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恋》厘西柚

34、34 我们自己去

　　清明前一天，莫可乐和约定的一样，背着大包小包从那边到另一边。

　　听他说，这次是要准备去爬山，尝试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你就带这么点？”

　　莫可乐停在学校大门口，手指着张安宁的背包，大声质疑。

　　顺着莫可乐的视线看自己的背包，张安宁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很正常才是。

　　“对的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信，张安宁弱弱答着。

　　不多会儿，莫佳同样背着简便的背包，朝着大门口走来。

　　两人的背包和莫可乐的背包形成明显的对比，和他们格格不入。

　　按着早在清明到来前，莫可乐的计划，现在他们要出发去车站，到游玩的车站与毛乐乐汇合。

　　去年生日，张安宁被莫佳带着去过一次海边，今年清明前去爬山，正好不冲突。

　　“莫可乐，乐乐是在哪里上学，她自己一个人去那里吗？”

　　高铁上，张安宁问着。

　　不知道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但好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很多，这倒是件好事。

　　“你不用担心，她就是在那里上大学，跨个区玩而已”，莫可乐从手机里抬头，视线对上张安宁关心的眼神，下意识开口解释。

　　难怪了，是这么回事。

　　张安宁作罢，只当这是一次放松，到时候避开点，不扰了莫可乐他们的兴便是，顺便试探试探莫佳的态度。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问题困扰张安宁不短，在一次接稿过程，遇到个很温柔的女生，聊了很久。

　　迷路的孩子，和天降的星辰擦出火花，在惺惺相惜里紧拥。

　　喜欢的答案有很多种，像一道开放数学题，每个人有不同的作解。

　　于是再看向莫佳的眼神，藏匿着隐隐作闪的碎星，荡漾在眼底波纹中。

　　她是乡下孩子，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而当面对莫佳，这次没有直来直去，选择了等待。

　　等他专心忙完项目，忙完比赛，完成满足他的学习欲，再之后，她便能大胆畅言，把压抑在口的所有想法都一倾而泄。

　　就像那个托稿人说的，喜欢哪有什么平等，只不过有人先一步喜欢上对方。

　　张安宁满足地靠在车椅，耳旁碎发被风吹散，与睫毛打架，嘴角淡淡扬起，发梢一同高兴飘动。

　　在位置的选择上，莫可乐自觉地坐在前排，抱着书包里的零食，边看手机边吃零食。

　　身侧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传来，似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传过来，轻轻一想就能猜到是莫佳。

　　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张安宁嘴角的弧度浅浅增加，心里被甜腻充满。

　　碍于个人体质的原因，张安宁在车上没有说太多话，靠在座位上睡着，避免晕车的难受感。

　　莫佳侧头看着她，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换只手拿手机，轻轻帮她调整姿势。

　　“啧啧啧，真是乌龟在世，还没搞定”，莫可乐就是无聊，刚回头，目睹莫佳的动作。

　　莫可乐这人从第一次情窦初开，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什么话都一股脑全说出来，追毛乐乐更是恨不得把喜欢挂在嘴边。

　　以他这种性格，和莫佳这缓缓而至相差极大。

　　“声音小点”，莫佳皱眉，压低声音警告。

　　他对张安宁的心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因为没有所图，所以才想要在第一次接触时，让她慢慢体会。

　　磨磨唧唧两个人，局外人也看的出来各有想法这回事，可是作为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皇上不急急太监。

　　这话不是太对，莫可乐摇头否定，着急他们的事，不如着急自己的事情，他撇着嘴转身坐好。

　　说到慢，关于毛乐乐，莫可乐也称不上快，甚至可以说就没有挤进过候选位。

　　莫可乐抿着嘴苦笑，不知道这趟的游玩，能不能给自己搏来些靠近的机会。

　　无人预知的旅程，从看到毛乐乐身后站的男生开始。

　　张安宁和莫佳同一时间看向莫可乐，眼神里带着担忧，夹杂疑惑。

　　“哈哈，没事，可能是乐乐在学校的同学，人多有意思嘛”，莫可乐黯然的眼神只有一瞬间，再看时，已经恢复如初。

　　生硬的嘴角，和笑意牵强的眼角，眼前这个阳光大男孩有哪里变的不一样。

　　张安宁张张口，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三人站在他们面前，像旁观者，看着男生帮女生递包，说着各种叮嘱的话，临走前，来到张安宁面前。

　　“真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有事情，就不和大家一起去了，乐乐就麻烦大家照顾了”，男生个子很高，比莫可乐还要稍高一些，站在三人面前礼貌说着。

　　张安宁夹在中间，偷偷看身旁的两人，皆是一副不打算说话的表情，“没关系，乐乐是我们朋友，自然是要照顾好的。”

