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恋》厘西柚

30、30 给你讲每幅

　　年味稀存，烟花灿烂，在夜空中争相夺目。

　　转瞬即逝的星光，飘落在眼底，它的光彩流淌进每个在场人心里。

　　这样的场景莫佳两兄弟只在儿时见过，再后来只能在游乐园里欣赏到。

　　而对于毛乐乐来说，是熟悉，也是陌生的。

　　自从她被爸爸接走，几乎再也没见过这般场面，也不会有人像曾经一样搏她开心去做到。

　　一场来自黑夜中有关烟花的盛宴，满足三人难抒情。

　　张安宁侧目，恰被莫佳的目光所捕捉，被多彩的烟花映衬，竟能觉出几分缠绵。

　　话到嘴边，愣生生被这样的目光吓退，哽在喉咙。

　　“生日快乐，送你一场独具特色的烟花”，张安宁鼓着冲劲，放空大脑，不去陷入他的眼神，“花费我很多时间，你一定喜欢的吧？”

　　虽然知道会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想听到他回答。

　　烟花映射下，浪漫气氛达至高潮，莫可乐弯唇带笑看向身侧人。

　　然而总会有人欢喜有人悲。

　　莫可乐的注视得不到回应，偏偏又听到另一边的动静。

　　既是好兄弟，那应该不会介意的。

　　莫可乐不停心理建设，如他的想法一般，道出氛围结束者的一句话，“喜欢，我们都喜欢，我弟肯定也是喜欢的，对吧，莫佳？”

　　欠嗖嗖的，挑衅地看着莫佳。

　　每个男生身边总有一个破坏气氛的兄弟，就像每个女孩身边都会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莫佳看向莫可乐的目光，带着警告，又无可奈何。

　　莫可乐一点不买莫佳的账，撇开眼睛和毛乐乐说话，对身后的人不闻不顾。

　　“喜欢”

　　不止是烟花，还有你。

　　莫佳收回瞪视的目光，盯着张安宁的眼睛，缓缓给出答案。

　　“我知道市里看不到这些，就想着一定要给你准备一个与众不同的惊喜”，张安宁眼里闪着光芒，抬头再次看着慢慢散开来的烟花，“只可惜没有在生日当天，不过这也很不错啊。”

　　张安宁欣赏着烟花，喃喃自语，不像在和任何人说话。

　　自己把自己安慰好，她的各种小动静，都被莫佳看在眼里，轻声呷笑。

　　“大家，看镜头”，莫可乐找处地方架好手机，招呼着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最后一桶烟花放完前，画面尽数被定格在手机中。

　　烟花下，或温情偷瞄，或深情遥望，或黯然神伤，或求不得酸涩。

　　来自四个少男少女的最真实的一幕，静止在最后一刻，随着他们一起迎接存在变数的未知。

　　没等到第二天，莫佳他们三人摸着夜色匆匆离开，带着欣赏烟花的后劲满意分别。

　　后来的很久，这仍然是人生里最难忘的一次。

　　-

　　再次见到莫可乐，已经是开学前一天。

　　和暑假开学一样，莫妈妈和莫爸爸来开车送到车站，这次车里多加了一个莫可乐。

　　不过是短短半月未见，莫可乐人颓丧不少，哪里还有之前那个精神小伙的样子。

　　别人过年是享受，怎么到他这活像是受罪，萎靡不振的。

　　张安宁坐在车里，忍不住向莫佳打听这反常现象，“他怎么了，失恋了？”

　　他们这个年龄更能击垮他们的，大概率是这些，尤其是在见过他和毛乐乐之间的相处，没有什么不清楚的。

　　莫佳抬头看向莫可乐，没有说什么。

　　都在不言中。

　　这次去学校，张安宁才知道原来莫可乐也在东阳上学，只不过在另一边，他们两所学校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拜拜”

　　“再见，别每天哭丧着个脸”，分开时，莫佳硬着嘴巴说出关心的话。

　　再不对头的两个人，也有真诚的关心。

　　张安宁跟着浮出笑容，“你托我画的就快完成了，到时候让莫佳发给你。”

　　“嗯，不急了，什么时候给都可以，先说好，我没钱”，莫可乐先是挺悲观的，话锋一转，又仿佛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意识到说错话，张安宁下意识抬手捂嘴，眼神带着歉意望向莫佳。

　　“走了，暑假见”，莫佳成功接收张安宁求助的目光，单手搭在莫可乐肩上，丝毫没有被他颓丧的情绪感染。

　　不等莫可乐继续再说什么，莫佳一手推着一个箱子，在路边招停一辆出租。

　　正值疯狂的年纪，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莫佳透过车窗回头再看一眼，转头时顺势带回张安宁同样往后看的目光。

　　“别看了，过几天就行了”，莫佳低头瞄到张安宁手中帽子，一把盖在头上，转正她的脑袋，强行回神。

　　张安宁还是不太相信，“他们真的？”

