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恋》厘西柚

35、35

　　在鹿山上，事情气氛好像变了很多，莫可乐依旧还会像之前帮助，关心毛乐乐，但动作从不逾越，只是简单朋友间的相处。

　　他的隐忍，都让张安宁看得心酸。

　　不过毛乐乐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仍然会和莫可乐打闹，玩笑，丝毫察觉不到他眼神里的神伤。

　　上一次见到他们两个，莫可乐恨不得时刻都黏在毛乐乐身边，眼里容不下第二个人，而现在，他在看她，又像在看过去的自己，兀自发呆。

　　“走啦，快到顶，到休息地儿再发呆”，张安宁一巴掌拍在莫可乐背包上，攀在旁边喘气休息。

　　毛乐乐也在后面，半休息半爬山的跟上来，一起催促莫可乐。

　　“听说山上有寺庙可以求平安福，咱们快点去”张安宁提到平安，充满力气，休息片刻后精神重振，朝着山顶去。

　　随着奶奶的年岁增加，每年遇到这种能求平安的地方，张安宁总要信与不信都求一下。

　　说话间，她就已经追上莫佳，故意挑衅一眼，撇下身后的人一个劲往上爬。

　　“不止的，我听朋友说，山上也有求姻缘的，我觉得我也可以求一个回去”，毛乐乐从身后追上张安宁，接着她刚才的话说。

　　毛乐乐脸色浮现几丝羞涩，这是在莫可乐面前从未见过的。

　　张安宁默不作声，继续闷头走着台阶，转头观察莫可乐毫无表情变化的样子。

　　山上雾气缭绕，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张安宁站在山顶，扶在栏杆上，俯视周围，胸口舒爽，看什么都清爽。

　　莫佳和莫可乐相继到山顶，情绪没有太大波澜，一起站在山顶，往远处看。

　　只有登过山顶，才会有的深刻感觉，发现其实烦心的事再大也不过一朝一夕，没有什么大不了。

　　“走吧”，莫可乐率先走在前面，跟着手机找事先预定的住处。

　　说到住处，张安宁挺好奇的，莫佳在车上说的去看日出，又不让其他两人知道的法子。

　　张安宁带着好奇，歪头盯着莫佳侧脸猜想，眼神锁定。

　　“盯着我看干嘛？”

　　莫佳摘掉头上的帽子，挂在张安宁头顶，隔断她的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随后传到。

　　身侧毫不遮掩的目光，任谁都会注意到，莫佳走出几步路才打断张安宁沉思。

　　被抓个正着，张安宁非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厚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厚脸皮，嬉皮笑脸，“有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莫佳实在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侧头深深地看她一眼，摇着头往前走开。

　　好的不学，不好的在大学里学得头头是道。

　　张安宁小蹦着跟上，在莫佳身侧扶正后背的背包，故意说着，“告诉我嘛，你刚刚看我干嘛，要不然怎么会知道我看你？”

　　到头来，她偷看，还成了有理的一方，一个劲跟着莫佳追问。

　　“我看你有没有被累傻行不行？”莫佳被她问得无奈，随口搪塞一句。

　　总不能说，他本就一直关注着她，恐怕会吓到她。

　　就她那种被同学表白过一次，恨不得以后都躲着走的性格，莫佳实在不敢拿来打赌。

　　万一她真的会学鸵鸟将自己埋起来，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观察着张安宁慢慢变差的神情，带着无奈的心情抹开视线。

　　“你们两个快点了，一会儿还要去找吃饭的地方”，莫可乐第一个找到住的地方，毛乐乐跟在他旁边。

　　“知道了”，莫佳把背包网上托一托，转念又想到什么，补充让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话，“那两间房你们自己住吧，我来的时候又定了一间房。”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他们两个住，这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莫可乐伸着手指从每个人身上数点过，手指转向张安宁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化，“那她呢？”

　　故意问着多此一举的话。

　　“和我一间”，莫佳漫不经心回答，好像只是在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虽然知道莫佳和张安宁迟早会在一起，但现在这进展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明明在半月前，他们还生疏得只是简单朋友，今天就直接住一起，这不是坐飞机恋爱，是开火箭还差不多。

　　莫可乐手指着两人，你你我我说不出什么完整话，最后懒得理会这两个只会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随你们便。”

　　拎着包，莫可乐办理过入住，撇下其他人自己进到电梯。

　　本来是挺高兴的事，可莫可乐现在的状态下，实在是不想再说什么，甚至开始后悔这次同意毛乐乐的游玩提议。

　　这全部整个过程，张安宁手指捏着自己的背包肩带，意识神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身份证”，莫佳朝着张安宁伸手讨要，看到她出神的表情抿嘴轻笑。

　　“嗯”

　　“走了”，莫佳收好两人的身份证，借机看张安宁的身份证照片。

　　一直到走近电梯，张安宁神游在外的意识慢悠悠回神，眼神从呆滞逐渐变得清明，“你...我...”

