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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经血之力 小虎果然是 ...

  •   可就在站起来的那个瞬间,雪白的白玉王座上却是一抹血痕!

      脸色苍白了一瞬,她眼中是很少见的慌乱,她几乎从来没有过慌乱的时候,除却第一次来月事,还有突然来月事没来得及带月事带。

      望着那抹血痕,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在心底蔓延,整个人仿佛就在风暴中心,窗外的雪在下,心里的血也从没有停止。

      她又装作无事发生坐回了原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声音依然像之前一样带着寒意:“呵,又是这可笑的痔疮……真是如影随形的鬼怪一般,让人恶心……”

      小腹有些坠痛,她还以为是自己吃坏了什么,却又忘了是月事来了。她不注意身体,每日都拼着命骑马射箭,起早贪黑,心里也有太多事,月事从来都不准。

      她忍着小腹的疼,扶着栏杆站起来,摇摇摆摆的走向寝殿。她分明看到那些侍卫和太监在偷偷的笑,这些狗奴才,一见到主子有半分不舒服,那副奴颜婢膝的丑态也跑到天上了,要不是还有可利用之处,定然会让他们为自己的笑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若不是这月事,她怎么可能假装自己为痔疮所困,总是看到旁人捂嘴偷笑,总是听兄弟们嘲笑他有痣不在年高!

      她处处争强好胜,处处显得自己是多么孤傲,可偏偏背负着一个每月都会裂开的痔疮,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她用手捂住自己身后被血浸湿的衣袍,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她目不斜视的走在回廊,可她好像可以听到那此起彼伏的笑声。

      一个有痔疮的,总是被痔疮所困的太子,就算是再有本事,似乎总在别人眼里带了一丝荒诞可笑,她曾经因为痛经晕倒,被人扶起后,却只能谎称自己是痔疮又裂了。父皇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可这痔疮怎么治都没有好过,父皇总是心疼又好笑的说我最喜欢的儿子,这堂堂正正的储君,竟会败给一个小小的痔疮。这只是父皇随口的玩笑,却让那些兄弟们得了圣旨,可以随时假意心疼,其实是冷嘲热讽。

      她无数次想把那些血堵上,不断的提起,不断的命令那些血不准再涌出,可这些血从来都没有止息,她无论怎么忍着,血还是要往下流,每个月都不会停歇。

      她在这世上第二恨的,是月事,最恨的,还是自己,这个连血都控制不了的自己,这个每个月都会流血,都会流血流到脸色苍白,流到昏厥,却还是要装作无事发生,装作只是痔疮开裂的自己!

      回到了寝宫,她翻箱倒柜的找月事带,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包,手忙脚乱赶紧戴上。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女人,以往总是她给自己戴,给自己洗,她知道自己仇恨月事,就把这活接过去,可如今她被自己关起来了,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她一拳砸在案机上,砸的白玉花瓶碎了一地。飞起的花瓶边沿划伤了她的手,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望着顺着双腿蜿蜒而下的血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既然愿意流,就流吧,让所有人都看到从自己身体涌出的血。

      她将月事带扔了回去,紧紧闭上门,只掷出一句话:“我昨日夜观星象,现在忽有所感,今日不要叫我。”

      云国地处荒原,物产极度匮乏,自然条件格外恶劣,所以这里总是不断出现种种灾害,暴雪、严寒,常常接踵而至,让人无法喘息。在这样的地方,总是会催生更多的恐惧和焦灼,而这些恐惧也被有心之人利用,借着天意,化为信仰,成为锁住所有人的第二重锁链,比这天本身还要残酷的锁链。

      云国一直以来都面临王权和神权的斗争,国内有两大信仰,一是传统的母神信仰,二是狮王信仰,两种信仰原本并非非此即彼,而是互为补充,但历代的王为了收拢自己的权利,想办法挑起两方信徒的争斗,自己渔翁得利。

      她差点就叫慕容狮,父皇希望这个名字可以让她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狮王,可那些卜师不同意,说凡人没有资格自称为天神,她从小就记得这几个卜师的名字,在十岁那年故意找人谎报了他们对天象的预测,造成了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人祸,让原本可以在雪灾中撤离的百姓没来得及离开,那几个卜师都被处以火刑。

