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恋》厘西柚

31、31 什么定义为

　　新学期开始，是从物理实验室的成组成组的数据开始，是从搬进画室的颜料开始。

　　在校园的不同方向，忙碌着踏在新故事的开头。

　　“安宁，这幅画你再改一改，老师的点评已经发在邮箱了，你记得看一下。”

　　陈沫然刚从导师办公室回来，笔记本里记录着每一个需要注意的事项。

　　能被导师找来做画展总负责人的学姐，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张安宁登录邮箱查看评语，另一边，又听到陈沫然对另外几个参加画展的同学叮嘱着。

　　有关这次的画展，每个人都在用心准备，为了自己负责的主题能够更好的展现出来，前期的资料查询工作久持续了很久。

　　截止到现在为止，过去两个周时间，张安宁也不过是刚画出第一张成形稿，后续的各种修改还需要和导师的点评一起结合。

　　一幅画的产生是灵感，和不停的修改，完善达到的。

　　“怎么样，导师给你的点评是不是也很严厉？”

　　说话的是张安宁同班同学，也是她的班长，为数不多的作为大一新生参加画展的同学。

　　生硬，混淆光影，阴影......

　　导师的点评还算中肯，比着她接稿时的那些人说话好听很多。

　　不过他到底只是个刚步入大学的新生，应该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张安宁收回停留在手机上的目光。

　　“没办法，功底不够嘛，导师恨铁不成钢，我们再努力吧，毕竟可是要参加画展的，可不能丢人。”

　　张安宁收起手机，活动活动后腰，伸展筋骨，准备下午的修改工作。

　　画画从来都是一项慢工出细活的事情，急不得。

　　陈沫然从画室里面的小会议室出来，手里一沓材料已经被她分配下去，小手指勾着帽子，慢悠悠走过来，和刚回来时雷厉风行的模样天差地别。

　　女强人和小女生的转换，也不过如此。

　　“安宁，走吃饭去”，陈沫然这人做事严谨，对画作高要求，时间挂念极强，但对于吃饭方面也有着她的执着。

　　比如说到饭点了，说什么都不会带着工作走，也绝不会存在到时间了，手里还有很多工作。

　　张安宁刚起稿的草稿，被她展平挪到一边。

　　“一起吗，林梓阳？”

　　转身之余，陈沫然不小心碰到画板，看到同样呆在画室还未离开的男生，随口问着。

　　趁着陈沫然扶正画板的功夫，林梓阳偷偷瞄一眼张安宁，恰好被当事人捕捉到视线。

　　张安宁坦然回视看过去，带着询问的目光，“走呗，一起吃饭去”，说着说着转过头，面向陈沫然，“我都快饿死了，咱们快点去，不然一会儿大家都下课，又要抢饭吃了。”

　　陈沫然十分赞同这句话，并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此时的心情。

　　两个女生挽着胳膊，偶尔说些画画时遇到的趣事，间或吐槽老师之间的让人忍俊不禁的习惯性小动作。

　　通识课老师喜欢时不时身子前倾踮脚尖，素描课老师讲课说话时，后面总会带着升调的“啊，哈，嘛”等语气词，色彩课老师喜欢抬手对着空气轻点......

　　这些不注意听课的瞬间，都用来发掘老师的无意识的小动作来。

　　这样的结论不止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每个经历过这个阶段的大学生，都耳濡目染，只要一提到这些事，画面就会跃然眼前，根本不需要在记忆的文库中搜寻，像条件反射的记起。

　　你一嘴，我一句，每个人都在用力地告诉彼此，我上课就是没听课，注意力都在老师的小习惯动作上。

　　打好饭坐在位置，三个人对着彼此不约而同笑起来，对自己的幼稚，属于学生间对老师的“嘲笑”。

　　同学之间，遍布最广的话题，永远都是八卦，不论男女。

　　最开始话题的中心只是在院里几对公开的模范情侣身上，后来话锋逐渐转向，由茶余饭后必谈，到剑走偏锋出其不意。

　　陈沫然有对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她又是话题的主要引导者，这风向自然是落不到他头上来。