　　可能是自己的原因，也可能是看到莫可乐情绪低落的原因，张安宁对面前这个男生并没有什么好感，说话时也没有接他的话。

　　莫佳低头看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倒还挺符合她村里小霸王的风格，一点不饶人。

　　“嗯，麻烦了”，说完，男生把胳膊上搭的衣服，自然地披到毛乐乐身上，继续说着什么。

　　至于后面的话，张安宁一点不想听，连带着莫佳他们也不让听，拉着就开始朝出租车方向去。

　　“没一点眼力劲，说说说，说个没完，没看到我们都已经到了吗，来得晚话还多，嘁”，张安宁走着嘴里碎碎念不停，一个接一个词蹦出来。

　　到大学里，张安宁的脾气收敛不少，莫佳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她发牢骚的话语，今天托某人的福，让他回忆到被唠叨不停的既视感。

　　和张安宁相处不久，潜意识里莫可乐一直认为她是个文静，有才华的女生，现在听着她吐槽唠叨，有几分惊讶。

　　“还在说，我们走得这么明显，都看不到的？”

　　张安宁停在半路回头，不悦地盯着后面的画面，语气更差劲。

　　相比之下，莫可乐好像没有张安宁更感同身受，像个没事人一起站定看着不远处刺眼的画面，“生什么气呢，我们是来玩，又不是来干架的。”

　　莫可乐移开视线，做出不在乎的表情。

　　“走吧”，视线看到有人走过来，莫佳淡淡开口。

　　“说我干嘛，你不生气吗，这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张安宁愤愤不平，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为朋友感同身受到这个地步，莫可乐哭笑不得。

　　莫可乐放下嘴边的笑，神情趋于平淡，“可这不是家门口。”

　　声音里的忧伤，被风吹散，只有莫可乐自己知道。

　　张安宁带着闷气走开，谁也不理会。

　　赶在上车之前，毛乐乐总算疾步赶过来，很自然地把背包交到莫可乐手上，而他依旧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他，这...”张安宁咬着牙，气不打一处出。

　　“慢慢看”，上车前，莫佳拉住张安宁，看着莫可乐为毛乐乐帮前帮后，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话。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又何必感同身受。

　　张安宁闷着不高兴上车，坐在莫佳旁边，搞不懂他的想法。

　　别人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为兄弟坦然观之。

　　还挺特别，一点不像被爸妈送乡下改造的“坏孩子”。

　　“安宁，你来过鹿山没有，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好看，有没有想法？”

　　毛乐乐从座位上回头，举着手机上搜来的图片，带着期待询问张安宁。

　　“有的吧”，张安宁说话有些心虚，将视线挪开，“不过我体力不好，到山顶后应该要休息很久，会错过。”

　　明明是对那个男生生气，可是控制不住的，情绪被沾染到毛乐乐身上，张安宁对着朋友撒谎搪塞。

　　她的拒绝，出乎每一个人意料，一车人的目光纷纷环绕在她周围。

　　毛乐乐失落转身，带着最后的期待问向莫可乐：“你呢，要一起无看吗，大家说很美的，去呗，去呗。”

　　如果是在过年那段时间，张安宁只觉得羡慕，有人能让她撒娇。

　　可是这会儿，只要一看到毛乐乐，她就能想到刚才的画面，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

　　张安宁郁闷地看手机，看什么都不顺心，索性看车窗外的景色，用耳机与外界隔开。

　　“我......不了吧，最近学校篮球队训练强度加大，有些累。”

　　莫可乐抹开脸，不想看着毛乐乐的脸拒绝。

　　这是第一次，认识毛乐乐以来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耳机中音乐的空隙，张安宁听到这句话，猛然转过头，眼神里不可思议。

　　不止是她，毛乐乐握着手机，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全车人，只有莫佳没什么变化，不觉得什么不妥，除了滑动手机的动作停顿，没有任何反应。

　　几人欢喜，几人悲，没有结果的事情在悄无声息里落定尘埃。

　　莫佳：真不去看日出？

　　手机屏幕亮起，收到莫佳的消息。

　　喜欢画画，各种自然景色的爱好者，张安宁怎么可能会不想去。

　　张安宁哭丧着脸，很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地叹气。

　　张安宁：还是......很想看的

　　早知道就不嘴硬了，这下好了，大好美景就即将这么错过。

　　莫佳看着她懊恼的神情，悄悄勾起唇角，慢慢打字出消息。

　　莫佳：那就去看。

　　后面跟着一句注解。

　　莫佳：我们自己去看，不带他们。

　　张安宁抬头看他一眼，和他的笑眼相碰。

　　张安宁：可是起那么早，我怕会吵醒乐乐，被发现了怎么说。

　　莫佳：我有办法。

　　至于莫佳说的办法是什么，他闭口不谈，保持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