　　莫佳知道她欲言又止的问题，张张嘴没有说话。

　　世事无常，本以为这次过年见面会是结局。

　　没曾想确实是结局，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

　　莫佳没说话，再开口已是悄然进到下一个话题，“我记得你说开学后要跟着导师准备画展？”

　　快开学前，张安宁收到学姐的通知，说是导师申请来一个画展，帮助一些有能力的同学营造一个施展的平台。

　　经过筛选，大一新生里，有挑选出三个同学参加。

　　而学姐作为导师的助手，因为工作量的原因，想拜托张安宁一起帮忙组织，整理各种东西。

　　一说到这些，张安宁眼睛都精神几分，笑意盈满，“对，听学姐说，参加画展后会被关注，可能这学期都会钻在画室，会很忙。”

　　这句话的重点，会很忙。

　　莫佳听到这点，微微皱眉，很快又舒展。

　　喜欢是放手，是一起变好的等待。

　　“好好准备，这对你有很大帮助”，莫佳把玩着手机，得出不痛不痒的结论，“这学期我可能会加进导师的项目组，应该会经常呆在实验室。”

　　“是之前带你们的导师吗，听说他也别厉害。”

　　早在去年时，张安宁便了解过莫佳的导师，也知道导师对学生的高要求。

　　听到莫佳被选到，和当时得知自己被选中画展一个心情，兴奋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莫佳本就应该是出彩的，出众的，在大学也不例外。

　　看向莫佳的目光里，张安宁自始至终都夹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没错，是崇拜。

　　从他第一次开始辅导她功课开始，从他经常能说出许多他们这个年龄段不了解的东西开始，从他记得小女生心思，为她准备惊喜开始。

　　每一次都让这种崇拜在无人的角落加深。

　　到现在为止，张安宁眼神里的崇拜已经不能轻易遮去，明目张胆的。

　　“一起加油，参加画展一定要满载而归”，莫佳努力忽视她眼中闪烁的目光，加油鼓气。

　　他不喜欢不平等的感情，像小姑那样，过高的崇拜是期待，也是失望，更是不同一起点的世界落差。

　　莫佳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约定着开学第一餐，然后迎接他们的便是忙碌的大学生活。

　　一起迈向更好彼此。

　　开学后的第一餐，是两个宿舍的人一起吃的，在学校的小火锅店。

　　大家轻松放肆讲述着新年里的趣事，偶尔会开几句玩笑话。

　　最后的最后，话题随着姜可可的羡慕，落在新学期画展上。

　　画展是院级的活动，但是参观者是面对全体同学，以及一些会关注行业画展的经商者，企业家。

　　仔细打听够各类细节，陈方两个神经大条的男生顿感兴趣，扬言要去参观，即使没有艺术细胞，也一定要去捧个人场。

　　话题抛到莫佳这里时，目光都聚集在他面前。

　　“我...”莫佳一饮喝下杯中饮料，视线移到张安宁那里，不出意外，是同样期待的眼神。

　　扪心自问，莫佳也很想去，出于朋友之间的立场，更加之一份更隐忍的情感。

　　微微垂头，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低沉，“我有时间的话，会去的。”

　　甚至不敢确定的说完一整句话。

　　他的答案难免失落，但转念一想，这其中的原因也能理解，张安宁乐呵着帮助他圆场，“他要加入导师项目组，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姜可可使着劲，给张安宁扔个白眼。

　　画展的结果不了了之，饭桌上的话题千变万化，话题的中心很快就又转到姜可可身上。

　　张安宁吃着甜点，支手撑着下巴，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最终落在莫佳身上。

　　有时候听姜可可说多了和男朋友的事情，一起看偶像剧的经验，现在再观察莫佳时，无形里好像有什么变了。

　　关于爱情，她才只是一个踏上新奇路途的懵懂开拓者。

　　这种感觉很懵懂，但并不让人反感。

　　踩在路灯下，莫佳和张安宁并排走在后面，有种岁月静好的珍惜感。

　　羽绒服摩擦声，嘶嘶作响，经过耳膜敏感听觉，钻到耳畔。

　　莫佳侧头看着张安宁低头，小步踩着石板，别扭地坚持着寻莫须有的规律。

　　“画展加油，我会去看的。”

　　捕捉到张安宁沿着直线摇摇欲坠的身影，莫佳噙着一丝笑意，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刚好能够两个人听到。

　　没有什么重要的约定，简单一句话，似有千斤重承诺。

　　张安宁微微愣神，都带着坚定的眼神对视，这里面的深意只有对方知道。

　　“我等你，给你讲每幅画背后的故事。”

　　张安宁轻轻一蹦，跳在莫佳面前，稳稳地挡在他下一步的位置。

　　她动，他笑，暗暗定下约定。