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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永夜微光 制作月事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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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虎走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刚触到明月的指尖,明月的眼中便闪过错愕和抗拒,她身边的两位宫女手也动了动,几乎要上前阻拦,但明月最终还是像往常一样温和地笑了:“怎么了?哥哥有什么话想说吗?”
慕容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右边的手臂仿佛还凝结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她将明月的手按在这逐渐腐朽的地方,觉得那股恶心粘腻的感觉竟在一点一点散开。
“哥哥今天被人欺负了,心情不好。”
她原本想骂她,但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竟然变成了祈求安慰。她说出口的瞬间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太软弱了,就像摇尾乞怜。
明月那双从来都平静无波的眼眸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手狠狠抽了回来。那力道之大,让慕容虎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手指还保持着握住的弧度。
两个姑娘从远处跑过来,指着慕容虎一顿骂:“你凭什么拉扯姐姐,简直禽兽不如!”
慕容明月赶紧打圆场:“哥哥只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跑过来的是六妹慕容凰羽和七妹慕容凰晏,两个女孩是一对双生子。那些满口虚情假意的玩意总说希望人口增多,这就意味着双生子本是吉兆,可在他们看来,这却是妖孽的迹象。
妹妹们的母亲拼死搭救,但无人在意。慕容虎的母亲这时候站了出来,帮着自己的宿敌说话,这是她这些年来难得做过的善事。
慕容明月是王室所有女孩中年纪最大的,在她之前,父皇还有过无数个女孩,但刚一出生就被扔在雪中冻毙,仅仅因为卜师的一句话:在狮王出现之前,所有出生的女孩都会影响国运,甚至阻碍狮王的降生。
但这所谓的狮王预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神迹,全是慕容虎母亲的发明。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但那时还不是皇后,为了后位,她自己制造神迹。她一直制造狮王的预言,也一直等待拥有孩子,可她求神问卜许多年才怀上。慕容虎终于出生了,但只是个女孩。
若说慕容虎有什么愧疚,大概也就是那些还未出生的女孩。她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在母亲的算计中离开,可以说,她一出生就踩着别的女人的血,而这些血,又是另一个女人算计出来的。
慕容凰羽和慕容凰晏性子活泼,很多时候讲话根本不过脑子,成天到晚叽叽喳喳,是慕容虎最讨厌的那种人。要不是透过她们仿佛看到那些未曾出世的姐姐,早就一人赏十个嘴巴子。
慕容虎懒得跟这两个玩意多计较,可这两个女孩偏偏还是哭哭啼啼,一副明月受了欺负的样子。
慕容凰羽一直翻来覆去地骂外面的传言恶心的很,都怪慕容虎。慕容虎这回倒是感兴趣了,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什么传言?”
明月让凰羽别说了,要把她拉走,但她还是一股脑吐了出来:“外面都说云国太子罔顾人伦,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慕容虎一听就笑了,笑得格外自豪:“对啊,我慕容虎原本就是六亲不认,人伦是什么?我可从来没听过。”
她从不在意任何规则,什么血缘、禁忌,在她眼里都是狗屁。只要她喜欢的,她就会去抢,天下越唾骂,她才越高兴。她就是喜欢看别人难受,越难受越好,最好被恶心死。
凰羽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浑身都发起抖。慕容虎向她逼近一步,忍不住骂道:“没用的东西,你们没长手啊?要是我逼迫你们,连捅都不会捅吗?”
凰晏被吓得哇哇大哭,宫女们赶紧将她抱走了。凰羽虽然害怕,但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明月。看到这一幕,慕容虎觉得格外好笑,拍了拍她的头:“是她一直抢我的位置,就算骚扰,也是她在骚扰我,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凰羽忽然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头向远处奔去,一边狂奔一边喊:“脏死了!别用你的脏手摸我的头!”