      那些白胡子老头被放在火里烧的那天,她也去看了,在漫天火光中,那些阻止她成为神的蝼蚁就这么在火中消散。火光烧红了整片天,烧红了空中飘过的云,她在角落,笑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一直向父皇进言这些卜师算的根本就不准,都说只有知天命才能测天命,可只有王才代表天命,这些卜师就是在僭越,想要取而代之,父皇听的全身都在颤抖,可这个没用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胆量触碰从来如此的信仰。

      既然每个月都会流血,那就意味着每个月都可以制造神迹,呵,所谓的母神信仰不就是说女人有创生的力量,那些女人每个月流血,自己也流血,自己也代表母神。而狮王是一种好战的神,喜欢臣民用自己的血来供奉,自己每个月流的血也是贡品。

      她没有点蜡烛,就着窗外黯淡的月光,用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起一只狮子。

      先是炯炯有神的眼睛,然后是那张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可今日是来月事的第一天,没那么多血,而且等着月事往下流太慢,她懒得耗费这么久,用刀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处小口,可是血还是很少,她只能画了一只小小的狮子,但就算是小,也比没有强。

      她画完了,就开始就着月光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身在黑夜里发着光。身下的血还在流,浸湿了明黄色的长袍,浸湿了长袍上狮子的纹样,也在地面留下一条又一条血痕。

      在血腥气里,她哼着不知曲调的歌,就如同感应了天地一般,跳了半个晚上。有很多人在窗口窃窃私语,但没人敢进来。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窗前,她将门推开,和自己的血痕一起,走到了雪地中央,在皑皑白雪中,她仰头望向苍茫的天空,嘴里哼着自己唯一会的,母亲唱的摇篮曲,用脚打着拍子,在雪地里旋转,跳跃,用剑砍过每一棵庭院里的树,砍过每一朵落下的雪花。

      有人进了她的寝宫,发现了那只用血画的狮子,禀报了父皇。父皇来了,望着在雪地里的她,神情忽然变得肃穆。

      “小虎果然是感狮神而生,看来他每个月流的血就如他所说,是某种天人感应……”

      父皇用剑身点了点她的额头,她停了下来,茫然的四顾,眼中的光亮了起来,走到父亲身边,低下头,露出了顺服的笑容:“父皇,您怎么来了?”

      她用发顶蹭了蹭父皇的手掌,从老虎变成了一只小猫,就像个孩子一样,嘴里发出轻轻的笑声。

      她最恨的就是这样的自己,不得不装作一只猫,来逗弄这个愚蠢至极的废物。其他男孩子见了父皇都是蹦蹦跳跳,他们的母亲总说男孩就应该有男孩样,应该大大咧咧,不应该像女孩子一样矫揉造作,可那个女人总还是习惯把她当成女孩,从小就告诉她要讨父皇欢心,见到父皇就要知冷知热,装作可爱的孩子逗弄父皇。

      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她讨好人的法子,也像她一样见到父皇就捏着嗓子,假装自己是一只猫,又或者,是她最仇恨的那种出卖美色的女人。

      她自忖自己是未来的王者,却一见到那个在自己之上的男人,就像母亲一样,卸去了所有棱角,只留下谄媚与讨好。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就连那些姐妹都不会如此,她们见到父皇只是低着头,从来不会像自己一样将头递上去,也不会发出各种做作的声音。

      她忽然很想吐,不知道是被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沉重的熏香熏的恶心,还是被自己低劣的表演,又或者是月事所带来的腹痛,她努力压下腹中那股不断上窜的热流,装作天真的望向父皇,眼中就好像闪过亮晶晶的星星:“父皇,小虎又做梦了,梦到狮王大人说每个月都要血来献祭他,小虎就说小虎心甘情愿每个月都为云国流血,狮王大人可开心了!小虎还梦到了母神,母神大人说虽然小虎是男子,但和小虎很有缘,也将生殖之力赋予小虎,这血,也同样是代表女人生育力的经血!”

      望着她脚下的血痕,父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一道光,他握紧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声:“辛苦我的小虎了,小虎永远都是这样,愿意为云国奉献一切……你是真正的男子汉,你那些哥哥打猎时受一点伤都哭哭啼啼,可你愿意每个月都为云国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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