　　本着女生之间的某些可能会有的革命友谊，陈沫然的剑锋首先指向林梓阳，在场唯一的男生。

　　“我观察几天，没听到过你提到女朋友的字眼”，陈沫然其实也只是听同画室的同学提一嘴，现在临时被拎出来用，“是不是真的还没有呢。”

　　“按理说，不应该啊，你这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也挺友好的，怎么会单身呢？”

　　陈沫然作势上下打量一番，皱着眉毛表达着她的百思不解。

　　要知道在学校里，无论瘦的，高的，胖的，矮的，走在校园里，没几步便能遇到一对，在晚上的操场更甚。

　　林梓阳如实作答，充满无奈，“这事好像不太由得到我吧。”

　　“这怎么由不得你，有喜欢的就大胆去追啊，没准人家也喜欢你，就差临门一脚呢”，说完，好像觉得有什么没说尽兴，陈沫然放下筷子继续补充，“别怂，不会追就来请教我，这我熟。”

　　活像个生活在□□时期的愤青，即使不是自己的事情，也能带着独有个人情感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林梓阳低头扒拉最后一口米饭，颇具深意看一眼身后，缓缓道来，“等画展结束，可能真的会需要学姐帮忙。”

　　张安宁身后，莫佳和项目组里的同学一起来到餐厅。

　　莫佳听着学长讲着接下来的时间安排，眉毛逐渐挤在一簇。

　　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在实验室和教室之间来回折回，倒是成了新的四点一线生活。

　　实验室，教室，餐厅，宿舍。

　　挺有规律。

　　莫佳点点头示意，表示同意，站在买饭的队伍最后开始排队等待。

　　莫佳：写论文的要求严格得不是一点，已经开始想象毕业那年的论文了。

　　今天开会听完论文的撰写要求，莫佳最深刻的感受除此无他，借着吃饭的时间和张安宁分享。

　　恰好坐在莫佳背后不远处位置，张安宁拿起桌上手机，嘴角忍不住勾动，在手机上点动着。

　　张安宁：我今天也收到导师的点评，是真的很严格。

　　张安宁：不过我觉得还好，严师出高徒嘛。

　　张安宁态度乐观，连带着莫佳本来因数据带来的烦躁也一应跟着消失。

　　和心心念念的人聊天，即使是废话的分享，也能满足人的情绪需求。

　　两人又闲聊几句，莫佳收起手机和同伴一起找处地方坐下，开始讨论下午的课之前留下的问题。

　　“和谁聊天呢，笑得挺甜嘛，小样，是不是有猫腻？”

　　陈沫然咬着筷子，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从张安宁放在桌上的手机第一声震动开始，其余两人的目光便被吸引而走，看着她丢下筷子，抱着手机投入地聊天。

　　此时不八卦，更待何时。

　　张安宁照实回答，“一个同校的老乡，在吐槽说论文的格式什么的。”

　　她一点都没有保留的回答，至于其他一些有的没的废话，便没有再细说。

　　老乡，还是同校...

　　“不会是个男生吧？”陈沫然猜个大概，眼角上挑，微微眯起，故意问着。

　　入学时，陈沫然就记得张安宁，还记得当时和她一起来的男生，好像不是一个院系的，听其他迎新的女生说，个子挺高。

　　这件事情还被他们拿来打趣，说什么大一新生带着对象来上学，他们这些老学长学姐需要加把油了。

　　陈沫然的眼神张安宁可不陌生，在宿舍里姜可可经常会这样，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不怎么放在心上，摆摆手否认，“没有的，是朋友。”