慕容虎望着她狂奔的背影,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干干净净,上面有茧子,有伤痕,但没有任何泥垢和血痕。
她完全可以追上去将这不要脸的玩意臭打一通,但她并没有追,反而向下一步退到台阶之下,苦笑道:“看来这恶心地方确实不欢迎我,我来就是知会你一声,我找了一批和你一样的贱人,让你们在一起腐烂。你要在意那些贱人,可以来看看,要是觉得自己高贵,和那些人不一样,就算了。”
她留下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便转身离开。她还想着这种伪君子会不会关心自己被谁欺负了,可明月没有追过来,大概连看她都没看一眼,或者就像凰羽一样,疯狂的冲洗自己被她碰过的手,直到皮肤溃烂。
不过凰羽的话倒是挺有意思,难怪那些女人看自己表情都很不对,兄弟们有时也会打趣自己,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做文章。
这个人会是谁呢?
她连查都懒得查,这种流言反而是她最喜欢的,她就是这种货色,这种所有人都鄙夷、唾弃,但又处理不了的货色。她如今还没有真正罔顾人伦呢,等到兄弟父亲都飞上天,等到姐妹母亲都被自己关起来,那时候再让天下人看看,到底什么叫禽兽不如。
她愉快地踏着积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慕容明月的公主府灯火通明,可她的太子府却一向阴暗。她不喜欢点蜡烛,喜欢在黑暗里,静静地蛰伏,无声地呼吸。
她平日里睡眠不错,但如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迷迷糊糊中,她一会看到舒雅站在高台上大喊自己的名字,一会看到母亲递来的月事带,一会又看到妹妹们仇恨的眼神,但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那三个大夫身上。
她一拳砸在枕头边,她一拳又一拳砸,直到被褥被血染红,背后的伤口又开始疼,她才停下动作。
舒雅给的药是真的管用,若是别人来疗伤,肯定不会好的这样快。早晨刚受的伤,到了如今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药。
但最关键的还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些年只有今日以女子身份露面,就遭到了骚扰。
若是普通宫女受伤,没有令牌,没有身份,会不会就这样死去,再也无人知晓?又或者遭人伤害,最终还是同样的结局。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子要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一点点蝇头小利。当时只觉得下贱无比,作为一个人,把自己活的连物都不如,简直是奇耻大辱。连带着,她看所有的女人都仿佛透着几分堕落的影子。
可今日,她真真切切地走了这么一遭,真真切切地试过被当女人的滋味,才明白,活着,哪怕是屈辱的活着,有多么艰难。
若自己没有常备大哥的令牌,还是受了伤,去找了那些大夫,他们或许会直接扑上来把自己撕碎,又或者自己伤的太重,那些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到了这个时候,她该如何?
若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做人的尊严,就不去治,任由血流着,就那么死了。若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将一无所有,被作为罪孽的象征,偷偷处置。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再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曾以为只要挺直脊梁,不去做那种没有想法的傀儡,不去做那种摇尾巴的狗,就可以站立。但如今看来,或许只会死的更快。
可她还是恨那些女人,她知道真正的根在那些畜牲身上,可很多女人同样也是在为虎作伥,就像自己,她最看不上的女人就是自己。
不过作为男人,好像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卑躬屈膝,就算为非作歹,好像都可以被原谅。穷男人可以在女人身上寻欢乐,富贵的男人做什么都只会被鼓励,被夸赞。所以说到底,不是那些女人更坏,而是自己对女人的要求更高。
但无论怎么想,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恨她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分明跟她没有丝毫关系,可她一想起她们就恨得牙根痒,觉得生而为人怎么能活的那么贱。
这个世界似乎永远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就像这里终年不散的积雪。只余几缕微光,时隐时现。舒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明月、凰羽、凰晏,还有母亲说的那两个坐月事带的楚国公主,都可以算上。
楚沁,楚灵。
她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这也是两个女人,也被困在宫闱,却做着她无数次想做却没有做的事。
她再也睡不着了,准备带着月事带去了新建的山庄。山庄有那么多女人,大家正好可以在一起研制。
可一想到要去那个女人的世界,她又迟疑了。她最终只是写了一封信包好,让人送到明月府中。这些事就让明月来办吧,不然做的再多,都只会记到男人的名下。
她在信上不但要求大家做月事带,还要求多培养些大夫。她不知道民间有多少贫苦女子生了病无处可治,也不知道有多少为了治病遭到大夫的骚扰。只要有更多的女大夫,更多像舒雅这样的女人,就不会再有人像今天的自己一样遭到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