。出来读书习武的女人自己建起摊子做大锅饭,有多少女人就做多少饭,再也不用给男人洗碗做活。那些男人回家冷锅冷灶,脏碗堆成山,衣服没人补,孩子没人带,这才慌了神,可女人们已经在大锅里吃上了热饭,在演武场上打上了拳,在学宫里读上了书。
而女人可以做官,也同样会挡男人的仕途。妹妹们一股脑涌入学宫,慕容虎直接逃跑了,哥哥们年纪到了,也不需要去学宫,两个弟弟只能和妹妹们在一处。妹妹们都有基础,也很认真,不像两个弟弟之前一直和慕容虎一起胡闹,两个弟弟和那些妹妹在一起,是完完全全的废物。
慕容虎原本还想除掉那些兄弟,把他们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但如今看来却多此一举。他们知道自己是废人,越发放浪形骸,他们都觉得这个国家阴气太重,已经彻底完了,每日什么都不做只是吃喝玩乐。只有慕容虎和大哥还在偷偷努力,大哥躲在府中读书习武,慕容虎想要挤到父皇身边批批折子,可父皇却越发信任那些女人,不知怎么就被那些妃子控制了,觉得儿子们还可能想顶替自己的位置。这些女人们就算如今有能力,老了还是没处去,死了也没地方埋,建不起自己的力量,只能环绕在他身边。
父皇最鄙视中原那些被妃嫔、外戚和宦官架空的君主,可他终究还是成了这样的人。这种废物东西自然应该被处理,可那些女人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得严严实实,慕容虎根本没有办法刺杀。那些妃子、女官、侍卫,把父皇的寝宫围得像铁桶一般。父皇用膳,有三个女官在旁边记录,父皇如厕,有两个侍卫在门外守候,连父皇睡觉,都有四个妃子在帐外打地铺。慕容虎每次去请安,都被那些女人用各种理由挡回来,她连父皇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动手了。
最绝的是这些女人连那些兄弟都不放过,也一个个保护妥当。大哥府上有侍卫,二哥府上有女官,连两个小弟弟身边都安排了女师,美其名曰教导,实则监视。慕容虎想找任何一个兄弟密谋,都得先过那些女人的眼。
她只见过一次明月,是在去父皇寝宫的路上。明月还是一身白衣,身后跟着四位女子。她看到她,停下脚步,只有一句话:“我不会让你乱了云国的秩序,把所有人拖进泥潭。”
又是这句屁话!
慕容虎不由冷笑:“你才是那个扰乱规矩的人,让女人爬到男人头上,你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明月的笑容还是那样平静,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那完美的笑容再也没有裂痕。阳光照在她脸上,像一尊永远不会碎裂的瓷像。她微微歪了歪头,好像所有人都学起了慕容虎的小动作:“这只是小修小补,让一切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女人爬到男人头上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这套秩序的崩塌,是你的心愿。我不会让云国成为废墟,我希望她成为天下最强的国家,我也不会让天下变成你想要的屠宰场,让所有人都不会繁衍,我希望这天下变成真正的家。”
慕容虎早年偷偷写的那些札记,那些计划自己怎么在废墟上狂笑的文章都在之前去戎国边境打仗的时候被她翻了出来,她将这些幼稚的胡说四处传阅,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最大的心愿就是通过灭掉女人让所有人再也不能繁衍,让所有男人在杀戮中耗费一生,自己活到最后,在所有人的尸骨上跳舞。
慕容虎望着这个女人,除了好笑没有别的情感。她还以为她能用那些火炮做什么,没成想只是在现有的制度里做一条位置更高的狗,这和自己有什么分别?
“你这条好狗,爬得再高,也还是狗。在废墟上我好歹是个人,在这万仞宫阙,你却永远是条贱狗。父皇总有老去的时候,男人总有积聚好力量的时候,女人总会有叛徒和纷争,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人。”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自从提升了女人的位置,明月连奴隶制都不反对了。她只关心女人的位置,不关心奴隶的位置,她解放了部分女奴隶,但不管这些女奴隶的丈夫和孩子,觉得只要这些女奴出来就会发自内心的高兴,可人家宁肯和家人在一起,也不要舔这个高贵女人的臭脚。
大哥一直骂她虚情假意,明月反唇相讥大哥不为云国着想,没了奴隶谁打仗。她救完了女奴隶,就想去救那些青楼女子,但被骂的狗血淋头。慕容虎当年是直接抢,她是居高临下的劝,抱着人家哭,说人家这些年不容易,受苦了,人家让她把手放开,受了男人一辈子欺负,如今又被一个更恶心的女人抱住。
她新招来的女子军很多都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女人,那些人在之前都被招走了,余下的都是有家人的,她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多挣钱养活一家。可慕容明月这种连穿上嫁衣都觉得屈辱的女人,自然不可能理解那些以此为荣的女人,她不明白为什么给了女人们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还是不离开家庭,还是要回去给男人做饭,可她又为了自己那点所谓不抛弃任何姐妹的执念,非要拉着人家,让所有人都觉得被裹挟、被强迫,和被男权贵霸占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