　　“不是，你说男的，我们怎么能...住在一起呢？”

　　被莫佳不夹杂其他，干净明亮的眼神盯着，张安宁说话越来越小声，被他看得没有底气，就好像是她以小人之心在度君子之腹。

　　莫佳坦然摊手，一点都没有这种意识，“你不想看日出了？”

　　“想”，张安宁低着头小声嗫嚅，不敢直视莫佳的眼睛。

　　电梯门打开前，张安宁眼前突然袭来阴影，紧接着耳侧传来声音，带着灼热烧耳的气息，“我们住在一起，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故意做作的声线，更具蛊惑，使人欲罢不能。

　　张安宁白他一眼，紧攥着肩带，大步急速走开的脚步泄露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莫佳一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她自我心里纠结。

　　张安宁走出几步，停在原地，看着前面的长廊，恍然意识到她手里好像没有房卡。

　　要不要再回去订一间房？

　　这个想法在张安宁脑海里疯狂徘徊，却迟迟没有付诸于实践。

　　“别想了，我定的是最后一间房”，莫佳从背后单手拎起她的背包，打断她的想法。

　　其实不是的，他定的时候还是有空房的，只不过现在正值假期，而且他有一丝丝小私心，全当是没有空房。

　　既是近水楼台，总要有些近水楼台的福利。

　　莫佳拿着房卡，揪着张安宁的背包一起到房间。

　　“你要哪张？”

　　莫佳取下背包，顺势倒在小沙发上，枕着双手抬头询问。

　　“这个，就这个了”，不像莫佳，张安宁作为女生，还是矜持的，选好床位，犹豫着走到莫佳前面，“我洗澡的时候，你要出去听到没有，还有换衣服。”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莫佳很快捕捉到原因。

　　房间里的洗澡间和许多酒店一样，是磨砂玻璃阻隔，也难怪张安宁会扭捏得不好意思开口。

　　莫佳靠在沙发上，微微合上眼睛，点头同意。

　　明明很大的房间，张安宁只觉得很狭小，小得她不太能喘得上气，如果不是压着一股劲，她的呼吸可能会很容易被捕捉到。

　　在明白所有想法后，和莫佳相处在一起，就好像能够让她的心思都暴露出来，摆在他的面前任君挑看。

　　这样的感觉让张安宁很不自在，有一种什么都被他牵着走，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勾动。

　　“我好累，休息会儿，吃饭了再叫我”，张安宁背对着莫佳侧躺，说话时闷闷的，透过被子。

　　“嗯，好”，莫佳心不在焉的回答。

　　同处在一个房间，不止让张安宁不适应，作为建议提出者，莫佳也同样既贪恋，又煎熬。

　　莫佳捂着脸，窝在沙发上，耳根的红好不容易才散去小半。

　　张安宁的呼吸声很平稳，轻轻的，可莫佳只觉得像在他耳旁传来，听得人心颤。

　　莫可乐来喊吃饭时，莫佳刚换好衣服，蹲在张安宁床边，看她睡得正好，便没有叫醒。

　　“你和她...真成了？”

　　莫可乐半信半疑向莫佳寻求正确答案。

　　以莫佳这龟速进展，莫可乐不是太相信今天发生的事情。

　　莫佳:“快了。”

　　莫可乐声音提高几度，兴奋之意不言而喻，“那就还没成，啧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嘛，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哟。”

　　莫可乐拳头一耸，微微眯眼，夹着幸灾乐祸。

　　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伤心的世界，起码还有人陪着他，看得见碰不到，某种程度上，这应该比他还难熬。

　　去吃饭的一路上，莫可乐都以揶揄莫佳为乐，一扫之前的郁闷。

　　直到毛乐乐的及时出现，才接触莫佳满耳聒噪的处境。

　　莫佳事不关己高高挂，端着架子冷眼旁观，看他愁眉苦脸应付着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别说，还挺有意思，看别人受罪果然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尤其是看刚嘲笑过自己的兄弟受罪。

　　莫佳在莫可乐求助的目光里走开，拿着打包好的饭消失在他视野里。

　　拐角转弯前，莫佳故作摆手，挥挥衣袖什么都带走，除了莫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