　　一顿饭的时间，林梓阳没想到能听到他最期待的答案，暗自松一口气，同时升起一股忐忑。

　　张安宁学习上的劲头，总能给身边人一种，没有比她更冲的劲头，不适合站在她身边。

　　陈沫然悻悻地瞥一眼，兴致骤跌，喝完最后一口饮料，率先起身。

　　走出餐厅前，莫佳迎面走来，手里提着几瓶可乐，看样子是刚从饮料机那边回来。

　　张安宁微微示意点头，莫佳也淡淡点头，两人笑着擦肩而过，继续自己的事情。

　　喜欢这两个字很神奇，只是看一眼，环绕的各种负面情绪都会消失，只留下有关甜蜜的各种喜欢。

　　莫佳走出几步，回头捕捉到张安宁离开的背影，收回留恋，回到位置。

　　在虚无没有定数的喜欢里，没有先来后到，没有人能给出任何保证承诺，更不是有付出就会有收获。

　　在这一局里，有的人从一出现便已经注定出局，丢失竞争的资格。

　　回去的路上，张安宁紧紧握着手机，嘴边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周末请大家吃饭，去不去？”

　　陈沫然的话激起另外两人的注视，不明所以。

　　“嗯？”林梓阳疑惑收起手机。

　　“啊？”

　　张安宁呆呆地回望，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画展还在筹备阶段，吃饭的话属实有些早，可是其他理由，是真的找不到。

　　陈沫然面对着他们，双手背后，慢慢倒退着走路，满面笑容，和吃饭时的笑不一样。

　　现在的更收敛，甜蜜，藏着些春色，“我男朋友给我发了犒劳小红包，让我带大家去吃顿好的。”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另外两人的表情，慢吞吞又说出这背后的实话，“他啊，就是想让我贿赂贿赂你们，好帮我分担些事情”，前方传来陈沫然轻轻笑声，“不过我这么说，你们可千万不要介意，我可没这个意思的。”

　　“哎呀，学姐幸福嘛!”

　　陈沫然脸上浮现的幸福感，是每个身边人都能感受到的，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富有感染力。

　　早就听说过，陈沫然学姐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他们可以说是院里的模范情侣，是导师都会称赞上几句的那种。

　　姜可可是宿舍的八卦小能手，这件事张安宁便是听她科普的。

　　陈沫然的爸爸是学校其他院系的教授，她妈妈是个艺术家，而她的男朋友是陈爸爸带出来的研究生，得意门生之一。

　　在爸爸的关系下，近水楼台先得月，陈沫然凭借着率真大胆的性格，软硬兼施，最后成功掳的师兄归。

　　在一起后，他们更是感情好得让人拍手称快，是很多情侣都会羡慕的样子。

　　听着张安宁调侃的话语，陈沫然丝毫不收敛，很是满意，“没关系学妹，想要吗，学姐包介绍。”

　　陈沫然故意抛出一个媚眼，对着张安宁握拳打气。

　　什么和什么嘛，大学又不是除了恋爱，别无他事，这怎么总能和恋爱联系在一起。

　　张安宁想着这个问题，苦笑不得，推耸着陈沫然进画室。

　　到此，这个话题才算就此作罢。

　　男朋友吗？

　　一想到这个词，还有男女朋友之间会做到的事情，张安宁只觉得一股寒颤，尤其是代入男生的样貌，那个画面让人不敢恭维。

　　代入任何男生，这种怪异的感觉都不曾消失一点。

　　张安宁拿着起稿笔愣神，落笔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莫佳的样子。

　　牵手...拥抱...

　　一切好像都变得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突如其来的画面席卷脑海，打得张安宁猝手不及，起稿笔戳在画纸上都没察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当喜欢的字眼和莫佳放在一起，好像也没有变得很难接受。

　　出神间隙，画纸上没意识地被写下莫佳的名字。

　　名字后面，缀着一个问题，一个成功困扰到张安宁的问题。

　　同样也是一个没人能给出答案的难题。

　　“什么才能被定义为喜欢？”

　　缥缈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